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死生一線
僅僅是聽易蔻筠提過珍娘,聽莫牽塵提過林修,在子臻給她的信裏囑咐她查劉薑的背景時順帶提了句易蔻筠委托了珍娘照看歸吟莊舊部。
梅遠看的明白,向夜臻此刻臉上的擔憂可全是因為易蔻筠,半分沒有因為水鄔或者是郭琰。
他見過林修了,這是唯一的解釋!
“是。”對梅遠,向夜臻從沒想過隱瞞。
莫牽塵追上他後,他正盯著那兩塊玉佩出神林修主動來找了他。
歸吟莊有人潛入了西原的軍隊之中,這兩日,他們會突然發動襲擊,這處偏隅之地,很快會被戰火覆蓋。
他去找向夜臻,是知道了易蔻筠失蹤的事,也知道向夜臻就是在戰王府他曾經的“主子”。更知道,那一股在暗中牽製著西原和東陽的力量,是向夜臻的人。
東陽的水將軍已被向夜臻盯得死死,而這些日子,他盯住了西原的顧雍。
那是西原首富顧家的侄子,是皇室顧家的兵部侍郎,是西原皇王為良辰公主親自指定的駙馬。
同樣,他更是一個心機深不可測的野心家。
“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來找我?”向夜臻再次問著林修。
“因為,你是向夜臻。”林修此刻還不知道向夜臻的真實身份,不知道他是戰王府的世子,不知道他與空滄山之間的聯係。但自從離開北康以來,他知道,向夜臻,是個能成大事的人。何況,易蔻筠,也就睡易寒,林家時代需要效忠的那一人,也看重向夜臻。
“說吧,需要我做什麽?”林修這是將自己交給向夜臻了。“我隻有一個條件,易蔻筠你一定會救,但還有一個人,珍娘,她與我歸吟莊有照拂之恩,卻被薈萃閣的一個小丫鬟擄走,她也交給你了。”
向夜臻答應他了。
他查到了,擄走珍娘的,是劉薑。
給易蔻筠發去珍娘的消息以試探的,也是劉薑。她不僅是顏祿派去戰王府的細作,,也是皇王派去戰王府的心腹,是皇王和湘王彼此之間不信任卻又不得不依靠的產物,她更是與金離有著不一般的聯係。
而金離與空門寺披羅有關,很有可能,珍娘此時,就是與劉薑,與金離,還有披羅在一起。
“你讓林修留在了城中做應援?”梅遠猜到了向夜臻的心思。
“扶著公主去休息。”向夜臻的部署,梅遠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他知道,以梅遠目前掌握的這些,足夠代替他應付局麵。
何況,梅遠身上的傷,同樣的觸目驚心。
他終究還是沒能護好她,讓她第三次受到了傷害。
梅秀!向夜臻心底恨意驟然迸發,他要她的腦袋!
也是這時,易蔻筠先前一直緊閉著的嘴唇有了反應,她有一絲絲的清醒了。
“易蔻筠!”
向夜臻連忙呼喚。
“子臻。”易蔻筠迷迷糊糊的,看見了眼前的人。“我聽到了郭琰的蕭聲,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我了。”她虛弱著,一如當時虛弱著將那塊紫玉玉佩塞給向夜臻,現在也是虛弱的調侃著。
“快別說話。”向夜臻幾乎欣喜到濕了眼眶。
她醒來了,她醒來了……
他滿腦子都是這四個字,仿佛這四個字,能為他注入無盡的活力。
“子臻,好痛。”易蔻筠骨子裏的痛減輕了許多,身上的傷痛開始蔓延。
她感覺,全身涼颼颼的,又火辣辣的。
“我知道,我知道。”向夜臻呢喃著安慰她,道:“相信我,很快,很快就不痛了,穀素很快就來了。”
“穀素?”易蔻筠撐開了雙眼,“他也來了麽?”
“是,他很快回來,你再撐一撐。”
“梅遠,梅遠呢?她怎麽樣了?”易蔻筠恢複了一些清醒,她記得,梅秀第一鞭揮舞過來時,梅遠臉上的那道血紅。
“她還好。”向夜臻減緩了輸入內力的力道,那樣能讓易蔻筠更舒服一些。“你別說話了,先休息著。”
“子臻,你猜我剛剛在郭琰的蕭聲裏,看到了什麽?”易蔻筠感覺得到,縱然子臻拚命在維持著,但她身體裏,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更快的流逝著,她想,那大約就是死亡的氣息。
“我看到了你,你吹著蕭,在嵐城邊界的那處楓林裏等我。我好像走丟了,又被你的蕭聲給引回去了。”
“子臻,你說,我逃過了那場大火,逃過了北康和東陽兩個皇王想要我死的圈套,我是不是很幸運?”易蔻筠死死的撐著眼睛,她不想離開。
“子臻,梅秀喜歡南宮爍竟,她想要殺了阿寒,你幫我護著她好不好,幫我和她說聲對不起,我撕裂了她給我的帕子。”
“別說了,別說了……”向夜臻眼裏還是滴出了他長這麽大以來的第一滴眼淚,易蔻筠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聲也越來越沉重,他知道那是什麽的前兆,“穀素很快就回來了,他會救你的,他一定有辦法。”
向夜臻和易蔻筠說著。
若非那日他去處理莫牽塵,若是那日他能送走梅遠,若是他沒有因為心中的猜忌而可以去忽略一些暗衛來報的她的消息,她或許不會這樣。
她被劫走的那夜,她與梅遠出去之前,暗衛來報,詢問需不需要派人跟著,他說不用,因為先前他派去的人,都是以監視易蔻筠為主的,因為那日易蔻筠與他說,她相信他。因為那日,是他第一次下定了決心接納她,他把自由還給她。
然而,先前的猜忌的監視下,易蔻筠並未出事,而他真正放下的那一刻,易蔻筠卻出了意外。
命運的捉弄,不過如此吧。
這兩日,他強迫自己冷靜,他到處派人監視,誰又知,他擔心她擔心的要死。
她易寒的身份暴露了怎麽辦?她手裏可有鐵礦和易家藏寶庫。況且,她是穆洗將軍,要是借著對她下手拉北康入交戰的渾水裏怎麽辦?
他想過許多。
卻還是到了不得不麵對的時候。
“子臻,你說,我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逃過了那麽多劫,卻落在了梅秀的手裏。”
“子臻,你說,我該多可笑啊,成為第一個被打死的將軍,第一個被打死的易家子弟。”
“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向夜臻已經聽不下去了。
“子臻,我喜歡你啊。”易蔻筠眼角劃過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