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疑心
“什麽。發現了她的身影?”東陽太子府,郭宣很是激動,拍案而起,有下人來回,說是今日有人將帶有易寒的消息的箭支射進了太子府。
“殿下,送信之人並未顯示身份,會不會有詐?”太子幕僚金離提出了懷疑。
“不論如何,她已經消失了這麽久,突然又有了消息,本宮不會輕易放過,派人,往南闕一趟。”郭宣將手中的密信揉做了一團。
明明當年他已經取得了易家的信任,但誰知那易老頭兒竟然留了一招,將易家的藏寶庫的秘密瞞得死死的。他向父皇請旨娶易寒做太子妃,都未能撬開易老頭的嘴,真是可惡!
“為保萬一,我還是親自走一趟吧,但是殿下,和西原那邊協議的進程,得加快了。東陽皇王已經派了人去接戰王府的世子,此行定會出岔子,屆時便是最好時機。”金離似乎已經胸有成竹。
北康派去了人裏,金離早已安插了自己的人!
“本宮知道,你此行,多加注意。”對於金離,郭宣一直是視他為座上賓,禮待有加。
在宿營地裏,暮色之中,子臻攜帶著軍醫,匆匆閃進了許薑陽的帳篷。
“誰?”許薑陽雖然挨了棍子,但該有的警惕還是保留著。
“身手還算不錯。”子臻早已先一步點了他的穴道。
“你來做什麽?”許薑陽的態度很是不好。
然,子臻並未搭理他,直接招呼了軍醫上。
“我不用你們假惺惺。”軍醫上完藥後,許薑陽仍是憤憤。
“何人給你的消息?”子臻絲毫不理會他的情緒。
“什麽,你怎麽……”許薑陽也冷靜了下來,顯然沒想到子臻會察覺那一層。
暗衛一路跟蹤,從送信之人的口風裏,捕捉到了信息。
“我再問一次,什麽人給你送的信?”對待易蔻筠之外的其他人,子臻可沒有多大的耐性。
“我也不知道,是在夜裏,有人打了暗器進來。”思慮了好一會兒,許薑陽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畢竟,不論是皇王的命令,還是易蔻筠的這一方,他們不想任何一邊出事。
易蔻筠那日在大殿之上的一番話,引起了許多將士的共鳴。
他之所以派人回去傳信,也是懷著能幫助易蔻筠的心思。畢竟若是真的需要繞道南闕邊境,有宮裏的人在會方便很多。
隻是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今天的這個樣子。
“今日的三十軍棍,是給你一個教訓,但穆洗將軍仍是派了軍醫過來,希望你知道分寸。”很快,子臻就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如同來時。
“主上,莫公子傳來了消息,說是有關,有關穆洗將軍。”子臻才回到營帳,排除了許薑陽是東陽和空滄山的細作的嫌疑,暗衛就又出現了。
最近幾日,他們出現的,似乎是過於頻繁了!
“告訴莫牽塵,往後不是十萬火急的事,不必來信。還有,做好手上的事,不必多管。”
“是。”暗衛暗自捏了一把汗,這什麽事情也沒發生啊,怎就惹得主上不悅了。
莫牽塵的信裏說,他在查探被發入宮中為奴的太傅府舊人的時候,無意之間得知了劉盛遇刺之後,易蔻筠被封穆洗將軍之前,劉盛曾秘密召見過易蔻筠,兩人密談了足足兩個時辰。
莫牽塵懷疑這其中會有蹊蹺,所以來了信,讓子臻提防著些。
看完信,子臻很是不悅。
匹夫何罪?或許當初,他就不該為了在宮裏植入暗衛任由易蔻筠被帶入宮中,否則之後哪裏會有這一係列的煩心事。
“子臻。”他心裏煩悶,獨自出了帳漫步,頭頂卻傳來了易蔻筠的聲音。
她正晃悠著腿,坐在營地旁的大樹上。
子臻知道,她是在想事情了。先前就聽暗衛回稟過,她有想事情的時候雙腳不喜歡碰地的習慣,先前在玉林苑,她坐在湖邊的白玉欄杆上,可沒少害暗衛擔驚受怕。
“在想什麽?”子臻也飛上了樹幹。
“在想戰王府的那位世子。”易蔻筠望著月亮,呆呆的出神。
“想他做什麽?”子臻的眼眸裏出現了微微波瀾。
“聽你們說,他五歲時就被送去了空滄山,爹爹說過,那是一處平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修羅鬼刹之地,戰王府世子的身份,隻怕帶給他的,不是庇護,而是更大的傷害吧。”易蔻筠想著,自己已經十二歲,麵對這一切的變故還是措手不及,仍是舉棋搖擺,那他呢?
“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樣子的?”
“那你認為,他會是什麽樣子的?”子臻淡淡的問道,語氣裏聽不出絲毫的傷神。
“我不知道。”易蔻筠搖搖頭,道:“但我想,他這些年,過的應該很是傷情。”
“何止傷情。”子臻也被勾起了往事。
“怎麽突然想起了他?”
“繞道南闕邊境,不出什麽大的紕漏,再過一月,我們就可抵達空滄山,到時候,我也該回去了。”
“近鄉情更怯?”
“算是吧。”易蔻筠淡淡苦笑。
“好了,早些休息吧。”子臻說著,將易蔻筠牽著飛下了樹,送她回了營帳。
“你也是。”
“嗯。”子臻轉身的那一瞬,卻看見了一個似曾熟悉的身影,穿過了大大小小的營帳,往存放物品的馬車方向走去。
他想起來了,那人是正小薑,那日給她送衣裳,卻被易蔻筠喚去的人。
一路跟隨,他發現小薑上了其中的一輛馬車,原來一路上,她一直都是獨自在馬車上住的。但子臻就是覺得,這個小薑,給他的感覺很是熟悉。
子臻又聯想到了莫牽塵的信裏的內容……
易蔻筠,究竟我該不該信你?子臻望月,眉眼愁苦。
次日一大早,易蔻筠就下令全軍前進,顏祿失去了主動權,隻得在後麵跟著。
不過,他倒是並不急,反正一旦到達空滄山,戰王府的世子和易蔻筠,都是他的。
一路前行,至南闕邊境的行蘇城時,已是半月之後。
而在一路之上,顏祿可沒少拖後腿,不是今日說易蔻筠給他安排的馬車太過顛簸,就是明日說軍中的食物總泛著一股子黴味,甚至一度負氣,與大軍分開走,隻不過,卻是迷了路,最終被易蔻筠拖上馬帶回,這才安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