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還不夠可笑麽?
“梅遠呢?”向夜臻現在最擔心的,是梅遠的安危。
郭琰此時應該還不知道礦道的事,如此,他們就多了幾分談判的資本,但東陽若就此被西原重創,隻怕北康和南闕兩邊,也不會甘心當漁翁。
“還沒有消息傳回來。”莫牽塵沮喪著頭,瞬息萬變,現在是到了選擇的時候了。
“顧雍留在邊境的兵力,還有多少?”向夜臻忽然問這個問題。
“不足三百。”這是林修剛探回來的消息。
“莫牽塵,帶上暗衛,悄悄的去。”向夜臻抬眼看向莫牽塵。
但莫牽塵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
“糧草。”向夜臻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對啊,顧雍自以為天衣無縫,但若是沒了糧草,大軍即使過了歸陳地,也不會再冒險向東陽腹地挺進。
釜底抽薪,這一招,果然秒
妙。
“慢著!”莫牽塵出門之前,向夜臻突然又喚住了他。“糧草燒一部分,留一部分。”
他不能讓顧雍完全處於劣勢。
“還有,派暗衛去接梅遠回來,不用再等了。”他現在,就要進去,見郭琰!
但自從進入譯館到離開,向夜臻並未正眼看過郭琰一眼,“敢動梅遠一根頭發,本王讓水鄔和東陽為她賠償!”
“這是何意?”向夜臻已出了譯館,郭琰又急忙追了上來。
“懿王如此聰明,應該不用本王提點。”可惜向夜臻並未搭理他。
“易姑娘究竟如何了?”林修一個勁兒的追問向夜臻。
“顯揚,傳令,除歸陳地外,今夜之前,所有暗衛撤出東陽!”
“還有,帶上水鄔,劉薑和金離”
“這是何意?”林修越發的疑惑,易蔻筠呢?他不找了?
“請留步!”無奈向夜臻一直不回答,林修直接擋在了他的麵前。
“顯揚,帶暗衛先走,在山腳下等我。”向夜臻努力壓製著怒火,他燒了顧雍的糧草,已經算是給了東陽莫大的援助,否則以郭琰身邊的那些廢物,哪裏潛得進顧雍的大營?
但他也僅限於此了。
東陽先前挑動西原攻打北康,這筆賬,他還沒算!
讓西原和東陽互相廝殺,也算是為他們的野心和欲望以及做出的錯誤決定付出代價!
而且,這幾日,劉盛的聖旨,該到了空滄山了。
也是時候,他要去給易蔻筠一個交代了。
“林修,本王若沒記錯,你是歸吟莊的少主。”向夜臻狹長著眸子。
“是。但那又如何?”
“易蔻筠就是易寒,你也早就知道。”
“是。”林修如實答著,他摸不清向夜臻究竟要說什麽!
“你歸吟莊林家,是世代效忠易家的?”
“是。”
“易寒,死了!死於梅秀之手,郭琰,水鄔算是幫凶。”
“什…,什麽?”林修驚到語無倫次,易寒死了?怎麽可能?她一命大,那夜的大火裏她都逃出來了,怎麽會輕易死了?
“易家想守護東陽,歸吟莊效忠易家,東陽懿王害死了易寒。”向夜臻冷笑著,這東陽,不配易蔻筠如此付出,若林修有意,他大可去為東陽送命!
“怎麽,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林修沉浸在悲痛之中。
向夜臻離開之前,珍娘出現在了林修的背後。
寒小姐,死了?
她不能接受!
“梅秀,郭琰,我殺了你們!”珍娘搶走了林修腰間的弓箭,直直就往郭琰的譯館而去。
“珍娘!”郭琰也急急追上……
“你,好一些了?”空滄山,易蔻筠坐在了禪房的屋頂上,衣著單薄。
已是入夜了,穀素仍未歸來,上邪也不知他去了何處,他帶了衣裳,幫易蔻筠披上。
“什麽,是天命凰女?”易蔻筠嘴唇蒼白,呢喃著問道。
她不是易家的女兒麽?何時成了什麽凰女?
“這個,就由老衲來告訴易姑娘。”塬逆不知何時也立在了屋簷之上。
確切的說,易蔻筠沒有察覺,而上邪知道,易蔻筠才坐在屋頂沒多久,塬逆就上來了。
他擔憂天命凰女的安危。
“凰者,能定四方。”塬逆手中轉動著佛珠,“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每逢天下四分,民不聊生到一定時機之時,上蒼便會派出能平天下的人,女為凰女,男稱鳳主。”
“那我,也不是易家的女兒?”易蔻筠眼神死死盯著遠方的黑夜。
“你的父母,是西原一個普通人家,你出生之前,老衲卜出了你的身份,消息被披羅外泄,不脛而走。說來,也是老衲害了他們,阿彌陀佛!”
塬逆雙手合十在胸前。
易蔻筠出生的那夜,各方人馬已經在那處農戶之外守了許久,嬰兒呱呱落地的那一瞬間,她的父母還來不及欣喜分毫,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後來,是穀素帶著絕音穀的人,將她帶回了穀裏撫養。
“凰女經脈不同於常人,若不修習《天羽怒》,體內的奇經八脈會一日日的被打亂,但《天羽怒》太過霸道,所以穀穀主封印了你的經脈,但之後,絕音穀出現了細作,你和《天羽怒》一同被抱走,穀素由此,尋你尋了十二年。”
“我們不知你為何會流落到易家,但所幸,你安好。”
塬逆說著,又雙手合十。
易蔻筠想起來了穀素第一次找到自己時的場景。
“凰女?”她眼中泛著淚光,“就因為這一本《天羽怒》麽?就因為一句命定的預言,我身邊的人,就都該是別有目的的麽?”
她信了穀素的話,她現在恨子臻入骨,她將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告訴了他,她甚至將易家藏寶庫的鑰匙都交給了他!
而他呢?
“易姑娘,你冷靜一些。”上邪上前安撫著她。
“冷靜,你看看我,被身邊的人像個傻子一樣耍!我母親告訴過我,無涯肅殺,天下不負!可我父親卻告訴我世道雖亂,心不亂,不動惡念,則世道不惡。”
“但現在呢?你告訴我,我應該肅殺?還是寬恕?”
“那個男孩,他已經垂死,為何底下的還不肯放過他?我將整顆心都交給了子臻,可他騙我!我救了劉薑,但她欺我!!”
“而今,你們告訴我,我是凰女?我身負重任!你們看看我,還不夠可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