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稀罕甜棗
怪不得梅清和顏姣會以這對手鐲為由頭,連易蔻筠這種以往見慣了好東西的人第一眼都被它吸引了。
通體深紫宛若鮫族明珠,淺淺的發出幽邃的光芒。
那光芒,可謂是攝人心魄。絕對值得女子隻見它一眼就甘願想方設法的想要得到,更何況是皇王慣寵之下的梅清公主和向來渴望好東西的顏姣。
真不知,戰王府曾有多少這樣的好東西被她們奪了去。
想到這裏,易蔻筠心下頓覺不爽,這算是什麽,打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麽?
嗬。她易蔻筠不屑這個甜棗。外麵忽然增加的暗衛雖然她打不過,難道也當她發現不了麽?
陶賴也被這對手鐲的美吸引了,盯得一時入了迷,隻看見兩隻鐲子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太陽光照射下更折射出了手鐲的美麗。
等等,好好的手鐲怎麽會跑到空中去?
下一刻,噗通,手鐲落入了湖裏。
陶賴要哭了,這位姑奶奶要是不想要,可以給他呀,怎麽,怎麽就給扔湖裏去了?
他趴在漢白玉欄杆上望著逐漸下沉的手鐲幹著急,直到什麽也看不見。
他下意識的想去衝易蔻筠發火,卻發現人早已離開了。
這幾日玉林苑的來客明顯增多了,有殷勤修繕殿裏的,也有送來各色擺設的,都是易蔻筠那日一番作為的結果。
不過,有殷勤的,自然也有不順眼的。
劉嬤嬤帶了一大幫人闖進,搬走了玉林苑裏的許多東西。
易蔻筠剛醒來時就對她不客氣,如今她惹上門來,就更不會客氣了。
“住手。”她怒喝住了正在動手的人。
“接著搬。”劉嬤嬤大聲吆喝著,“這玉林苑若是住了主子貴人,是得好好用心一些,但隻是住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丫頭,有什麽可收拾的?”
易蔻筠一腳一個,踢飛了四周動手的人。
“你,你敢反了?”劉嬤嬤顯然沒想到易蔻筠會直接動手。
“劉嬤嬤好大的忘性,我連梅清公主都敢教訓,怎麽,不敢動你?”易蔻筠悠哉緩慢的斜了她一眼。
劉嬤嬤拿走的她的東西,她還沒去找她討,她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趁我還沒完全發怒,帶著你的人,滾出玉林苑。”
“你,你最好別有一日落到我的手上。”劉嬤嬤咬著牙留下這句話,然後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這下,莫牽塵可就有了麻煩了。
俗話說小鬼難纏,劉嬤嬤明著奈何不了易蔻筠,卻在暗地裏壓準了易蔻筠出不了玉林苑,故意扣下來了她的吃食。
一天隻給她送一次飯,並且還隻有白饅頭。
易蔻筠差點衝出去教訓劉嬤嬤,卻被暗衛攔截。
“有的吃,餓不死。”他們隻給了易蔻筠這六個字的回應。
易蔻筠語噎。
不過幸好有先前的那一批暗衛和這批輪流值守,他們會在夜裏偷偷去給易蔻筠找一些吃食,並且在易蔻筠的慫恿下,專門毀了劉嬤嬤食盒裏的東西。
但莫牽塵可不知道有暗衛私底下給易蔻筠找吃的,他一連蹲守了幾日,送往玉林苑的食盒裏卻隻有白饅頭。
這讓他怎麽下藥?把藥丸塞到饅頭裏,易蔻筠隻要不是傻子,肯定會扔了的,指不定還要興師動眾查出是誰要毒害她,還用這麽低級的手段。
但向夜臻也是,莫名其妙把人留下,又讓她在這裏受欺負。
易蔻筠也是神人一個,連吃了這麽多天的饅頭竟然沒噎死。
莫牽塵欲哭無淚。
北康皇宮裏,梅清正哽咽著向皇王訴說著在戰王府受了易蔻筠多大的委屈。
顏姣也在一旁附和著:“就是,公主可是皇王您的金枝玉葉,您平日裏連語氣重些都舍不得,可那丫頭竟然敢說是代替您教訓人,還說什麽戰王府軍功赫赫,不怕被您懲罰。”
三人成虎,這句話絕對是應驗在顏姣的嘴巴上了。
易蔻筠那日時這樣說的?明顯不是。
易蔻筠那日有對皇王不敬的意思?額,好像有一點。
但絕對不是顏姣嘴裏說出來的這個意思。
梅清見一向疼愛自己的父王這會兒竟沒了反應,更加可憐巴巴的哽咽了起來。
北康皇王劉盛也深蹙起了眉,這戰王府一向安分,怎麽會突然有了膽量。是有了反心?或是有了什麽把柄,所以有恃無恐?亦或是,隻是那個丫頭擅作主張。
但不管是哪一個原因,都不是好事。
“稟皇王,戰王遞上了奏折。”守在門外的太監提醒著劉盛,他立時就匆匆趕去了書房。
折子的內容,是要為招易蔻筠納入麾下的,要求他下旨封賞、
難不成,這戰王府真的要有動作了?
玉林苑後殿理,易蔻筠正在上躥下跳的聯係輕功,突然有四個暗衛換上了侍衛的衣服,將她帶了出去。
說是有聖旨到,要整個王府的人前去接旨。
這皇王和梅清公主,怎麽這麽喜歡讓別人全家出門迎接?易蔻筠腹誹。
那是易蔻筠第一次見到戰王,傳說中戰王雄姿英發,為北康開國立下汗馬功勞,在軍裏威望甚高,但向來君王最忌功高震主四個字,北康皇王的一再詭計打壓,終於使得戰王心力交瘁病倒。易蔻筠見到的戰王,給她的感覺更多的是辛酸。
他才過四十就已白發蒼蒼,渾濁的眼睛裏飽含“士無知己”和“君臣異心”的無奈,他佝僂著腰,在隨從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跪下,恭敬的聽完旨,然後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嘴裏喊著“謝恩吾皇”。
遠處的向夜臻看著,險些輕彈了男兒淚。
皇王的旨意並無大事,隻是象征性的慰問久病的王爺,然後暗示他交出兵權之類的話語。
“去吧。”向夜臻朝顯揚使了個眼色,他立刻會意,放出了懷裏抱得狸貓。
那狸貓好似有靈性一般,靈巧的穿過人群,直奔傳旨太監手裏那幾劑禦醫所謂的治病良藥,給抓了個稀巴爛後揚長而去。
在場眾人皆是錯愕。傳旨太監的臉更是黑成了鐵青色。
易蔻筠眼尖的在人群裏發現了向夜臻的身影,她看到了他嘴角的上揚,她知道,蟄伏沉寂了多年的戰王府就要崛起反抗了,而她,必須趕在這之前達成她的目的。
“哪位是易蔻筠?”傳旨太監突然點了正在出神的易蔻筠的名字,身旁的暗衛卻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叫我何事?”
“你就是?”
“嗯。”易蔻筠點了點頭。
“那好,跟咱家走一趟吧。”
“去哪兒?”易蔻筠不明白。
“進宮。”傳旨太監尖細著嗓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