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登聞鼓響
“那人在告密的時候，肯定誇大了一些作用。”蕭北棠語氣是十分篤定的，與此同時，他的心底也多了一些其他的猜測。
衛鞅隻是找到了大概，可具體細節方麵，當然也是靠猜測的。
所以他也不知道，那個人的舉報信到底是怎麽樣的。
沈南意眼眸微眯，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她語氣中帶上了愕然：“誇大作用？難不成說我的血能治百病？又或者說堪比人參鹿茸？若是真的有這麽犀利的效果，我還敢四處溜達嗎！這太搞笑了！”
沈南意心裏白眼都要翻到填上去了，暗道：這人怎麽不直接說我是長了唐僧肉，咬一口就能長生不死立地成仙千秋萬代呢！
“不排除這種可能！”
沈南意心頭一突，下意識抓緊身旁人。
墨菲定律第三條：你最擔心的事情往往可能會發生。
如果那個人的腦洞真的這麽大！那建武帝就是想用她的血折騰出延年益壽的藥丸！
那她豈不是很危險！
“這可怎麽辦？”沈南意站直了身體，神色慌亂，麵色蒼白：“我雖有淩雲步跑得比較快。可若是被設下天羅地網，也跑不出去啊。相公，我要被抓去不停的放血了。”
蕭北棠意外對方如此神態，可隨後一想又覺得正常，這世上又有幾個人不怕死，而且他也享受心上人求助的感覺，他柔聲安慰道：“那隻是有這種可能，你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沈南意麵上忐忑，腦子裏浮現的卻是她在現代看到的野史，秦始皇那樣的千古一帝為了長生派人去東海尋找仙人。東晉晉元帝賜詔高官厚爵，隻因為葛洪會煉丹。
“可皇帝對延年益壽之類的東西都挺執著！”她的聲音裏都帶著一絲哭腔。
蕭北棠心疼不已，絞盡腦汁思索安慰的詞：“你隻是體質特殊，又不是真的仙丹妙藥，父皇心底也有數，不會當真做出如此昏庸之事。”
蕭北棠覺得，他這番話應該打消能對方的不安，卻不知道沈南意心底更加的發虛。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的血液雖說沒有神奇，卻也是百毒不侵，並且能夠解百毒。
任何毒遇到她的血，都會被她的血液溶解，最後變成對身體有益的物質。
沈南意壓下心底的驚悸，看向麵前的人，眸光中帶著期盼：“蕭北棠，你會保護我嗎？”
蕭北棠聲音堅定，就差拍著胸膛對天發誓；“當然。有我在一日，我必然會護著你一天。別怕！”
沈南意眼底還有著說不出的擔憂，可她卻不再說了。
她相信對方此時所說的話，必然是真心實意，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她自己也得做好打算。
轉眼五月二十，大梁的都城也逐漸熱了起來，很少有人會在中午時候四處溜達。所以當鼓聲響起的時候，眾人還有點懵逼。這是哪裏傳來的聲音，感覺有點熟悉。
有好奇的人湊過去一看，立刻興奮了起來。
因為被敲響的居然是登聞鼓！
自打大梁建國後，這登聞鼓也就被敲響過兩次。
因為一旦敲響，那告狀之人必須得闖過幾道關卡，才能遞交狀紙。
第一關就是滾釘板——兩米長的板上，是密密麻麻的釘子。人若是從上麵滾過去，必然會千瘡百孔。
而第二關是走火路——五米長的道路上，鋪滿了燒的通紅的炭火。
人從上麵走過，兩隻腳都會被燒糊了。
兩關後，告狀之人已經奄奄一息，卻得被打十下軍棍。
走到這，若還活著，才可以將狀紙交給京都府尹，然後京都府尹將其提交給皇上。
轉眼登聞鼓便，已經聚攏不少人。
“居然是告禦狀啊，我的天啊。”
“肯定有天大的冤屈！”
不然又怎麽會有勇氣敲響這登聞鼓呢！
“真慘啊！也不知能不能活下去！”
建章宮內，此時正小憩的建武帝，在聽到鼓聲響起的時候，差點沒氣炸了。
登聞鼓響起，這意味著老百姓有冤屈啊。說明他治下不嚴啊。
建武帝眼前發黑，他似乎看到百年後，眾人是如何評價他——任用奸佞，為人昏聵，人民怨恨。
‘砰’他控製不住的將手中東西摔下，眼底盡是陰霾。
“去個人看看。”建武帝努力控製自己的清苦，可他的聲音冰冷徹骨：“若是那人真的能夠闖過三關，就帶到禦前。還有召集諸位大臣。”
這件事，自然不可能隻有他一個人來承受。
很快，整個上陽城都忙碌起來了。
宸王府內，沈南意好奇的問道：“這鼓聲好雄厚啊，哪家在擊鼓？”
“這是登聞鼓。”蕭北棠解釋道。
沈南意愣了下：“是我知道的那個嗎？”
蕭北棠輕笑一聲：“你還知道幾個登聞鼓？”
沈南意吸了口氣，眼睛都放光了，天啊，這是有大熱鬧啊，想湊過去，她拉住身旁的人，嬌聲道：“我們去看一看吧。”
蕭北棠的丹鳳眼裏閃過調侃，語氣戲謔：“你剛才不是還在擔心你的血液嗎？”
沈南意嬌嬌俏俏的翻了個白眼：“這個事，哪怕我擔心也沒辦法啊，因為隻能到時王爺大人護著我。可這登聞鼓響，卻是百年難得一見。”
她想去看看告禦狀是不是真的如電視裏那樣，劫難重重。
蕭北棠微微一怔，卻是將一個兒歌低聲唱出：“登聞鼓響，滾頂板，走火爐，受杖刑。貓有九條命，不敢登聞鼓前走！”
沈南意忍不住吸了口氣：“我的天啊！這個流程下來，還能活著嗎。”
“不知。”蕭北棠道：“對方既然選擇告禦狀這條路，必然是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沈南意眼底露出一絲敬意。
“這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她推崇這種能夠為了某個目標而慷慨赴死的人，她就不行，她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當然了，如果是為了蕭北棠，她也願意為其付出性命。
蕭北棠神色沉重：“走吧，我們去瞧瞧。”
等兩個人到那附近的時候，登聞鼓聲才停下來。
因為身份的緣故，沈南意很順利得到了一個比較靠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