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重逢
“下去看看。”易寒眼睛掃過垂下了頭的易鸞。
“若論起規矩輩分,我還應該喊你一聲堂叔。”她似若柳扶風,走到了易鸞的麵前。
“但你不會的。”易鸞不願意抬起頭,仰視一個黃毛丫頭,這個女孩,身上有他堂兄的影子,眼睛裏卻時時會出現他堂嫂木梨夫人的威嚴霸氣。
“你可知,自己錯在了哪裏?時至今日,可又有絲毫悔意?”易寒想起來那日在鐵礦,他那一掌,是衝著殺她而去!
“易家逐我出府,宗譜之上除去我名的時候,又可曾為我考慮過?”易鸞眼中閃現出來了絲絲怒意。
當年是他,得到了易家宗族長輩的提攜,正是意氣風發時,隻可惜,煙花三月的東陽城外遊湖泛舟之時,一直是易家勁敵的康家小姐康琳興致突起,在偌大的遊船之上一出水袖舞上九重天,博得在場之人無不讚賞有加,也舞得易鸞的心,如春風吹拂下微略蕩漾的湖水。
但易、康兩家,向來水火,而易鸞又已有了家室,堂堂康家的小姐,怎會去做小?
然,兩人幹柴烈火般燃氣的情愫,拋開了一切,康琳絕食三天,發誓就算是做小也要嫁給易鸞,而康家要易家城北的鋪子作為聘禮。
易鸞要美人不要江山,裏應外合康家,險些使易家受重大損失,康家要的,可不止是易家的鋪子。
事發之後,易鸞被逐,此事一經傳開,康家小姐名譽受損,她惱羞之下竟投了湖,誰也沒想到,迎春三月還舞在湖麵上的一代玉人,才入秋分,就變成了湖中的一抹怨魂。
易鸞的原配,易饒曼的生母得知此事後,終日抑鬱,加之當年宗族叔伯一怒之下牽連了易鸞所在的分支一脈,不久,她就無疾而終了。
“那日,我易鸞就發誓,定要回來討這筆債。”時隔多年的再次提及,易鸞心中的恨意仍未減輕絲毫。
“你給我住嘴!”易寒用帕子墊著,玉指強行抬起易鸞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給我聽著,一,我易寒沒有你這樣的堂叔,你也早已不是易家的人,二,你聽好了,害死康琳的,害死你夫人的,不是別人,是你,你的軟弱,你那可憐卑微的自尊心,你為何不敢直接對宗族叔伯說出此事?而今,你還想再害了易饒曼麽!?”
聞言,易鸞掙紮著想低下頭,他不敢再對上她的眼睛,逃避裏這麽多年,原來最不願麵對的,正是他所一手造就。
“易寒,你在這裏對著我父親發怒有何用?殺你父母,放火燒了易家的是郭宣,你有本事找他去!”易饒曼幾近瘋狂的嘶吼著,憑什麽?她易寒一回來,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該付出代價的人,一個都逃不開!”易寒的眼神裏充滿著冰冷,皇王護得了郭宣一時,總有一日,帶易家元氣恢複的那一日,她不會忘記,更不會輕易放過!
“寒兒…”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傳來。正廳之後的密道裏,侍衛帶出來了易家的一眾人,宗族叔伯,易宅的管家良叔,易家通商重要關卡上安排的人…
那道聲音,多少次借著破曉的月光照射進了易寒的腦海,而今,再聽到,竟有一種久遠的記憶,分外親切,格外安心。
“叔伯,易寒來遲了。”幾個月的不見天日,那些人的麵容皆憔悴,蓬頭垢麵,哪裏還有辦分或健朗或華貴的昔日的影子?易寒哽咽著跑上前去,跪倒在地,對著遭受了數月煎熬的眾人,鄭重的行了大禮,“易寒向諸位謝罪!”
“快,快起來,傻丫頭。”良叔第一個衝上前去扶起來易寒。
眼淚決堤。
多日來,除了再見到郭琰的那一日,易寒從未如此暢快的肆意大哭過。這是喜悅的淚,也是心疼的淚。
見此場景,一直默默跟在易寒身後的向夜臻才悄然離去。她團圓了就好,她平安就好。
回薈萃閣的路上,向夜臻遇到了從太子府回來的侍衛們,金離逃走,已經有暗衛來請過罪了。
東陽的太子郭宣不足為懼,但金離,向夜臻知道他可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就憑著他派出暗衛去查金離的來曆,卻遲遲沒有準確的消息,倒是查到了他和空滄山有關聯,
但若是空滄山的人,又為何會潛伏在這行蘇城這麽久,他有什麽企圖?
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他擔心的,是金離和空滄山之間有什麽聯係,上邪先生如今身在薈萃閣,空滄山可千萬不能出什麽亂子。
“上邪先生急找您回去。”
向夜臻正思量著,就有暗衛湊近了他的耳邊……
“上邪先生急找您回去。”
向夜臻正思量著,就有暗衛湊近了他的耳邊。
“阿夜,空門寺伯陽住持傳了信來,我要提早回去。”一見到向夜臻,上邪急急說道。空門寺屹立空滄山已救,又是天下佛學大家所集之地,萬萬不能出什麽差錯。他為天命凰女出山,順便看看向夜臻,但若是空門寺出了什麽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空滄山出事?向夜臻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金離。會不會是和他的出逃有關係?
“需要我做什麽?”向夜臻知道上邪急招他回來定是急事,也不囉嗦。
“易寒,也就是穆洗。穀素那老頭的易丫頭。”
“她怎麽了?”未等上邪說完,穀素就打斷了他,難道是易蔻筠出事了?
關心則亂,這話半分不假!
“你先別著急。”上邪急忙解釋,但這幾日,穀素去北康戰王府尋找那位神秘之人的途中,竟然還顧得上給他寫了信,特地叮囑易蔻筠天命凰女的身份不得對任何人透露,還以絕音穀和空滄山斷交相威脅。
“你們在鐵礦的時候,她受得那一掌太過嚴重。”上邪隻能這樣解釋:“那一掌,損了她的經脈,短時期內根本無法恢複!穀素已經去尋可以讓她痊愈的辦法了,單在穀素歸來之前,若是她舊傷複發,需要又內功醇厚之人護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