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豆蔻芳華,拳拳孤筠
“你在威脅我?”
“是。”梅遠堅定著。
“這幾日,我會安排人守著這裏,他日,城破或恢複,你們都可離開。”易蔻筠這話,不是妥協。
是她想通了。
子臻負她,西原為不為人知的秘密來犯,幹北康什麽事。
“你以為,戰王會放過你?”莫牽塵被千獨扔進來的時候,仍在憤憤。
易蔻筠並未搭理他。
如今空滄山的人也出來了,她與北康,就沒有什麽幹係了。
鄴都城外,穀素帶著絕音穀的人已經搜尋了許久,仍不見梅遠一行人的蹤跡,倒是今日收到了郭琰的來信,派去西原的人查到了些消息:西原皇室得到消息,烏涼山中有秘境,他們是衝那個去的。
究竟是怎樣的秘境,隻得大動幹戈?
世人迷惑,穀素可不迷惑,看來,分布在世間的秘境幻清影,其中一處就是在烏涼山。
曾有傳說,聚齊四處幻清影,可安天下。
在嵐城楓林外,易蔻筠和向夜臻的掉落進去的地方,就是其中一處。
四處秘籍見其三,看來,離大定,不遠了。
“不管了,進城!”穀素一聲令下,易蔻筠這幾日就要返回歸陳地了,要是她知道人丟了,他沒辦法交代。
是夜,易蔻筠坐在城樓之上一夜無眠。
何去何從?放下?或是拿起?改變?或是堅持?原諒?還是複仇?扛起?亦或逃避?
天亮之初,千獨才從城牆下走了上來,昨夜有兩批人潛入了鄴都城,卻雙雙去往了梅遠的入住的那處農戶。
易蔻筠估計,是北康的人來尋梅遠了,這是一個契機。
“千獨,去顧雍那裏走一趟。”她有了緩兵之計,若是北康的公主在城中,顧雍就不敢輕易攻城。
“我一個人?”
“怎麽,怕顧雍扣下你不成?”易蔻筠歪著腦袋,“終於知道惜命了?”
“不。”千獨更走進了一步,“我是擔心,他們護不了你的安全。”
“放心去吧,我沒那麽金貴。”易蔻筠搖曳著身子,踉蹌著步伐去找了康齊,要他掛上免戰牌。
“可我們沒有免戰的條件啊。”康齊一臉苦瓜,要是能掛,他早就掛了,拖到援軍到來都不是問題,但四國曾有約定,滿足特定的條件,才能掛牌。
“眼下北康的公主流落鄴都城,康守城說,我們有資格麽?”
“什麽?”康齊大驚,戰外國的皇親國戚在城中,那可是免戰的第一條。
“我這就去。”康齊急急招呼來了侍衛,這下,可以撐到援軍來了。
這廂,易蔻筠帶著“打劫”的藥鋪鎮店之寶去看阿寒,順帶看看來的究竟是什麽人的時候,才推開門就與向夜臻撞了滿懷。
“是你?”向夜臻皺著眉,她不是回歸陳地了麽?怎麽會在這裏?
“是我。”“第一次”見麵,易蔻筠客套性的應著,既然決定放下,那麽,就是裝,她也要裝的不在乎,畢竟,若是有恨,便說明還有愛。
“這些東西,劇毒。”她將藥扔給了南宮朔竟。
明眼人卻一下就能看出來,那是世間少有的好藥。
“二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易蔻筠略過了周圍的人。
“請。”梅遠帶著她出了農戶。
盡管莫牽塵的眼神一直長在易蔻筠身上,她還是淡定的坐在了石凳上,輕輕扣著石桌,道:“既然北康的人來接你們了,我已掛了免戰牌,明日,你們就可離開。”
“明日?”
“藥效得一天,待明日,阿寒好一些,你們再上路吧。”這是易蔻筠的雙重準備,明日,援軍就該到了。
“他來了。”梅遠似乎並未聽進去易蔻筠的話。
“我是易寒。”
“那穆洗呢?”
“不知道,可能隨著易蔻筠棄了那個身份吧。”
“若如此,北康的皇王,不會放過她的。”
“那又如何?”易蔻筠雲淡風輕著,若真能離開這塵世,於她而言,是一種解脫。
“可易蔻筠若是死了,易寒也會不複存在。”
“半年前,易寒就不在了。”
“所以,你是易蔻筠?”
“對,豆蔻芳華,拳拳孤筠,我是易蔻筠。”易蔻筠的眼底,有了一絲的哀傷。
與母親去寺廟時,她少不經事的求了姻緣,這八個字,是她求到的簽。
“可易蔻筠身在困局。”
“所以,我此行必死。”易蔻筠緩緩起身。
“何時這麽哀傷?”抬眼,易蔻筠撞上了子臻的眼眸。
“還有事,先告辭。”
她不想再麵對。
“把話說清楚,你想做什麽?”向夜臻卻突然禁錮住了易蔻筠的纖弱手腕,力道之大,易蔻筠頓感吃痛。
“放手!”易蔻筠一直隱忍著心底裏的情緒,哪裏經得起他這般相激。
“怎麽?怒了?”向夜臻不但沒有鬆手,反而將易蔻筠擁在了懷裏,“你心底裏,真的恨我麽?”
一直以來,易蔻筠苦苦支撐的,在向夜臻的這句話撞擊下,瞬間崩塌,她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淚水,同時,她狠狠的咬住了向夜臻的胳膊,似乎是要把那一塊肉咬下來。
“阿夜!”梅遠擔憂著上前,莫牽塵也邁出了步子,卻都被向夜臻揚起的另一隻手製止。
他眉間微動,強忍著疼痛,嘴角卻揚起一絲弧度:發泄出來了就好了,她心底裏還有他,否則不會咬這麽重。
良久,直至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易蔻筠才送了嘴。
向夜臻卻不顧胳膊上的傷,輕輕扶起她的臉,替她擦著淚痕:“記著,不論發生什麽事,都要笑。”
“隻有笑,才能迷惑敵人,才能給自己力量。”
“因為,我最不願看到你哭。”
他的最後這句話,再一次戳中了易蔻筠的淚點。
之後,丟下所有人,向夜臻抱起了易蔻筠,送她回去將門。
盡管路上的行人並不多,但如此“招搖”的兩人,還是引起了他們的側目。
“光天化日,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然,兩人好似都沒有聽見行人的指指點點,這一刻,是又一個“破曉”。
破曉之後,易蔻筠和向夜臻,他們之間,仍然隔著重重的阻礙。
所以這一刻,他們隻想好好享受,再不願去搭理其他。
這是他們之間心知肚明的假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