第155章 一日為師
太醫院一個叫柳桐的侍女，喜歡屯銀子，可銀子放在自己住所不安全，她就喜歡將銀子放在這枯井裏。
今日她過去，打開井蓋後就看到裏麵躺了一具屍體。
說到這，陸卓頓了頓方才說明為何找沈南意過來認屍體。
陸卓懷疑此人是沈南意的助手小文，可因為屍體臉被毀了，隻能希望通過其他方麵的特點辨認其身份。
“小文的父母兩年前便去世了，而且她性格也有點孤僻，跟醫署其他醫女相處得也不是特別愉快。”說道這，陸卓看向沈南意：“王妃可知道小文身上的特點？”
沈南意思索了一會說道：“我想起來了，十天前，小文右手手掌被燒出銅錢大小的疤痕。”
“哦？”陸卓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除了這個之外，可還有其他？”
“還有一處，是右耳垂有顆痣。”
“好，下官等會會讓人查驗。”
說話的功夫，一行人已經到太醫院東南角。
陸卓親自派人查探兩處特點，片刻後，確認了屍體的身份，確實是小文。
確認的那一刻，沈南意心情非常的複雜。
“可查出小文的死因？”沈南意問道。
“回稟王妃，死者乃是被利刃刺透脖子而死。”仵作拱了拱手，將小文的死因說了出來：“至於死者麵上的傷勢，卻是死後形成的。”
沈南意眉頭微皺：“死亡時間可能判斷出來？”
“這……隻能判斷出，死了三天多吧。”仵作有點不確定。
沈南意深吸了口氣：“讓我看看。”
聽到這話，陸卓露出猶豫來：“王妃，這不妥。”
“小文死相淒慘，若是給您看到，卻是會汙了您的眼。”
沈南意冷淡的瞥對方一眼：“小文給我做了一個月的助理，雖然性子悶了點，卻也是個仔細的人。如今她身死，我還不能看了？”
“這……”陸卓遲疑不定。
沈南意當即說道：“我能判斷出死亡的時間。”
陸卓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王妃當真可以？”
沈南意哼了聲，卻沒有在說話，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陸卓一看這，知道自己的懷疑惹怒了麵前這位，連忙躬身道歉，然後請沈南意去看了下。
在 陸卓的懇求下，沈南意上前查看。
片刻後，她非常果斷的說道：“小文死了三天了。”
“更準確的是，應該是三天前下午申時左右死亡。”
也就是說，在沈南意被純寧拉去找神醫的後不久，她便已經死了。
明白這個後，沈南意眼神都深沉了幾分。
“王妃，您如何確定這個時間？”仵作遲疑的問道。
“嗯？”沈南意疑惑看過去。
仵作拱了拱手道：“以這具屍體的情況來看，分明死了四到五天的樣子，可這……太荒謬了。”
“確實。”沈南意跟著點頭，然後走到枯井旁，道：“我之所以肯定時間，是因為屍體所在的位置。”
“如今是二月，依然還是天寒地凍之時，按照這個溫度，屍體根本不可能這麽快腐爛，唯有一個原因便是這枯井。若是我沒有預料錯，這枯井內白日溫度會比外界低，可若是夜晚卻會相對高些。也就是這些差別，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多謝王妃為小人解惑。”
沈南意擺了擺手，然後又從仵作手裏接過工具，仔細翻看她致死傷口。
一旁的陸卓，忍不住有點佩服。
小文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那氣味實在不怎麽好聞。
可沈南意卻麵不改色，好似沒聞到。
在將自己觀察到的東西告訴陸卓後，沈南意也就沒有停留。
小文屍體的發現，讓沈南意心情很是沉重。
而在兩日後，陸卓將具體的事情經過還原了。
當時蕭北棠也在場。
“王妃，在您走後，助理小文便一直做著手頭上的事，可過不了多久，她卻腹痛難忍，便讓葉玉軒幫忙，自己去如廁。葉玉軒接手小文的工作後，便被人打暈，那人偷走了您的藥材還毀掉了你的手稿。”
“可就在那小賊準備離開之時，小文回來了。”
沈南意聽到這，心頭一緊，不等她說話陸卓繼續道：“小文看到了小賊，下意識抓起一旁的瓶子砸過去，轉身就想逃走，卻沒成功。最後被刀從後頸穿透脖子而死。而在小文死後，那凶手將其投入枯井中。”
沈南意眉頭微皺，問道：“櫃子上隻有兩人的指紋，這如何說？”
陸卓聽到這話，解釋道：“那小賊進來的時候，櫃子門應該沒有關。”
“小文拿起來的瓶子，並沒有砸到刺客，卻砸斷了窗戶支撐，支撐帶起來的風將櫃門吹上了。”
沈南意眉頭緊皺，而蕭北棠卻問道：“你可證實過？”
“是。”陸卓點頭：“已經證實了。除此之外，我還在窗外的草叢裏找到了被小文扔出去的瓶子。”
等陸卓走後，沈南意臉色沉重。
她深吸了口氣，眼底帶著一絲冷意：“看來是王太醫的人殺死了小文。”
“蕭北棠，我改變主意了。”沈南意當即說道。
“哦？”蕭北棠溫聲問道：“你想怎麽做？你不準備籠絡他？”
沈南意冷聲道：“殺人償命，他既然殺了小文，便要為小文付出代價。不過在此之前，本身的價值還得榨幹。”
蕭北棠語氣帶了點酸：“你倒是對小文心存善意。”
沈南意低聲道：“我隻是敬畏生命。”
轉眼又是幾日，沈南意這邊的實驗也到了尾聲。
在得到全部數據後，她便開始嚐試配製出後期的藥。
而這天，沈南意卻是被青柳從實驗室裏挖出來。
“王妃娘娘，明日便是王爺收徒之日，管家的意思是，為了以防萬一，有些東西需要提前演練一次。”青柳陪在沈南意身旁。
“唔，應該的。”在這個世界十幾年，她自然知道收徒的重要性。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一旦收下那個徒弟，便意味著對方是蕭北棠一輩子的責任。
就連父母也得在師父麵前往後排。
“帖子可發出去了？”
“都發出去了。”青柳點了點頭，隨後將明日可能來的賓客說了一遍，末了提醒道：“娘娘，收徒之後，作為師母的您得給見麵禮，您可準備好了？”
沈南意眨了眨眼：“當然！我準備了個大紅包。”
青柳聽到這話，鬆了口氣：“那就好。”
沈南意笑了下，嘴角的笑容有點壞。
等沈南意到了正堂後，發現蕭北棠也在。
“你今日回來的很早。”看到對方，沈南意眼底溢出歡喜。
蕭北棠恩了聲：“想你了。”
隨後，蕭北棠從懷中拿出一根簪子遞給沈南意：“這個送你。”
“你特地買給我的？”看到送到麵前的簪子，沈南意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卻不想，蕭北棠一口否決：“不是，我去給文浩買禮物之時，順手挑的。”
聽到這話，沈南意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這人說兩句好聽的話，會死嗎？
“順手買的啊，看著好醜啊。”沈南意哼了聲道。
蕭北棠僵了僵：“醜？那扔了吧。”
“算了吧，怎麽說也是你買的，放著就行。”沈南意歎了口氣道。
蕭北棠：“……”
一旁伺候著青柳，很是無語。
她忍不住心說，王爺和王妃這是幹啥？
明明一個很喜歡，另外一個精心準備的，結果話出口就變了味。
“王爺，東西都準備好了。”好在此時，管家及時趕到。
蕭北棠恩了聲，當即說道：“這是流程，你熟悉一下。”
沈南意哦了聲，拿過來快速看了起來。
一刻鍾後，她點了點頭道：“好了，我都記住了。”
“你當真記住了？”蕭北棠問道。
沈南意忍不住瞪了眼對方：“就這點東西，自然很容易記住了。”
“好，那就來一遍吧。”
蕭北棠揮揮手，另一邊管家站在一旁，揚聲道：“吉時到，拜師祖。”
沈南意剛想起身拱手，卻被蕭北棠按住。
而下一刻，管家繼續喊道：“拜戰神……”
聽到這，沈南意猛地意識到，拜祖師這是徒弟應該做的。
意識到這個，沈南意僵住了。
等到一套流程結束後，沈南意淡聲道：“既然結束了……”
“天色不早了，先用膳吧。”蕭北棠忽的說道。
沈南意忍不住眨了眨眼，隨後露出淺笑：“相公，你真好，還……”
“你剛剛想起身拜祖師？”沈南意的話還沒說完，蕭北棠卻忽的靠近，壓著嗓子問道。
沈南意眨了眨眼睛：“我是準備去坐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