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鶯歌院（五十八）

  楚喬平日裏都是素麵朝天、一身輕便男裝，如今打扮一下，竟讓見過無數美人的燕洵有一瞬失神。


  他走近她：“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楚喬瞬間臉紅。


  “阿楚長大了，必是一代佳人。”燕洵喃喃道，聲音沉啞。


  她美得，讓他驚豔。


  忽然，他手托起幾縷發絲，彎下腰低下頭，落下一吻，滿是憐惜珍重。


  女子三千青絲，亦如三千情思，男子吻發的一瞬，便是向女子傾述自己如她三千青絲般綿長的三千情思。


  楚喬默然。他表達感情的方式總是太含蓄，她曾經不懂，如今懂了，便再無法不深陷進去。


  她放任自己沉淪。


  楚喬突然想起曾在書裏看到的一句話：“他的愛，一個女人但凡懂得，生命中便無法不刻上他的名字。”


  誠然如此。


  零碎的記憶片段裏，宇文玥對她說的那句“為了你”不經意冒了出來。


  她不是不明白宇文玥的感情，隻是永遠不可能給他回應，所以幹脆拒絕得直接了當。


  這世界上有一種女人，一旦陷入愛情，便是寧願自戳雙目，也再不願眼中有別的男人。


  發絲從掌心滑下，燕洵拿起他放在梳妝台上塗描精致的小巧木匣，輕輕打開匣子，取出一支素銀蝶釵，插在楚喬發間。


  精致的雕刻讓蝴蝶看上去栩栩如生，最妙的是蝴蝶上翹的觸角，竟是藍色寶石打磨而成，銀與寶石混若一體，若不是質地與顏色不同，簡直看不出是銜接過的。


  燕洵看著眼前的楚喬，一股滿足感油然而生，半晌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喑啞：“阿楚，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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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喬卻突然想起他們剛入鶯歌院不久、剛被魏帝許了進出權時的事情。


  那一天，燕洵突然取出一套做工十分精致的衣服，雖說是男裝的款式，但是袖口的領口的花紋和裝飾卻讓人覺得有些雌雄莫辨，若說是江湖女俠穿的衣服，倒也很說得過去。


  楚喬很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照做了。


  待她出來，燕洵引她去了正廳，仲羽要她雙膝跪下，她很不解，可是看燕洵唇角含笑的樣子，也還是照做了。


  仲羽拿起一邊阿精端著的盤子裏的羊脂白玉鳳首梳，將她一頭青絲全部盤了起來，用黑色絲綢包住。緊接著，又從一個精心描繪過的匣子裏取出一支羊脂白玉鳳形笄，那玉的質地十分溫潤細膩，色澤瑩透純淨，仿若凝脂，即使是楚喬這種在宇文家錦衣玉食，見慣了紙醉金迷的人，也不得不稱讚這是羊脂玉中難得一見的上上品。


  在楚喬無聲的詫異中，仲羽將玉笄插入了她的發間，又取出一支同樣由極美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祥雲簪插在了楚喬發間，緊接著是一頂小巧羊脂白玉的牡丹花冠。


  “楚氏女喬，年十七，許嫁，笄而禮之。”仲羽含了內力的聲音格外圓潤洪亮。


  楚喬渾身一震，眼中突然就濕潤了。這是每個女子都會經曆的儀式，但是這個“女子”中卻不包括奴隸。


  貓狗一樣的玩意兒，誰在乎他們是男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