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恨意激發
絕音穀的人接近易蔻筠,又是為了什麽?
這下,向夜臻和穀素,是徹底的相互猜忌起來了。
而唯一能解釋清楚這一切的上邪,卻又在諸多的牽絆顧忌之中,遲遲未說出。
並非是他優柔寡斷猶豫不決,而是,向夜臻的真實身份除了他,就隻有塬逆大師知道。
披羅襲擊塬逆的那晚之後,塬逆卜出了天意。
向夜臻和易蔻筠這兩個人,都是帶著使命來到這個世上的,他們二人之間自有自己該經曆的劫數和磨難,外人貿貿然的插手打破,隻會讓一切變得更加的複雜。
但眼看著向夜臻和易蔻筠原本近在咫尺的兩人卻開始漸漸遠離,上邪的心來也不是滋味。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披羅,還有就是看好穀素了。那家夥脾性向來讓人難以捉摸,卻是有一點,就是護短護的厲害,何況現在出事的,還是天命凰女。
穀素早就將易蔻筠當成了絕音穀的人。他已經打算好,找到易蔻筠之後,他立刻就帶她回絕音穀,再不理著凡塵俗世。
但一切,又怎會輕易如他所願?
而向夜臻,他布置許久的一盤好棋,是時候開局了!
郭琰的下落,暗衛已經找到,他就在東陽邊境的僻靜客棧裏,既然他在那裏,那就說明,水鄔不日也即將抵達,那麽,梅秀定然也就在那裏。
大批的暗衛已經過去了。
郭琰,他找他有話說。
南宮爍竟和阿寒,眼下,向夜臻原本是打算放他們一馬的,但他們竟然敢在空滄山周圍打探天命凰女的下落。
那他就隻能派人去照顧他們了!
“主上,那西原呢?”暗衛甲很是擔憂,萬一西原在他們安排好一切之前提前發兵,那該如何?
“顏祿就快回到嵐城了。”向夜臻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暗衛雖不懂,卻也不敢再問,但向夜臻知道,解開眼前的這個困局,披羅和金離,是關鍵。
“出發。”
許薑陽一點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短短幾日,他卻感覺似乎是經曆了一場大變。穆洗將軍失蹤了,子臻也變了。但子臻給他的命令,是要他繼續留在這裏,等消息。
這個時候,他隻能選擇消息。
夜幕之下,向夜臻一行人馬蹄聲踏破擰緊機,直奔東陽邊界處的那處偏隅客棧而去。
然,就是在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客棧的下方,緊張到令人窒息的對峙已經結束了。
易蔻筠捂著胸口半跪在地,梅遠的手,生生抓住了梅秀刺過來的短劍,將易蔻筠護在了身後。
而梅秀的身後,是另一武功高強的人。
“林石!”易蔻筠強忍著胸口之中傳來的劇痛,幾乎是從牙縫裏咬出這幾個字。
她倒是沒想到,投靠了太子,奪了歸吟莊,逼走林修的林石,竟然還和水家有關聯。更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不過,算著日子,林修這兩日,就快回到東陽了,他此時出現在這裏,倒未必不是好事。
但林石和水家、和梅秀有聯係的事,郭琰知道麽?若是知道,他又參與了多少?
這才是易蔻筠現在擔心的。
方才,她挾持著梅秀,正和其餘的人處在對峙狀態,就是林石突然的出現,他畢竟是歸吟莊的老人了,悄無聲息的,隻是一掌,就打散了她好不容易才聚起來的氣息。
再交戰,她不是對手,被林石步步緊逼到了角落裏。
梅秀見狀,立刻囂張至極,提了短劍朝她刺來,危急關頭,是梅遠空手接白刃,救下了她。
“老夫倒是不知道,老夫的名聲已經傳到了北康。”林石負手而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易蔻筠。
但隻是一瞬間,易蔻筠突然發出的一掌,打飛了正握著短劍另一頭的梅秀。
伴隨著梅秀落地的慘叫,血染紅了的匕首應聲而落,梅遠的雙手掌心,深深的傷口,血止不住的流。
易蔻筠急忙拿出了懷裏阿寒給的那條娟子,扯為了兩半,給梅遠包住。
“忍著點。”
梅遠再怎麽樣,從小也是被嬌慣著長大的,何時受過這麽嚴重的傷。但易蔻筠的一係列反應,卻像是給驚慌失措的梅遠吃了一粒定心丸。
對,她不是一個人,易蔻筠在她的身邊。
方才,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她為她襠下了那劍,那一刻,她腦海裏想的,不是因為子臻,不是因為她是易寒,而是一種由心底裏發出來的,直覺。
當年,也正是這種直覺,她才決定輔助向夜臻。
“你竟然敢打我?”易蔻筠才給梅遠包紮好,梅秀就瘋了一般撲了上來,鎖住了易蔻筠的喉嚨,將她按在了潮濕的牆壁之上。
那是她憤怒之下的過激行為,卻撞上了易蔻筠地獄歸來般的眸子。
給梅遠包紮時蹭在他臉上的斑斑血跡,被梅秀弄得散亂的頭發,眸光中肅殺驟冷的寒意,她就直勾勾的盯著梅秀。
即使處在憤怒之下,梅秀還是被那道眸光震懾得心底一顫。
被血染紅的劍,易蔻筠又想起來了那夜的血流成河。
梅秀!現在,她的眼眸之中隻有一片血紅,除了,梅秀。
“梅秀!你住手!”梅遠怒喝而出,“你不配是北康的長公主!”這是梅遠第一次發怒,她的話,猶如一記重錘,敲醒了梅秀心底裏那幢敏感的鍾,鍾聲經久不散。
“梅秀,你不配是北康的長公主!”這句話,一直回響在梅秀的腦袋裏。憑什麽?梅遠就能是父皇眼中高貴的公主,她這個長公主卻隻能耍那些不堪入眼的手段來博得父皇的片刻青睞?
這是她心底的痛,誰都不許提!
不自覺之中,梅秀手下的力道也愈來愈重。
幾近不能呼吸的那一刻,易蔻筠耳邊回響起來了母親的話:“無涯肅殺,天下不負。”
她的恨意,再一次的被激發了出來。
她提手,隻是一記手刀,就堪堪廢了梅秀的雙臂,而後,快到林石都被反應過來的速度,她掐上了梅秀的脖頸。
力度之大,仿佛下一秒,梅秀的脖子就會斷。
林石見狀,箭步上去,一記手刀,竟然沒有敲暈易蔻筠,反而換來了她手下更重的力道。
梅秀的臉色已經開始呈現絳紫色。
林石再是一記更很的手刀,易蔻筠手下的力道便更狠了一分。
第三次,林石從身旁的侍衛手裏,奪過了劍,直直朝著易蔻筠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