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目的何在
“阿寒,你可知?我為何會接受加封?”郭琰將手中一個捏好的雪球遞給了易蔻筠。
那雪球很冰涼,易蔻筠的掌心卻很溫暖,但她不敢去接,她怕自己掌心的溫度融化了這團美好。
郭琰見狀,直接將雪球塞到了她的手裏。
“除了舅舅在背後的一力促成,除了那個神秘之人的推潑助瀾,真正使我決定要出山的,是二哥的囂張,是他對有功之人翻臉不認的絕情,是他不顧東陽的安危執意挑起戰事,是父皇的期望,是外公留下的那封遺書。”
“水老將軍,留有遺書?”這個,易蔻筠並不知道。
“水家鎮守東陽多年,外公豈會說放下就放下,他的遺書裏交代明白,水家的子弟必須遠離朝堂紛爭,但若東陽有難,必須挺身而出。”
“但你舅舅,還是參與進去了。”易蔻筠低著頭,她先前受那麽重的傷,水鄔“功不可沒”!
“我不奢求你能原諒舅舅,他也確實能力有限,擔不起大將軍的職責。”郭琰遞了一塊帕子給易蔻筠,示意她擦一擦手上融化後的水。
易蔻筠卻搖搖頭。
“就我而言吧,起初,我不屑入仕,覺得那隻是個名利場,裏麵哪裏有什麽一心為民的好官。”
“但這些日子以來,我改變了想法。阿寒,我改變了想法。”
“我雖一直避世,但認真說來,若不是有父皇庇佑,若不是有朝堂俸祿,若不是我有皇王之子的這個身份,隻怕這些年,我過的,會是另一種光景。或許我會像這些日子裏看到的那些百姓一樣,衣食不足,寄人籬下,顛沛流離,亦或,我根本撐不到現在。”
“之後的一路,我漸漸發現,一切並非想象中的容易,稍不留神,就會導致百姓流離失所。”
郭琰說著,也底下了頭,一路,他從發現自己擔不起懿王的責任到如今,天知道他多少次想放棄!
但一路,他還是走下來了。
“阿寒,我不知道這幾天你經曆了些什麽,但我想對你說,現在四國之間的局勢,就如同你手裏的這團冰晶,總得有來融化它的人。我以往憤嫉於朝堂的烏煙瘴氣,而現在,我決定去做那個清流。”
“總得有第一個站出來的人。阿寒,你也是,若是累了,冰凍了,就換我來。”
郭琰又接過來了易蔻筠手裏的那團冰晶。
他一隻手,化著那冰晶,另一隻手,暖著她的手。
抬眼撞上易蔻筠不知所措的眼神,郭琰笑著,道:“沒什麽,這幾日太過想念你,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阿寒,你不用放在心上。”
說著,他就要抽走自己的手,但易蔻筠卻拉住了他:“我在想,你去西原和談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抬眸,望著郭琰。
西原僅僅是因為東陽出爾反爾就發兵攻打?易蔻筠不信!
“你是說,還有別的原因?”郭琰也嚴肅了神情。
確實,僅僅這個理由,說服不了他!
“我到了西原的時候,西原皇王對我的還算禮待,甚至提出願意將對二哥的那些承諾盡數兌換給我,但有一日,我出大殿的時候,有一個僧人去見了他,之後,一切都變了。”郭琰回憶著。
易蔻筠明白了,那僧人,就是披羅!
他目的,絕對不純。
看來,空滄山,她還得再回去一趟。不過,她絕對不能空手回去!
“明日我會出發去找梅遠,這兩日,你盡快派人去西原調查。”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顧雍雖然失了大半糧草,但兵力還在,他們不得不防。
連為何開戰都不知道,他們現在,很被動。
“嗯。”郭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
不過說來也怪,披羅起初挑起大戰,是為了引出易寒,得到天命凰女,但很明顯,他並不可能拱手把凰女讓給西原,除非,他們之間,還有其他的約定。
已經到了主峰的向夜臻猛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還有三日,劉盛的使者就要到了。
所幸披羅已經被擒住。
而且,南宮朔竟也在空門寺,這下,他要的人,湊齊了!
他會有辦法讓他們開口的。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我隻知道墨琰莊是出自木梨山莊一脈,其餘的,一概不知!”
另一廂,空門寺裏,南宮朔竟已經被困了好幾日,那個要問他話的人已經有幾日不見蹤影,難不成那人一日不回來,他和阿寒就一日不能離開了!
“公子,稍安勿躁。”伯陽還在穩著南宮朔竟。
當年抱易蔻筠離開絕音穀的那人,背後一定還有勢力,他們不能輕易斷了線索。
“南宮公子,好大的火氣!”上邪一襲黑衣,慢悠悠的喝著茶。
他,他是什麽時候來的?南宮朔竟竟然一絲察覺都沒有!
“上邪先生?”
畢竟上邪凶名在外,在他麵前,南宮朔竟不敢放肆。
“上邪先生即為這空滄山的主人,扣著我等不讓離開,這便是待客之道?”
“哼…”上邪冷笑著,依然撥弄著手中的茶盞,“南宮公子何曾聽說過,我這空滄山是以禮待人的?”
“你…”
偏偏南宮朔竟還無法反駁。
“南宮公子莫急,你回答了本座的問題,本座自然會放你走。”
“若是有關木梨莊,還是不用問了。”
“不,本座要問的,是你,可認識易寒?”
“認識。”
“鐵礦之時,你如何認出來了的她?”
“你,你怎麽會知道鐵礦的事?”
嗬,上邪當然不知道鐵礦的事,就連穀素,也未曾注意到鐵礦一事的細節,但若換做是向夜臻,就不一樣了。
每錯,此時麵紗之下的,正是向夜臻!
“那不知,易寒與你說了什麽?讓你能夠心肝情願的在那紙契約上蓋章?”
見南宮朔竟久久不回話,向夜臻接著發問。
““欠木梨莊的,日後必定奉還”這句話,又是何意?不知墨琰山莊,又欠了木梨山莊什麽?”
“你,你怎會知道的這麽清楚?”
“這不是你該問的!”向夜臻驟然散出了周身的寒氣,“本座的耐心可是有限,聽聞阿寒姑娘今日不小心踏出了這空門寺,空門寺之外的空滄山是什麽樣子,南宮公子,想必不會不知吧?”
“你把阿寒怎麽樣了!?”南宮朔竟倏然拔出了手中的破風劍,直直朝向夜臻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