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絕望夕陽
很顯然,人類在某些特定的場景下,比如說突然受到難以接受的驚嚇,或者得知了某個內心中無法承受的消息,大腦都會出現空白短路的現象。然而這種情況,在我身上已經很多次得到過驗證了。
此刻我注視著麵前漂浮在半空中的那顆女人的人頭,看著那人頭猙獰的笑容以及臉上斑駁的血跡,我的大腦便處於這種短路空白的現象中,甚至連我舉在半空中的手,都忘記放下來了。
就這樣我跟那顆人頭對視了許久,直到我感覺到被我舉在半空中的手傳來了酸麻的感覺後,我的大腦才逐漸的恢複了運行,緊接著內心中被我壓抑了許久的恐懼,伴隨著我的驚叫聲傳遍了整個酒店的房間!
“怎麽了?啊!”
隔壁小型臥室中休息的趙信被我的驚叫聲驚醒,急忙衝出臥室走到了大廳中,然而當他看到我麵前那顆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頭後,也是嚇得當場驚呼一聲,一下子沒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或許是因為趙信的到來讓我心中多了幾分安全感,在趙信摔倒在地上之後,我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連滾帶爬的來到了趙信的身旁,再次抬頭去看我的床上方那顆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頭,才發現那其實並不是一顆人頭,而是一個被一把倒掛在房頂上的黑色大雨傘托住的女人的屍體!那屍體隻有頭部露在雨傘外麵,所以我剛才躺著的角度看上去,才會像是一顆女人的人頭漂浮在半空中的樣子!
“這怎麽回事啊?你受傷了沒有?”
我連滾帶爬的來到趙信身邊後,趙信也逐漸的從驚恐中恢複過來,看了看我那滿身鮮血的模樣,急忙開口詢問我的情況。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伸手摸了摸確定身上沒有傷口,才顫抖著說道:“我哪知道是怎麽回事?我醒過來之後就已經是這樣了。話說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動靜?這死者是怎麽被掛在我的床頭上的?”
趙信納悶的說道:“沒有啊!我是直接一覺睡到天亮,根本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啊!這房間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趙信說著,起身走進了那小型臥室中關上了門,幾秒鍾後又打開門出來說道:“你剛才聽到我叫你名字了嗎?”
我搖頭道:“沒有,看來確實是因為房間隔音好的問題沒能驚動你,不過沒驚動你可以解釋的通,為什麽連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正說著,趙信忽然疑惑的盯著那個被傘托在半空中的女人的屍體說道:“我怎麽看著這屍體有點眼熟啊?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我起身再次朝著那屍體看去,這才發現那女人的屍體以及下方托著她的那把大黑傘,看上去確實十分的眼熟,並且我也回憶起了這個場景為什麽會熟悉的原因。
因為此時此刻的場景,和我昨天晚上在畫展上看到的一幅叫做‘絕望夕陽’的畫作十分的相似,甚至可以說完全一模一樣!
我對那幅‘絕望夕陽’的印象十分深刻,因為那是畫展上為數不多的以活人為背景創作的畫作。它所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就是將一個人的脊椎打斷致使他全身癱瘓,然後用一把大傘反過來托住那人已經癱瘓的身體吊在半空中,將那人的手腕割破,讓鮮血順著大傘的頂部一點點的滴落在地麵上,隨著血液一點點的在同一個位置滴落,地上的血液會慢慢的朝著四周擴散,最終形成一個逐漸擴大的紅色的圓圈,看上去就像是夕陽一樣。
然而最殘忍的是,被裝在傘裏的人腦袋會露在傘的外麵,自然也會看到地麵上的血色夕陽一點點的成型,也會感覺到隨著自己失血量的增加逐漸流逝的生命,卻因為身體無法動彈毫無作為,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點點的死去。那種絕望的氣息透過畫作撲麵而來,讓當時看到那幅畫的我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誰能想到,那讓人窒息的絕望畫作的場景,竟然會真實的發生在我麵前,這一瞬間不僅是我,就連趙信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一方麵是出於對那死者的同情,另一方麵則是對這種畫作變成現實特殊感官產生的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
大約三十分鍾過後,薑川便帶著他的手下風風火火的來到了我們居住的賓館房間中,雖然說我很不想再次見到這個薑川,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若是我不報警的話,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
薑川他們看到房間內那具屍體的時候,也是被那詭異的屍體嚇了一跳,但是緊接著薑川便冷笑著對我說道:“哎呀呀,昨天那具屍體你說跟你無關,那今天這具屍體你又該如何解釋呢?兩個死者都和你有關係,就算我不想懷疑你,恐怕現在也很難啊。。”
我就知道薑川會借題發揮,所以我早就已經做好了跟薑川回去的準備,不過我已經跟趙信說好了,隻要薑川將我帶走,他就立刻通知郭峰。就算到時候郭峰不能親自過來,那薑川也不敢輕易的對我怎樣。
“確實今天這個案子我無話可說,你若是想要帶走我的話,那你隨便吧。不過趙信昨天晚上在另一個房間睡覺,他跟這件事情毫無關係,你帶走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認栽的伸手準備讓薑川將我銬起來,但奇怪的是薑川卻並沒有這麽做,反而不屑的說道:“帶走你幹什麽?我前腳將你帶走,後腳你們特案組的郭峰就來找我麻煩,我既然惹不起那郭峰,何必自討苦吃呢?”
薑川說著,對手下揮了揮手讓手下的法醫去檢查那具屍體,然後繼續說道:“大家都是警察,我也沒那個必要去特別針對你,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我是不會找你麻煩的,這一點你盡管放心就可以了。”
沒想到這薑川突然間像是開竅了一般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不過隨後我便猜到大概是怎麽回事了。一定是李治昨天晚上特別吩咐過薑川不要找我麻煩,他現在才會這麽跟我說的吧。
不管薑川這番話是不是真心的,他沒有選擇抓我對我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也沒有跟他客套什麽,跟趙信來到了正在檢查屍體的法醫身邊,想要看看能不能從這法醫檢查屍體的過程中發現什麽端倪。畢竟要讓這法醫當著薑川的麵告訴我屍檢結果,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其實在薑川他們過來之前,我就已經簡單的看了看屍體並且拍照發給了丁洋。這死者的死亡方式果然和畫展中的那幅‘絕望夕陽’十分的相似,都是脊椎骨被打斷無法活動的狀態被人放血死亡的。唯一不同的是,‘絕望夕陽’中的死者被割破的是手腕,而我麵前的死者被割破的則是喉嚨。也就是說這個死者死亡的過程,其實並沒有畫作中那麽痛苦。
知道這一點之後,我心裏莫名覺得舒服了一些。畢竟若是死者是一直盯著我熟睡的臉經過了漫長的等待才死去的話,我真害怕這死者會化作厲鬼過來找我報仇。
薑川手下的法醫看上去手段十分的生疏,檢查了半天也沒有得出個什麽結論來,跟技術嫻熟的丁洋相比,簡直是小學生和博士的差距。就連一直在旁邊等待結果的我跟趙信,此時都有點看困了的感覺。
我實在是無法忍受那法醫生疏的手段了,便將手機交給了趙信,讓趙信盯著點多拍些角度不同的照片發給丁洋,這才走到了坐在沙發上抽煙的薑川身旁,盯著薑川問道:“薑所長,昨天晚上那起案件有眉目了嗎?”
薑川不屑的用眼角看了我一眼,一邊抽煙一邊盯著前方說道:“有沒有眉目跟你有關係嗎?上頭可沒有下命令說讓我們合作破案,我有必要跟你分享情報嗎?”
我沒有理會薑川的冷嘲熱諷,而是就坐在了薑川的對麵,點燃一支煙說道:“你不肯跟我說,是不是怕我比你先破案,搶了你們金龍區派出所的風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還是別說了。”
薑川冷笑道:“這種激將法對我是沒有用的,首先來說我沒那麽蠢會被你牽著鼻子走。其次不管怎麽說,這一次我們派出所都絕對會比你們特案組先破案,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薑川這麽一說,我心中頓時一沉,心說他既然這麽自信,那就說明他們派出所已經掌握了十分重要的線索,甚至重要到可以直接鎖定凶手了!若真是這樣的話,我想比他先破案,確實是有點困難。
薑川見我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得意的笑道:“這一次我們若是比你們特案組先破案的話,其實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證明,國家出錢培養你們特案組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我們這些地方刑警,一點都不比你們差!”
我強忍著想要掐死薑川的衝動,咬著牙說道:“那你至少應該告訴我昨天那個死者的身份吧?如果連這點消息都不肯透露的話,那你做的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薑川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麽十分重要的問題一般,好半天後才重新冷笑著看著我說道:“這個當然沒問題了,畢竟這種事情也算是公開資料,告訴你也無妨!你還記得昨天展廳裏那個叫劉佳佳的小妞嗎?昨天的那個死者我們經過指紋對比之後已經確認了,死者就是那個叫劉佳佳的小妞的父親,劉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