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長安亂（四）

  賀蕭漲紅了臉：“你是以為我不想嗎？可是如果我死了，秀麗軍該怎麽辦？他們忠心追隨於我，肝膽相照，現在莫名背上了一個叛徒的名號！我若死了，誰來護著他們？對於我來說，他們不光是我的部下，現在更是我的家人，我有責任帶他們回燕北。就算是回不去，我也該讓他們過得好一些。再苦再難，我也得抗下去。”


  楚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今天為什麽不肯跟薛致冷求饒，反而還要激他殺你呢？那個時候，你有想過，你死了，那些為你下跪求情的秀麗軍將士該怎麽辦嗎？”


  看著一時語塞的賀蕭，楚喬接著又說：“還有，作為一個叛徒，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回到燕北？離開燕北的時候，怎麽不想著會再也回不去？

  意氣用事的家夥，做事可不是用拳頭，而是要用腦子的。


  不過，到底是記憶中她曾帶過的人，她還是護犢子的。


  說到底，賀蕭他們，雖然有些蠢，但都不是壞人。


  雖說很多時候，一個沒腦子的好人要比有腦子的壞人更容易拖後腿，正所謂寧要壞人不要蠢人，但是，她帶過的兵她了解，隻要好好整頓引導，其實還是可以很聰明的。


  賀蕭聽著楚喬的嘲諷，沉默半晌，乍然抬眸，眼中光芒閃爍：“你相信我嗎？”


  沒等到回答，賀蕭接著說：“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是不是代表，世子殿下，他也可以相信我？”


  楚喬想起那個早在九幽台上便失去了相信別人的能力的青年，冷笑道：“他？他身在虎穴之中，家破人亡，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三年之期將至，他自己還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他相不相信你，重要嗎？”


  看著再一次垂下頭去的賀蕭，楚喬又說：“當年之事，非一人之罪，趙東亭以皇帝之令騙開城門，你們尚且情有可原。但北朔被屠之後，燕北蒙難隻要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燕北黑鷹軍他們發起自殺式進攻來保衛家園，全軍覆沒，燕北紅川軍更是浴血奮戰抵抗，戰至最後一人。可是你們呢？先是有失職之罪，讓整個燕北為你們的愚蠢陪葬。後又放棄抵抗，離開燕北來到長安。你們苟且偷生了這麽多年，就算當年不是自願成為叛徒的，可是三年已經過去了，你們的行為也已經把叛徒這個罪名座實了。還有，當年既然不是自願，看著黑鷹紅川兩軍浴血奮戰，怎麽就不自己加入戰鬥呢？背叛就是背叛，你們不是沒有自己做選擇的機會，隻是你們沒有做出選擇，所以就不能推卸責任。還有你們的失職之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如果造成嚴重後果的，一樣是軍法從事的。無論是叛徒，還是失職，你們都其罪當誅。”


  楚喬抱著劍，繞過賀蕭，背對著他，將話題引導回她的方向：“我同情你的遭遇，但我不認可你的行為。忍辱負重，臥薪嚐膽，也是要有目標的，要不然就徹底變成了得過且過，苟且偷生。你們的目標是什麽，我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