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禽獸!
可一聽說顧少要求立即治好自己的腿,立即要讓自己能夠正常行走的時候,扁鵲紛紛變成了扁昔鳥!
“庸醫!”
顧少震徹顧府的聲音穿出來,第十七位禦醫懷裏抱著顧少扔給來的青花釉瓷器,踉蹌著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禦醫大人,見笑了,讓您受驚了。”掌事管家急忙迎上去扶著禦醫。
到了最後要解決這一切的,還是他!
“恕我直言,依老夫拙見,顧公子應當找人瞧瞧這裏…”那名禦醫驚魂未定著道,手指著自己的腦袋。
“您說笑了。”
管家雖然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哪能說出來啊,隻得從下人手裏接過一袋子銀錢,塞到了那禦醫的手裏,道:“您費心了。”
沒辦法,他隻能再另請高明了。
而此時,房間裏,顧少再沒有了哼哼唧唧的抱怨聲。
隻能是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著,空有意見不能發表。
因為,有人從他房間的後窗戶裏翻了進來,還點了他的啞穴!
“你得先答應,不大聲嚷嚷,朕再給你解開!”
來人竟然是皇王!
顧少才不,傲氣的把頭扭到了一邊!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皇王無法,給他解開了穴道。
“堂堂皇王,竟幹這種梁上君子的行徑,下流!”
啞穴剛被解開的顧少就憤憤的看著皇王,表示非常不滿。
“你…!”
顧少這廝,是愈發的放肆了。
“罷了。”皇王搖搖手,道:“說說吧,這次又是抽的什麽風?這腿本不是什麽大事,朕已經囑咐了禦醫好生照料了,也答應了你日後會為你報仇,好好的,你這又是鬧得哪出?”
“你這麽好心?跑來關心我?”顧少把玩著最後一個沒有摔出去的茶杯。
那日進宮,他從皇太後的宮人那裏,得知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暗葉的人,在行蘇城和西南峰的交界處弄丟了易蔻筠,現今,暗葉煞費苦心的在尋找易寒。
那個死丫頭,笨死了!竟然就把自己給弄丟了!
顧少是絕對不會承認,他急於治好腿傷是為了前去救易寒,那個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凶巴巴的女孩。
他打聽到了,皇太後的人,去了西南峰!
“狗咬呂洞賓!”皇王用手中的折扇敲了敲顧少的頭。
“我是狗,那你是什麽!?”顧少沒好氣的接過來了皇王手中的折扇。
年節才過,大冷天的,他拿個扇子裝什麽文雅風流。
“放肆!”這個顧少,越發的不顧尊卑了。
“你要是再不說你的事情,我喊叫外麵的人接著給我找禦醫治腿去了!”
皇王的那些花花腸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他才不會好心到主動來尋找他!
“皇太後暗中派了人去西南峰,朕想來想去,隻有你走一趟了。”皇王還是說出來了自己的目的。
暗葉的人,隻有顧少有一些了解,也隻有他見過,加上他向來吊兒郎當的善於掩飾,不論從哪個方麵來說,他都是最佳人選。
“禽獸!”
顧少一手把那把扇子送進嘴裏啃著,一手將那個茶杯磕在輪椅的邊緣:“我都瘸了!你還忍心派我去那麽遠的地方!”
縱然這與他的初衷恰好一致…
“得更大的好處才行…”
顧少一直別過頭不說話,皇王原以為他是死活不想去了,卻沒想到,顧少憋了半天,憋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由你說了算!”皇王爽快的答應。
“那我的腿怎麽辦?不能坐著輪椅去吧?”
眼下這才是顧少最擔心的事情,他可比皇王急多了!
“朕會下令,盡量在一月之內讓你站起來。”
皇王盯著顧少的腿。
“不成最多半月!否則麵談!”這廝還討價還價!
“顧少,你當朕是什麽,大羅神仙麽!?你這可是腿傷,搞不好會落下病根,你以為這是要朕赦免一個死刑犯那麽簡單!”
“我不管,沒得商量!”
“朕盡力而為…”
皇王隻能先把他安撫下來再說。
“少爺,您消消氣,老奴這就去再找。”
“磨嘰什麽?還不快去!”顧少飛出了手中的茶盞。
“你呢?什麽時候走?”他對著皇王問道。
然,再回過頭的時候,身後空空的,哪裏還有一絲人影?
禽獸!
事說完了就走!
還悄無聲息!
另一廂,珍娘一得知易寒出了意外的消息就一病不起。
郭琰和易家,已經開始著手為易寒安排喪事了。
她出喪的那日,整個東陽城白衣素縞,易家的嗩呐聲將城內年節的氛圍給吹散了個一幹二淨。
“易家真是不幸啊,半年來接二連三的不幸,先生易老爺,易夫人和易少爺,現在又是寒小姐,上天真實不開眼啊…”
“是啊,易家辦喪事,雖有懿王殿下代替皇王全麵照應,可陷害易家的那個廢太子,還不痛不癢的關在天牢裏真是令人心寒啊…”
“這樣的大善之家,就這樣沒了,可惜啊…”
路兩側為易寒送行的人紛紛歎惋著,林修麵如死灰,扶著同樣虛弱的珍娘。
易寒出事了!歸吟莊,又要再多等多少年了呢!?
不過如此也好,歸吟莊才受了重創不久,的確是需要一個恢複。
“易寒,一路走好…”林修在心底裏默默禱告。
遠在西原邊境的易翁和歡歡,此時也出現在了東陽城的街道兩側。
易翁抽搐著鼻子易寒那個臭丫頭命硬著呢,怎麽會輕易就死了!騙鬼鬼都不相信!
“師尊,寒姐姐真的,真的就這樣離開了麽?”歡歡還小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真的以為易寒就這樣離開了,兩隻眼睛不住的往外冒著淚水,哭成了淚人。
“我死她都不會死!”易翁惡狠狠的甩出了這句話。
易寒這個小妮子,敢給她下藥,反了她了!他都還沒找她報仇,怎麽允許她死!
“師尊的意思是,寒姐姐還活著!”歡歡停止了抽泣。
“她死了,徹底死了!”給了歡歡希望,易翁卻又憤憤的甩出了這句話。
“哇…哇哇……”
歡歡感覺受到了欺騙,頓時哭的更凶了。
吸引來了周圍許多人的目光。
“我的小祖宗啊,你可真會來事!”易翁嘟囔著,對著周圍的人尬笑,連忙一把將歡歡抱走。
“停!不許哭了!”
東陽城偏僻的角落裏,易翁用了糖人,糖葫蘆,風箏,……硬是沒有把歡歡給哄好。
沒辦法,隻能來硬的了!
“你…,你說…吧,什麽事?”許是哭累了歡歡哽咽著,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的看著易翁。
“什麽事!”
易翁瞬間炸了毛,“我帶你來東陽城,可不是為了讓你給易寒那丫頭哭喪的!”
“哦,對了,師尊說要去歸吟莊…唔…”
歡歡話還沒說完,就被易翁堵住了嘴巴,這傻徒弟,不知道隔牆有耳!?
“好了,快走吧。”
一老一少的師徒兩人這才奔著歸吟莊的方向而去了……
“嗬,先前一副什麽都不在乎一心求死的樣子,可你還是殺了呼延,殺了活死塚的這麽多人,你敢否認,這一切不是因為想求生?”
活死塚暗無天日的地牢裏,老石頭用他那髒兮兮到烏黑的手掐住易蔻筠的脖子一把將她拉起,道:“你有什麽不敢承認的,你與我,與這裏所有的人都一樣,都是口是心非的虛偽之人,都是為了活下去可以不顧一切的人!”
說著,他發泄一般,將易蔻筠重重的摔了出去,她雙手之間的鐵鏈,也撞擊的叮當作響。
那日易蔻筠揮舞著呼延的玄鐵劍,目空一切,將那些源源不斷趕來的人殺了個精光。
後來,是老石頭製住了她。
鐵鐐加身,她殺了活死塚的老大,這裏的人要將她處以極刑。
逼她殺人的是老石頭,製住她的還是他!他就是吃準了,易蔻筠是個啞巴,有口難言。
而易蔻筠,她之所以遲遲不開口說話,是因為,有一些東西,她還沒有看透,還沒有弄清楚。
譬如,老石頭怎麽會知道呼延的死穴?再譬如,他又為何要殺呼延?先前又為何一直要自己帶他出活死塚?
她的那一身黑衣,先是被許多人的鮮血滴濺,現在又被塵土沾染,此時,易蔻筠的狼狽程度,絲毫不亞於幾日前她在雪地裏的垂死之際。
無論在多大的絕境麵前,無論身上的幾道舊傷再裂,新傷再痛,易蔻筠仍然抬著頭。
她扶著牆,緩緩的爬起來,而後整理了理自己鬢角的碎發,將那些別在耳後,而後靠牆而立,不屑的抬眼,似笑非笑著看著老石頭。
不就是痛麽?
她倒要看看,他還能有多大的能耐!
很好,她的行為,成功激怒了老石頭。
他再次衝過來,想把她丟到一邊兒去!
然,易蔻筠手腕之間的鐵鏈,正死死的纏住了他的脖頸,而後,她重重的一用力,老石頭瞬間頭破血流。
借此機會易蔻筠繞到了他的後方,淡藍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得意和炫耀。
“你找死!”
老石頭搖了搖被撞得昏昏沉沉的腦袋,而後一個猛衝,朝著易蔻筠就奔去。
但在觸碰到易蔻筠的最後一寸之前,他還是收了動作。
因為,易蔻筠此時,正用一根釘子,抵著自己的脖頸。
其意味不言而喻,他敢再靠近一步,她就死給他看。
老石頭突然停下的動作,證明了易蔻筠的猜想是對的,他不敢把她怎麽樣,相反,他是要保護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