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毒發
顏姣的大腦也跟著漸漸空白了起來。
為什麽梅清會突然那麽大力的抓她的手臂,為什麽她要推那一把?
另一邊,易蔻筠熱鬧也看夠了梅清畢竟是名公主,她跳下樹,然後將手中的長杆伸到了梅清麵前。
好不容易抓住,梅清卻看見杆的那頭是易蔻筠,她心底裏還是糾結了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一位侍衛劃水而過,將梅清抱出了水,然後解下自己的披風,將梅清帶回了寢宮。
其餘一眾也都急忙跟了上去。
皇王得知消息也匆匆趕來的,禦醫急急診治,確認沒什麽大問題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易蔻筠,顏姣,那名侍衛跪在殿外,跟隨梅清的一眾宮婢早已是顫顫巍巍。
易蔻筠知道劉盛不會把她怎麽樣,那名侍衛的臉上也看不出來情緒,顏姣心裏早已飛快的想了許多種求生的辦法,來這裏之前,她已買通侍衛去通知她父王求救了,希望來得及。
“是你救了公主?”皇王高高在上。
“是。”那名侍衛寵辱不驚。
“所屬何人麾下?”
“臣原是是湘王爺的府衛,後湘王爺見臣略通拳腳,為感謝皇恩浩蕩,就將臣送進了宮為皇王效力,現隻是宮中一名普通侍衛,恰巧巡視經過。”
“哦?湘王?”皇王的語氣裏有了些許波瀾。
救人的是湘王府的,推人的也是湘王府的。
“皇王饒命,民女,民女一時無意,不知是何人退了民女一把,民女才撞到公主的。”顏姣聲淚俱下,好似真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般。
“奴婢不敢。”其他宮婢紛紛喊冤。
“臣叩見皇王。”說話間,湘王已經風塵仆仆的趕到。
“平身。”
“臣,不敢起,不孝女做出此等有負皇恩之事,臣汗顏,也不敢再繼續做皇王交代的事。”
湘王顏祿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交代的事”這四個字一出,劉盛臉色明顯一變,畢竟那件事,隻有派顏祿去做是最為合適的。
“公主醒了。”殿內傳來激動的聲音。
“清兒,清兒莫怕,父皇在這裏。”隻有對自己的兒女,劉盛才會有些許的溫存。
“父皇。”梅清嚇壞了,一股腦的就趴在劉盛懷裏。
丹朱的大門緩緩打開,出來的卻是位公公,他傳出了聖喻:“賞侍衛林修百金,此後專職公主殿外安全。命顏姣長留公主殿中侍候,知道公主身子恢複為止。其餘宮婢,杖殺。”
“奴婢冤枉,饒命啊。”
然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並未換來絲毫的憐憫。
顏祿也長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說,顏姣的命算是保住了,雖然她被留在了宮中。
皇王果然老辣,留下顏姣做質,一方麵督促他做事,另一方麵警告他此事不可再。
可掌權者之間的權利鬥爭,又無端葬送了多少無辜隻認得性命。
易蔻筠由始至終都沒有被提起,好似她完全不存在一般。
回劉盛給她安排的住所,再次經過湖邊時,她撿起了自己拋出的那幾枚暗器。
宮門處,顏祿提醒著顏姣在宮裏要處處留心謹慎,萬不可再發生今日之事。
顏姣應付著,心裏卻充滿了恨,憑什麽她就要低梅清一等,憑什麽她的生死榮辱要全部掌握在別人手裏?
“你聽好,今日之事本公主可以不追究你,但你必須幫本公主除了易蔻筠,否則,湘王爺救不了你。”在殿內時,梅清捏著她的下巴高高在上的警告她,眼神鄙夷得像是在看一樣不堪入目的東西。
梅清記得有人用暗器打了她,她告訴了父王,她要易蔻筠的命,但父王卻做出了這樣的安排。
戰王府,向夜臻看著手中的紙條,心底裏有了打算。
不久前東陽國秘密派遣使者出使西原國,而東陽又一直與北康不睦,其居心,可謂是司馬昭之心了。
而據今日傳回來的消息,兩國已達成協議攻打北康。
一旦有了戰爭的威脅,戰王府就有了翻盤的籌碼。
莫牽塵頂著一副快要陷進去的眉來了密室。
戰王府的情況比他們預計的要複雜得多,本來以為隻是混進了宮裏的奸細,卻在莫牽塵的一直追查下發現戰王府有人私下聯係湘王府。
湘王府?
難不成是和當年的那件事有幹係?
又多了變數,看來,是得好好查查了。
“解藥呢?安排好了?”向夜臻轉了話題。
“嗯。”
宮裏,月暗淡,星閃爍。
易蔻筠想著白日裏的事,她本來是想借梅清之手除去那個讓人討厭的顏姣的,可為何皇王會選擇放過了顏姣?
是他寬容大度?是梅清和顏姣姐妹情深所以求了情?
易蔻筠壓根兒沒往那方麵去想。
她寧願相信,是湘王府的原因。但湘王府,有什麽籌碼能夠從皇王手底下救人呢?
同樣和易蔻筠一樣睡不著的,還有梅清。
今日她本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湖裏了,但那名林修從天而降救了她。那一刻,他抱著她急急奔向大殿裏的那一刻,她已經幾近昏迷,卻還是能清楚的聽到他強有力的心疼聲。
那一刻,她的心就安了下來。
那一刻,她的父皇又在哪裏呢?母後走得早,父皇給了她成堆的賞賜,卻很少陪她。
即使相對於其他的皇子公主,她所受到的待遇已經是很好了。
快到子時,梅清睡著,她開著窗,正好能看見林修站崗的身影。
易蔻筠卻是在子時被肩膀上傳來的劇痛弄醒的。
那日挨了屏風之後的人一掌後她就一直覺得肩膀隱隱作痛,白日裏揮舞長杆後就疼得更厲害了。
解開衣服,借著窗外的月光,易蔻筠看到自己的肩膀處已經有了一處碗大的紅紫。
那日怎麽說她也是保住了戰王府的尊嚴,那人怎麽下手那麽狠。
易蔻筠心裏很難過,她本來是想逃到北康後好好籌謀他日的,可先是被莫名軟禁在了玉林苑,如今又因皇王的不完全信任被留在了宮中。
她怎麽對得起那些為了保護自己而付出性命的人?
此時,窗口的月光卻突然被遮住了許多。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