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壽命
因為她根本沒有時間去做那些無濟於事的感歎，包括她的身後事，對她在意的人，每個人的安排，所有的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因為她早知道自己活不長了。
“二十五，你說多了。”老秦頭又開始沒好氣了。“若到二十五我們還能使使勁，經過這一次，能到二十我就燒高香了。”
那歸一針法最是折壽的，這孩子完全是拿自己的命在換別人的命。
“求您救救她。”淩九撲通跪了下來，這是他第二次求人下跪，第一次是向穆林月道歉，第二次則為救她。老秦頭嚇了一大跳，還沒等他回話，一個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
“阿九，起來。”是穆林月醒了，從她皺眉時，她就開始有了意識，記掛著淩九會擔心她，便一直在努力醒來，有了上次的經驗，順著有聲音的方向跑，終是推開了迷霧。
但最後一點終是突破不了，直到聽到他痛苦的求救聲，才擁有了點力氣。
“林兒。”淩九太想念這個聲音了，第一個反應過來，跑到了她身邊。穆林月動了動手指，淩九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抓起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見她淺笑，便知自己猜對了。
“臭老頭，少危言聳聽。”他們的對話她都聽著呢。
“乖丫頭，醒了。”也隻有在穆林月的麵前，老秦頭才有好性。
“被你吵死了。”穆林月報怨。
“阿哲爺爺。”同阿哲老人也打了個招呼。
“醒了就好。”
“我會好的，我們一起想辦法。”看著愛自己的三個人，穆林月出言安慰。
“好。”不管做不做得到，姑且抱點希望吧。
見他們都安了心，穆林月撐不住了，報歉得笑了笑，又睡了過去。
“她……”淩九有些慌。
“沒事了，能罵我，也算好了。”老秦頭心情好了不少。
“我也累了，去休息了。”同阿哲老人一起各自回房。這三天也確實很辛苦。
淩九這才長舒一口氣，在她掌心蹭了蹭，才把她的手放進被單，這次她沒有騙自己，師傅來的三天後她真的就醒了。
不過，她真的隻能活到二十歲嗎?這樣算來，隻有不到兩年的時間了。老天真的要這麽殘忍嗎?淩九暗恨，卻不知如何發泄。
“林兒，我該怎麽做，才能留住你。”輕觸她的臉龐。
‘阿九，我們享受當下不好嗎?’她的話又回響在耳邊。
“都說你比我通透了。”淩九低喃，她真的是看得太透，心情好了些許。那就讓他們活在當下吧，享受當下吧，認真過好在一起的每一天。
若真的到了她不在的那一天，再來考慮該做些什麽吧。想通了，也想明白了。淩九擁住她，陪她一起休息。其實已暗暗做了決定，做什麽都陪著她，哪怕是死。她都不在了，他還守什麽承諾，若計較，就活過來再與他理論。
有了決定，入睡就沒任何困難，等他醒來時，穆林月已看了他好一會了。“這段時間辛苦了吧。”見他睜眼，她輕輕來了一句。
“還好。”淩九摟緊她，兩人溫存得靠了一會，默契得都不去提生與死。
“餓不餓?”她可有四天沒吃東西了。
“有點。”其實她很餓了。
“我去做吃的。”
“能先抱我先去洗漱嗎?”
淩九愣了一下，小林兒很少這樣示弱，定是虛弱到了極致。心疼得皺了一下眉，又扯開一個笑臉。“樂意之致，我說過，我願意抱你一輩子。”
這回輪到穆林月愣神了，這話耳熟。可現在聽到耳朵裏卻感覺不太一樣了。“好。”貼近他，知道他懂的。
淩九當然懂。
“怎麽做到的?”見他抱著自己一起從床上起來，穆林月有些驚歎。
“熟能生巧。”這幾日，他就沒把她放下來過，怎能不熟不巧。
“阿九厲害。”穆林月有些吃力得將手舉到了他的脖子上，卻沒有力氣再拉低他。淩九懂她的意思，主動低下頭，讓她方便在自己臉上親了一下。
“你看我們在什麽地方?”
“城堡。”環顧了一下，穆林月才發現他們住在哪了。
“你答應過我什麽?”看她因為這話臉上勉強爬上了點粉紅色，淩九皺眉，這樣都不能讓她恢複點顏色嗎?
“等我好了，陪你多住些日子再回去。”穆林月沒注意到他的心疼，低頭羞澀得答應。
“就知林兒最好了。”收起負麵情緒，不讓她看出異樣來。
這次真如穆林月所料，恢複得很慢，上次三天基本上就全愈了，這次在兩位老人的調養下，三天才能自主下地，走上幾步。不過，四人都知道這事是急不來的。這次的損耗必定太大了。
所幸，上海沒什麽大事了，其他的，也都應付得來，一兩件應付不了的，電話裏也可以解決，倒不急著回去。
穆林月恢複到八成的時候，兩位老人便先回了城，一則兩人幫不上什麽忙了，穆林月平日的緩解藥丸就足夠了。二則，這老秦頭見了淩九就杠，見了穆林月就慫，著實鬧騰了些，三則，阿哲老人想阿吱了，隔得遠到是沒什麽，這麽近了，當然想好好親近親近了。
終剩下兩人了，淩九也不憋屈了，要知道自從穆林月醒了，老秦頭就盯著他，不準他與小林兒太過親近，明知自己與她都是夫妻了，還在中間隔應著，逼得他天天晚上爬牆，又一大清早爬回去。
幸好，小林兒心疼他，答應了他多住些日子，要不還不得把他難受死。經過這七天的調節，他已不太去計較他們還有多少日子了，總歸有她便好。他們也沒討論過這個話題，相信她也與自己一樣。
所以目送兩位長輩走遠了，淩九便打橫抱起穆林月，昨日見他難受，小林兒就告訴他，她的身體已好得差不多了，但總歸不太放心，今天又讓師傅把了脈，才真正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