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爺
九爺走下汽車,提起禮物,走進弄堂,義父退下來以後,執呦得要住在老房子裏,隻能隨他了,為了他的安全,九爺已安排人住進了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房子,沒進住的也嚴密監控起來,不動聲色的陪他養老。
緩步走來,許多人暗暗與他點頭報平安。
一抹陌生的身影走進了顧家阿婆的後門。九爺稍微停頓了一下,就有人走了過來,“顧家遠房侄子,老阿婆病了,侄子、侄女換班照顧。”
“查。”
“是。”
在木門上敲了敲,聽到了一聲“進”,九爺才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義父正在擺弄一個樹根,琢磨著把它做成什麽。
“小九,看看這像是什麽?”淩三爺沒有抬頭。
“小九不懂。”
“就知你不懂。”淩三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淩子寒一眼,走向涼亭,倒了一杯茶,招呼他也坐下。
“提的什麽?”看他手上拿著盒子問道。
“哦,一點月餅,中秋快到了,福嫂自己做的。”
“她倒記得我。”淩三爺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地道。”
不由開心起來,吃了一個,再想拿第二個時,發現盒子沒了。
“小子,膽子肥了。”
淩子寒沒搭理,親手又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醫生怎麽囑咐的忘記了。”
“切,聽他們的話不活了。我也是大夫,我的身體我知道,拿來。”
子寒不動。“臭小子找揍是不是。”淩三爺擼起了袖子。
“您打不過我。”
“你……”淩三爺氣結。
“不尊老。”
“我誠實。”
“你……”淩三爺再次不知說什麽好,抓起茶杯喝了口茶,覺得不錯,又來了一口,才把氣順了下去。
“就為這,你跑一趟?”淩三爺不氣了。
“有件趣事說給你聽聽。”淩子寒繼續泡茶,義父這兩年胃不太好,吃東西難得消化,這茶是請老名醫配的,常飲有助於調養。
“門裏的?”三爺知他孝順,也不多言端起一杯慢慢品著。
“哪能呢!門裏那些小事怎麽能跟您念道。”
三爺喝著茶,心裏暗罵,“小事,你當老子不知道,不聲不響又算計了多少生意,占了多少地盤,明麵上青幫大,實地裏比實力,還不一定呢,這小子確是個厲害的,也不知道七年前是哪些個菩薩行了好,點化了他,知道爭了,這是墨門之幸呀,走正道賺幹淨銀子,才能長遠,底下那幫兄弟著實也放心了。”
“說說。”三爺放下茶杯,微閉著眼輕扣著桌麵,一副傾聽的樣子。
淩子寒,詳詳細細得把那天在城南大學看到的,和自己猜想到的原原本本告訴義父。聽著聽著,不知何時三爺停止扣桌了,睜開了眼。
“你是說你懷疑她能預算子彈的軌跡,並在十二米外,彈射暗器將其改變,然後側身避開。”三爺總結了一下。
“是,我也覺得不太可能,可當時的現場情況沒辦法解釋。”九爺摸了摸鬼珠,但沒有把玩,沒有辦法繼續思考這個難題。
三爺起身開始渡步,當他走到第三圈時,有了決定。“我們來演試一下現場。”
“啊?!”這回該子寒不知所措了。他想了好幾天,想不通,以為是自己江湖經驗還太過淺薄,才來討教義父,沒想到義父也不知道,還讓現場演試,要傷了他怎麽辦?
“啊什麽啊?這麽有趣的不不讓老子弄懂,還讓不讓人睡覺。”
子寒苦笑,站起身來,自己不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來的嗎?
最後兩人找了個折中的辦法,在十二米外立一個槍耙,子寒在旁邊試著找軌跡彈暗器,三爺射擊。
第一次,子寒還沒反映過來,哪怕自己一直都準備著,可那子彈還是上了耙。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同樣的結果,這讓兩人都有些沮喪,甚至懷疑這是不可能的。
子寒閉上眼開始回想每一年細節,是她出言激李開陽開的槍,李開陽是新手,一激就動了手,子彈呈直線射出,而此同時她的右手微動,手在下,低於子彈……那麽射出的珠花是向上擊打的,子彈受力又向上飛高,珠花向下入土,當時珠花的距離是……
“義父,我們現來。”
看著老九胸有成竹的樣子,看來他找到了關鍵。
同樣,三爺在十二米外開槍,子寒站到一個特定的位置,就是在耙的左側,相當於穆林月當時的位置。在三爺開槍的同時向上彈出手中的木球,一聲輕響,子彈脫耙,木球入地,兩人一瞬間呆了,沒有解秘的欣喜,隻有一臉慎重。
他們的猜測是對的,那個女孩做了多麽可怕的一件事,熟悉子彈軌跡,精確相遇的距離,把握出手的力度,甚至造成自己的輕傷都可能在計劃裏,這就太嚇人了。
“查查。”三爺有些疲倦得閉了閉眼,這不是來自身體上的,而是來處精神上的。
“知道。”子寒預料到後果,還是很振驚。
“希望是友非敵呀!”三爺輕歎一聲。
九爺心情有些沉重得回到公館的書房,叫來阿風,安排下了幾件要辦的事,見他退了出去,便開始處理今天的事物,此時才發現,自己的心根本靜不下來。
腦海裏一直是那個女孩眼裏一閃而過的精光,子彈的方向,她微微側著的身子和受傷的模樣,整個人像朵美麗的罌粟花,讓人覺得危險可又想一探究竟,打開抽屜,裏麵有一隻小小的瓷藥瓶,角落裏有一片四葉草。
九爺展開一抹溫柔的微笑,如果墨門的兄弟見到一定會驚掉下巴,原來九爺也有如此溫情的麵部表情。在他們眼裏的九爺笑得越溫柔出手就越果斷,決不會如此讓人如沐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