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皇族公主的過往
“你不去,我一樣答應。”向夜臻不想虧欠梅遠太多。他知道梅遠對他的心思,但他心裏已經容不下易蔻筠之外的另一個人。
易蔻筠,他已經辜負了,他不想再辜負一個。
“阿夜,你聽我說。”梅遠的另一隻手握住了向夜臻的手,道:“不論怎樣,最終,留梅秀一命,可好?”
“你還要救她!?”
向夜臻皺起了眉頭。
不說梅秀對易蔻筠如何,連梅遠,她都下得去毒手。
辣椒水,鹽水,糖水,甚至是毒水!
她真真是惡毒到了一定境界,按照向夜臻的處事手法,是打死不論的。
“她畢竟是大姐。”
梅秀可以不顧一切,梅遠卻割舍不下。
“公主,值得麽?”莫牽塵自從被向夜臻逐走過一次之後,話少了許多,但這一次,他還是忍不住想說。
梅遠本沒有必要淌這灘渾水的。
即使她出手相助,她也大可以留著這些情分,日後向夜臻坐上皇帝寶座的那一日,她大可以憑借這些邀功,換取一世無憂。
“快去傳信吧。”梅遠並沒有回答,她從向夜臻的手裏抽出了那信,交給了莫牽塵。
“我隻能答應你,留她一命。”這是向夜臻最後的底線。
“這就夠了。”
梅遠說罷,轉身離去。
她終於還是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弄成了這般模樣,單純的利益交換。
或者說,各取所需!
“阿梅!”踏出房間的前一刻,向夜臻突然開口喚住了她。
阿梅。梅遠的心底裏劃過一絲異樣。他好久沒有這樣喚她了。
幼年時,他這樣喚她,他說,雖然皇王有三個公主,而且都是梅字開頭的封號,但在他心裏,隻有她是真正的公主。
“我會的。”梅遠不敢回頭。
她不想讓向夜臻看見自己紅彤彤的眼睛。
有時就是這樣,以為堅強被堅強磨礪殆盡的心動,在故人一聲的輕喚之中,立刻又死灰複燃。
“公主,你何苦如此?”莫牽塵送梅遠去郭琰在歸陳地落腳的地方,路上的雪仍未化盡。
暗衛給梅秀灌了迷藥,她昏迷著,被暗衛粗魯的扛著。
腳底下仍然有些許的滑。
梅遠一個踉蹌險些滑倒,莫牽塵急忙去扶住了她。
一路上的寂靜,莫牽塵有意再勸梅遠。
但梅遠被他扶起之後,似是走神,立刻就要將手撤回。
她在想,向夜臻最後的那句阿梅。
然,莫牽塵把梅遠的手拉的越緊了一些。
“路滑,我扶著你。”
“嗯。”梅遠的神識也回來了。
“公主,你何苦如此?”莫牽塵還是開了口。
“那你呢?明明是相府的公子,大可以輔助相爺,扳倒戰王府,從此在北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為何要跟著向夜臻,甚至被他趕走,又巴巴的跑回來?”
梅遠的眸子,雖然沒有易蔻筠那般的圓潤,但她的眸子裏,好似總融著一層散步去的薄霧。
一層能看透人心,卻又對人心設防的保護
層。
“不要告訴我,你隻是為了幼時的那幾句稚言,可以堅持這麽多年?”
梅遠停下了腳步,莫牽塵也停下來了。
但他卻不敢對上那雙眼睛。
他也胸懷天下,渴望和平。但他不如梅遠般堅強毅力,他需要向夜臻一個明確的態度。
亦或,他追隨的,不是向夜臻,是能讓四國止戈的力量。
“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阿夜會成為我們這些人的領袖?”梅遠掙開了莫牽塵的手,往前走著。
莫牽塵也趕快跟上。
“你的心思,我從未懷疑,但你要知道,辦成那件大事,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阿夜有能力帶領我們。”
“但同時,他也是和你我一般無二的普通人,空滄山的磨礪,無端被放在肩上的重擔,空滄山對他的期望,又有誰可以去承擔他?”
“這條路從來就不是一人之力可以走完的,我們隻有相互攙扶,才會容易一些。”
梅遠的一番話,莫牽塵似懂非懂,又好像懂了一些什麽。
明明是他自己的意誌不夠堅定,何苦一直逼著向夜臻?
他想起了易蔻筠。
這幾天,他們一直對向夜臻三緘其口。
“公主,那,易蔻筠呢?”
“她死了。”
“什麽!?”莫牽塵沒想到易蔻筠竟然……!這幾日,他一直以為是易蔻筠和向夜臻鬧了什麽矛盾,過幾日自己就回來了。
“不說這個了,不提阿夜的傷心事了。”梅遠轉開了話題,道:“曾經,皇姐和我,是整個北康皇宮裏,最親密的。”
“但她卻將您傷成了這樣。”莫牽塵再次扶上了梅遠,“公主,你不恨她麽?”
梅遠卻並未回答他。
彼時,陳妃還衝冠六宮。她和梅秀,還是好姐妹。
說起來,梅秀是個直性子的人,在明爭暗鬥的皇宮,若是沒有心思細膩的梅遠提攜相助,她不知被陷害了多少次。
但那次,陳妃出事那次。
皇後才產子,盛寵正隆,她竟然親臨陳妃宮中,搜查出了陳妃與人私通的“鐵證”。
梅遠想起了,皇後未產子之前,恩寵還比不過陳妃,梅秀剪了她的衣裳。
應該是皇後的報複。
一夜之間,陳妃被下獄,梅秀也被扔到了永巷,無人照顧,生死不知。
當時梅遠去求皇王了。
她心底裏,是把梅秀當姐姐的。
她太過聰慧,但也太過能隱忍,再加上她得皇王疼愛。私底下,眼紅她的,不再少數,當麵或者背後下黑手或者給她難堪的,不在少數。
那時她還不懂保護自己。
是梅秀替她出頭的。
她去求皇王,在大殿外跪了跪了足足兩個時辰。
後來,東陽又有異動,皇王召了相爺進去。
後來,芙渠殿的宮女告訴她,皇王命大監帶著毒酒去了永巷。
她知道,父皇擔心皇家血脈受染,要除去梅秀。
她急了,吩咐宮女撞翻了大監的毒酒。趁著大監折返回去再拿毒酒的間隙,不顧一切,闖殿!
那時皇王正和相爺正愁眉該如何解決東陽的事。
“兒臣懇請父皇,將大公主梅秀送去東陽為質!”梅遠跪在地上,字字鏗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