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簡單與複雜
差不多在下午一點左右的時候，一夜沒睡又忙乎了整整一早晨的我，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了輪椅哥家所在的小區門口，先是看了看還處於關門停業狀態的第一個死者馬斌家的超市，這才起身走進了小區中，朝著輪椅哥的家中走去。
來到輪椅哥家門口後，我先試著敲了敲門，本來我覺得這裏可能已經沒有人了，所以也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會有人給我開門，但我沒想到的是，我才試著敲了幾下門，門內便傳來了一道略顯稚嫩的聲音。
“誰啊？”
這聲音我還是比較熟悉的，正是輪椅哥那很有禮貌的兒子的聲音，而我聽到他的聲音後也是鬆了一口氣，禮貌的隔著門說道：“是我，昨天來過的那個警察，昨天這房間裏還有幾個地方我沒有仔細檢查過，而且我也想跟你了解幾個關於你父親的問題，我能進去嗎？”
大門內輪椅哥的兒子點著腳尖透過門上的貓眼看了看我，確定了我的身份後，這才開門麵前的笑道：“警察哥哥進來吧，你要是再來晚點我恐怕就要出去了。”
我看了看昨天被趙信翻得一團亂的房間，歎了口氣道：“昨天那幾個警察把你們家弄得這麽亂，真的是不好意思啊，一會兒我幫你收拾收拾吧。對了，今天是周六，你又不用上學，準備出去幹什麽啊？”
輪椅哥的兒子招呼著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然後給我倒了一杯熱水道：“我約了幾個朋友打算出去玩的，而且他們回頭還得過來幫我搬家，畢竟從今天開始，我就要去爺爺奶奶家住了，這個房子就先空著吧，看我爺爺奶奶之後會怎麽處理。警察哥哥你今天來是要問我什麽問題？”
我喝了一口手中的熱水，看了看輪椅哥的兒子說道：“是這樣的，昨天晚上1109末班車又出現了一個死者，既然你父親已經被抓起來了，那就說明你父親跟這次的案件並沒有關係，可你父親身上的疑點依舊沒辦法排除，所以我這次來，是想要問問關於你父親以前當老師的時候的事情的。幾年前你父親當小學老師的時候，你是不是在他的班裏讀書？那個時候你父親的脾氣秉性和如今相比，有沒有發生過什麽巨大的轉變？”
輪椅哥的兒子在我旁邊坐了下來，歪著小腦袋仔細的想了想，最終搖頭道：“這個還真沒有，從我懂事開始，我爸爸就一直脾氣很臭，而且也喜歡挑別人的刺兒，有時候喝點酒回來也會經常的打罵我和我媽，最後我媽實在是受不了了就離開了我們。說起來這些年我也都習慣了，而且我也明白，我爸這人的脾氣，早晚會出大事，隻是沒想到報應竟然來的這麽快。”
我點了點頭道：“那你和你爸爸的關係怎麽樣？他這麽對你，你就不恨他嗎？”
輪椅哥的兒子似乎被我說中了心事一般，頓時眼眶有些通紅的說道：“他雖然平時對我很嚴厲，而且經常打罵我，但我能感覺得到他心裏還是有我的。平時他在外人看來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可在家裏他什麽好吃的都會省下給我吃，自己平時舍不得買衣服，卻從來不會吝嗇錢財給我買新衣服，按照他的話說，他這輩子已經活的很委屈了，不能讓我也從小就跟他一樣委屈。”
看得出輪椅哥的兒子此時是真情流露，那輪椅哥盡管人品不怎麽樣，但對自己的兒子，還是比較關心的。
我又接著問道：“那你覺得，當時你父親被學校開除，究竟是因為他擅自讓學生們購買無用的學習資料呢，還是說他本身就在學校中惹了眾怒，學校領導對他積怨已深，所以才開除了他呢？”
輪椅哥的兒子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說道：“這我也不太清楚，這種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而且當時我也還小，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也不是很明白。警察哥哥，你這次過來就是要問我這些問題嗎？可這些問題似乎和這次我爸的事情扯不上任何關係吧？”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別介意，我也是無聊想跟你聊聊天而已，畢竟我對你爸爸這種人還是比較感興趣的。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言歸正傳，在你的印象中，你爸爸手中曾經有沒有過一把類似於弓弩的東西？”
聽到我這個問題，輪椅哥的兒子神情更加的納悶了起來說道：“這個問題昨天你們不是已經問過我了嗎？那種東西應該是屬於違禁品吧？我爸怎麽可能會有呢？再說了就算他有的話，他也不會給我看到吧，警察哥哥，今天你怎麽有點奇怪啊？”
我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掏出一支煙點燃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啊，眼前的案子實在是太複雜了，再加上我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現在大腦都有點恍惚了起來。我現在就是無法分辨，這次109末班車的案子，究竟有沒有行屍這種東西的參與呢？我到底該相信它是靈異事件呢，還是該繼續從頭查起呢？你也別怪我囉嗦，我現在真的是不知道該跟誰去說這些事情了，隻能過來跟你聊聊了。”
輪椅哥的兒子似乎很是理解我的心情，笑了笑道：“那個109末班車的事情現在已經在我們學校傳的沸沸揚揚了。很多同學都說是最近我們市裏出現了一個會操縱行屍的高人，這一切都是那個高人做法弄出來的，但我覺得警察哥哥你沒必要將這件事情想的那麽複雜。”
我有些驚訝的看了輪椅哥的兒子一眼道：“哦？難道你對這次的案件也有你自己的看法？”
輪椅哥的兒子靦腆的笑了笑道：“我隻是一個初中生，哪敢有什麽看法啊？再說我對你們這次案子的細節都不了解，有看法也隻能是瞎猜的。不過我覺得你們大人有的時候確實應該把事情想得簡單一些，很多時候我將一些本身很簡單的題目拿給我爸爸看，我爸爸都會因為想的太多無法做出答案來，但其實答案就是他最初心中所想的那個最簡單的答案，隻是他自己覺得題目不可能如此簡單，所以才將自己繞了進去。警察哥哥，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就是把你自己繞進去了，如果你能把這次案件看的簡單一點的話，或許會有不同的發現。”
我受益匪淺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有的時候在碰到一些問題時，我們大人複雜的思維確實不適合解決問題，反倒是你們孩子的簡單思維可以讓問題迎刃而解。那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再梳理一遍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試著用你們孩子簡單的思維來破解一下這個109末班車事件的謎團，你想不想聽一聽呢？”
輪椅哥的兒子靦腆的笑了笑道：“當然想了，如果能從你這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我也好回頭去給班裏的同學炫耀一番啊。”
我輕輕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道：“那我也就不跟你多說了，我們單從第一個死者馬斌開始說起吧。這個馬斌是本案的第一個死者，也是整個109路末班車行屍事件的開端，死亡時間是在事件發生的前一天。而他的屍體在沒有雙腿的情況下，自己走上了109路末班車，並且很是順利的坐在了末班車的最後一排靠窗邊的位置上，結果被我們的同事無意間發現了他的屍體。然而在死者馬斌的屍體自己走上車的時候，恰巧又被司機老周以及當時車內的監控記錄了下來，這才讓整個事件看上去，就像是恐怖故事裏鬧鬼的場景一樣，加上109路末班車每天發車的時間是深夜，更是給整個事件添加上了幾分靈異色彩。”
“然而也正是因為如此，無論是普通市民還是我們警方，都會有意無意的將這件事情往靈異事件的方向上去想，可若是我們此時將思想放簡單一些，假設它根本就不是一個靈異事件，這個案子的疑點也就暴露了出來。”
輪椅哥的兒子眼神十分期待的盯著我看著，等待著我繼續說下去，而我將手中的煙頭掐滅，這才繼續說道：“其實仔細回想一下的話，這個案子最大的疑點，就是死者馬斌在沒有了雙腿的情況下，是如何直立行走，自己走上車的？就算是有人施法讓他變成了行屍，沒有雙腿的他也根本無法完成直立行走這種事情啊？”
輪椅哥的兒子有些興奮的點了點頭道：“對啊！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我繼續平靜的說道：“司機老周曾經跟我說過，在死者馬斌自己上車的時候，他通過後視鏡看到死者馬斌走路的姿勢很是怪異，看上去有些僵硬和踉踉蹌蹌，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看上去跟電影中的喪屍走路一樣。如果將這兩個聽上去很恐怖的線索結合在一起來看的話，這兩個恐怖的線索，就變成了本案的凶手所使用的手段的致命漏洞！”
“當時走上車的並不是死者馬斌的屍體，而是背著死者馬斌屍體的凶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