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感觸萬千
從王家村出來，蔣宸就時候不早了，就在鎮上租了馬車，直奔縣裏。路上，蔣宸還被楊定不停的埋怨，說他太破費了，說是坐牛車可以省不少錢。
蔣宸笑笑不語，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楊定笑拍了下他的大腿，“少裝了，我一念，你就裝睡。”
“真的困。”
“真困？”楊定笑得賤兮兮的道：“果然是新婚燕爾啊，蔣兄，你可得悠著點，聽說那啥太頻繁了會傷身體，而且，你不還得蓄精力學習嗎？明年開春還考不考了？”
“聒噪！”
“哎，蔣兄，你這是人身攻擊啊，我一個大男人，怎麽就被你說成聒噪了？你這樣說，我就不服了，你必須跟我說清楚。”
楊定存心鬧他。
蔣宸穩如泰山，惜字如金：“此刻，現在，很像！”
“蔣兄，你怎麽能……”
“再吵，要麽塞住你的嘴，要麽丟你下去，你選一個？”
楊定：……立刻閉上嘴，一臉哀怨的看著他，見蔣宸眼皮都不動一下，又試探著問一聲，“真的那麽累？”
蔣宸不理他，想起昨晚他幫沈明珠用毛巾熱敷小腿，小心又必須有效果的用藥酒幫她擦肩膀，那可不是一般的活。
不僅累，手還酸。
不過，想到沈明珠每天幹的活，他覺得自己感覺累都會慚愧。
隻想閉目養神的蔣宸，靠著靠著居然真的睡著了，等馬車到了書院門口，楊定才把他搖醒，“蔣兄，我相信你是真的累了，這一路上你的鼾聲如雷啊。”
馬車站在一旁低笑。
蔣宸剜楊定一眼，“以為我信你？”
“蔣兄，你說這話就過了啊，你們同窗多年，你不信我？如果我是那麽不可信的人，我就趁你睡著，直接把你賣了。”
“瞧瞧，你不小心說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我是說如果。”
“如果也是想過了才有的。”蔣宸把竹簍提下去，站在書院門口，突然有種複雜的感覺，仿佛才離開不久，又仿佛這一眼讓記憶中泛黃的畫麵，突然的變得生動起來。
他回來了！
前世，他離開書院後，他就再沒有回來。
盡管後來參加了各種考試，他也是自己在家裏寒窗苦讀的，他沒有上書院的銀子，也沒有那麽多時間。他讀書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不是像他們坐在書院的桌前，由夫子指導，一整天一整天的讀。
恍若如夢啊！
“蔣兄。”
“啊？”蔣宸回過神。
楊定指了書院大門，“走吧，我們進去，我先和你一起去見夫子。”
“好！”
蔣宸跟著楊定進去，入目皆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一時感觸萬千，眼角微澀。
“言謹？”一旁走廊下傳來驚喜又不敢確定的聲音，蔣宸扭頭看去，隨即恭敬行禮，“夫子，言謹來看你了。”
言謹是嚴夫子給蔣宸取的字。
嚴夫子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著他，見他一身全新的細棉白袍，藍色發帶束發，俊逸不凡，周身上下與過往不同，少了書生氣息，多了一種讓他說不出來的氣場。
“言謹啊，我可算是看到你了。偶爾聽人說起你，卻都說你已經決定在家，不會再回書院。聽人說過，你家的情況，我也甚是擔心，可又連一點微薄之力都幫不上。來來來！去我屋裏坐，咱們慢慢聊。”
蔣宸應道：“是，夫子。”
楊定就故意傷心的道：“夫子，學生也向你行禮了，乖乖的站在一旁，可夫子怎麽像是沒有看到學生一樣？夫子這是偏心啊。”
嚴夫子含笑瞪他一眼，“這點小事，你也跟言謹爭？”
“不爭不爭！既然蔣兄在這裏遇到夫子了，那我就先去把東西放下，收拾一下再過去找夫子和蔣兄。”楊定笑著擺手。
嚴夫子頷首，示了個眼色，讓蔣宸跟他一起走。
到了嚴夫子居住的院子，蔣宸就把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取出來，“夫子，師母，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們收下。”說著，又取了一個小盒子，“夫子，學生知道你喜歡喝茶，特意給你備了一盒雨前茶。”
嚴夫子接過小盒子，當下就打開，湊近聞了聞，高興的笑了。“好！這茶好啊。言謹，你等著，等一下我們就沏這個茶喝。”
蔣宸點頭。
“你倒是個不客氣的。”嚴夫子的媳婦曾氏嗔了嚴夫子一眼，看著滿桌的東西，對蔣宸說道：“言謹啊，你這是……你帶這麽東西來做什麽？這些多破費啊。”
“師母收下吧，這是學生的一點心意。學生得夫子教學，受夫子照顧，又豈是一點東西就能回報的。”
“可這太多了。”說著，請示的看向嚴夫子。
嚴夫子：“言謹的心意，收下吧。”
曾氏這才開始把東西搬去放置，“你們先坐一下，我給你燒熱水沏茶。”
蔣宸：“辛苦師母了。”
曾氏擺擺手。
嚴夫子抬手，“言謹，坐吧。”
“是，夫子。”
嚴夫子看著他，滿意的點點頭，“如今看著你過得還不錯，我就放心了。你今天過來看我，我很高興！真的看到你比得到什麽都高興。
對了！你在家裏，可有放下學業？
自你離開後，我那一陣子是一宿一宿的睡不著啊，你是一個可塑之才，又有很自律，也有自己獨立的見解。我一直認為，以你的才智，再有你的勤奮努力，你一定能一路考中，將來作為一番。”
蔣宸虛心的聽著，等嚴夫子說完，他才一一應話。
“夫子，我今天除了來看夫子，還有一事想提前跟夫子說一聲。我準備明年開春參加春試，在家的這些日子，我自己也有在學習，不過，肯定不如有夫子指導好。
今天呢，我想與夫子聊聊學業上的事，也請夫子考考學生的學問，不足的地方，也請夫子多多指正。”
蔣宸很謙虛。
以他的經曆，他的能力，別說參加春試，就是直接參加科舉，那也不成問題。隻是，他不能讓人生疑，他一個退學已久的童生，要想一步一步靠近前世的軌跡，他就得穩著來。
“你要參加春試，這真是太好了！好啊！真好啊！”嚴夫子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