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端倪

  “也是。”穆林月似很平常得回了一句，手指卻抖了抖，如此明顯的事她都看不出來了嗎?而且最近記憶力下降得很快，難道真的是時日無多。


  心下不由有種恐慌，哪怕有再多的心理準備，到了這個時候還很是不舍，眨眨眼掩下翻湧的情緒，不能讓他知道。


  “林兒。”有些東西不是那麽好瞞的，她那一絲悲涼，還是讓時刻注意她的淩九感受到了。


  “怎麽了?他還說了什麽嗎?”調整好表情，抬起頭。


  “沒什麽。隻是聽說最近義父身體不好，我們去看看吧。”總覺得她的身體沒那麽樂觀。


  “好啊。”他的提議也是她的想法。


  ……


  “師傅。”穆林月很少如此認真得叫老秦頭。


  “臭丫頭，又想哄我幹什麽?”老秦頭收回搭在脈上的手，情況不容樂觀。


  “我想行這套針。”遞過去治療方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病情了，能配藥卻不能行針，醫者不能自醫還是有道理的。


  老秦頭接過，仔細觀看下來，有些生氣的同時也很無奈。“你可知道……”


  “我知道。”穆林月肯定到。這真有點殺雞取卵的意思，將她身體潛能激發出來，保持在一個正常的狀態，這是利，而弊則是，一旦她毒發，除了解藥，任何方法都不能阻止身體給你算總帳，任何急救都不會起效，如植物人般睡死過去。


  “師傅，你不覺得，那是種最好的解脫方式嗎?”安樂死，很多人夢寐以求。


  “那你認為淩九看你那樣，還能活?”


  “所以我求師傅到了那天，喂我吃下這個。”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若真到了那天，她寧可選擇灰飛煙滅，就如她現在不願沒有生活質量得活著一樣。


  “我打不過他，他不會同意的。”老秦頭吹胡子，丫頭的性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懂。也勸不住，隻能用淩九來要挾她。


  “他會同意的。”隻要是她的心願，他都會同意。


  “丫頭。”一大把年紀的人，居然聲音哽咽了起來。


  “別這樣，老頭。”穆林月調皮一笑，但沒有輕鬆氣氛的效果。


  “我們都是好強的人，他能理解的。”理解是一回事，至於支持又是另一回事了，就如現在的她。


  到了各種症狀開始冒頭時，才知道自己也是個普通人，也會怕，難怪那麽多絕症患者，到最後都接受不了治療的痛苦，以及自己病後的模樣，選擇放棄。


  “我管不了了。”老秦頭放棄，這臭丫頭總有辦法說服他。不過現在又有一個例外，估計那人對付她的辦法會多上一些。


  有些慶幸這丫頭滴水不漏的處事方法，今個有了小漏洞，沒囑咐他不對那人提，那他就可以……


  淩九陪義父活動了一下，又到阿哲老人那去打聽了一圈，等回到老秦頭這邊時，穆林月已行完針睡著了，看著她臉色略有些紅潤的睡顏，他覺得又有了希望。


  老秦頭拽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跟自己走。這鬼丫頭精著呢，一旦醒了，聽到他們的話就不好了。遠遠得找了個地方，將今天他們師徒二人的對話告訴了淩九。當然沒提她的實際病情，必定他答應過小丫頭不告訴淩九的。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沒了病情介紹，這話就少了一個連接點，淩九怎麽會察覺不出來。


  “一個人帶毒這麽多年，沒一點影響怎麽可能?”老秦頭兩眼一瞪。


  “是惡化了嗎?”他是這樣理解的。


  “也不算，身體累了，毛病就多了，調整好了，自然就好了。”這就是這次治療的目的，隻是這種累自己沒辦法好，須借助外力，而這外力隻是有點副作用的。


  “這藥是作什麽用的?”淩九捏著手中的小瓶子，瓶子上是她愛的四葉草。隻是沒怎麽帶給她幸運。


  “她的性子你清楚。”


  是啊，她的想法他有多少不清楚的。


  “好了，別囉嗦了，說，你打算怎麽辦?”老秦頭不耐煩了，他把這丫頭當成了親閨女，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心裏哪裏會舒坦。


  “我尊重她的選擇。”淩九輕捏著瓶子，淺笑。她在的時候，他尊重她的選擇，要是她去了，誰還管得了他，有本事回頭找他算帳，所以，現在她做任何決定都無所謂了，隻希望不會到那一步。


  “你……”老秦頭瞪圓了眼。淩九嘴角那抹淺笑，沒讓人覺得刺眼，反倒讓他覺得心疼，這是兩個傻孩子呀，搖搖頭，年輕人的感情世界他不懂，也不想去懂，還是去研究解藥吧。最近還是有點進展的。


  目送老秦頭離開，淩九在心裏默默得拜托著他，卻不願開口說出來，這個時候，大家的心是齊的，目標是一致的，壓力是一樣大的。


  輕手輕腳走進房間，小人兒還在熟睡，好久沒見她有如此深的睡眠了，她不知道，她身體的不對勁他比她還要先知道，所以才會提議過來，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後悔這個決定。


  她恢複了，隻是手段有些激進，他能理解她的做法，卻同樣難以接受，隻是現在已這樣了，別的反而不重要了，隻要好好陪著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