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變化
清晨天色蒙蒙，大霧彌漫，常人視線所及不過一丈。
臥龍崗後方的群山夾道中，一行人走得並不是很快。
“這是百墓山脈的霧氣吧？”
一名身穿短褲的少女，顯得很利落適合戰鬥。
“都說百墓山脈的大陣，被王朝破了，咱們到百墓城休整半日，再去百墓山脈也不遲。”背劍的青年老成，對著眾人提醒道。
“誰？”
到了臥龍崗，短褲少女敏銳向一側的樹林看去，脆聲喝問道。
“不要誤會，我是想去百墓山脈的冒險者，遭遇大霧走不動了。”少女聲音剛落下不久，一名男子的聲音就在霧中響起。
“錚~~~”
隻見一眾人抽出兵器泛起鳴響，快速向樹林圍去。
麵對寒光畢露的兵器，戴著寧神木麵具的紀凡，不由向身後的大樹靠了靠。
“你怎麽戴著麵具？”
雙手持著短槍的少女，對紀凡有著質疑之意。
“冒險之路危機重重，還是告別以前種種的好。”紀凡像是穩下心神笑了笑，帶給一眾人刻意與做作的感覺。
“咱們走。”
背劍青年雖沒有難為紀凡，卻也沒有再理會他的意思。
直到十多個人上路，紀凡麵具下的臉孔這才暗暗一笑。
盡管百墓城和周圍的鎮子霧氣彌漫，可是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少，與從前相比，更是駐紮了陵沙王朝的軍隊。
紀凡沒有跟著短褲少女一行人，而是自己慢慢悠悠進入了百墓城的北門。
以前的百墓城，是由十魔道共同管理，可現在卻是陵沙王朝做主。
城中紛亂喧鬧，到處都是吆喝聲，滿眼的攤位，賣得東西也是各種各樣。
“五人挖屍小隊招人，缺一法術強勁者。”紀凡在北城區沒走多遠，就碰到了一小股人的小聲詢問。
對於嘴角長著一顆痣的青年，紀凡搖頭過後離去了。
“看來百墓城和百墓山脈，真的是不太一樣了！”紀凡昨晚在臥龍崗停歇，就已經察覺到一夥夥的修士，連夜趕來百墓城。
至於挖屍小隊的小聲招募，紀凡覺得有些事還沒有完全的攤開來。
百墓山脈是存在著機緣不錯，但葬在百墓山脈中的人，卻不隻是一方勢力的強者。
為了獲得涅槃重生的機會，蒼巒州以外的一些老怪物，都將自己葬在了百墓山脈之中，若是掘開百墓山脈的各個墓葬，很難想象與葬身強者有關的勢力，會作何想法和反應。
“難道是硬生生的，向百墓山脈深處推進嗎？”紀凡覺得蒼巒州北方的勢力，也就陵沙王朝和靈殿具備這樣的實力。
看百墓城的熱鬧景象，明顯也是發起了一波浩浩蕩蕩的挖墓風潮。
紀凡想到了，以前易寶樓和合歡宗做的事情，還隻是停留在引亡人到外圍想辦法捕捉，而現在陵沙王朝顯然是突破了這個階段。
“銀錢很寬裕，倒是可以在百墓城住下來。”紀凡默默考慮著，在這樣的情況下，是不是要進入百墓山脈中看一看。
以紀凡眼下的處境而言，他是不想被以往相識的人認出來了。
“天龍居園！”
在百墓城北逛了好一會兒，紀凡發現了以往沒有的一大片園林。
通過偷聽，紀凡也意識到，現在百墓城乃至萬山之域的風氣變了，各個王朝的學院大行其道，比起宗門勢力更加興盛。
對於這樣的情況，紀凡並沒有什麽驚訝，自從正魔大戰開始，十魔道所經曆的陣痛就不少，勢弱是在所難免的。
而各個王朝中的修煉學院，在俗世中所招的修煉者，卻比世外山門多得多，學院不斷擴張，強者輩出，取代修煉宗門是很正常的。
至於學院與王朝的關係，修煉宗門是否還保持著避世強者的優勢，這都不是紀凡需要考慮的。
天龍居園三幫兩夥的修士進進出出，紀凡即便不打聽，從一些人的交談也知道，這裏是陵沙王朝四大學院之一，天龍學院在百墓城所設的居園。
在紀凡看來，天龍居園應該是經營性質的，並不是隻對天龍學院的學員開放。
“晚上讓人烤隻羊，再多添些酒菜痛飲一番。”幾個男男女女進入天龍居園的大門，說話聲被紀凡清晰聽到了。
紀凡下意識咽了口唾液，也向著天龍居園的大門走去。
“這位靈師，是不是要住宿？”
一名接待客人的老管事，在大門內裏，看到紀凡灰袍上掛著好幾個小袋子，連忙迎了上來。
“給我安排一個單獨的院落……”
紀凡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片金葉子，按照剛剛聽見男男女女所說的話，也要了晚上的酒菜。
“好嘞，裏麵請。”
老管事安排了一名婢女帶路，沒有親自跟著紀凡。
來到天龍居園的一個院落，對於三座石屋建築，紀凡頗為的滿意，進入一間石室歇了下來。
石床光潤，也沒有鋪什麽被褥，紀凡直接躺在上麵，也不再想什麽。
“轟！轟！轟~~~”
百墓城東的山脈方向，有著極為強烈的震動，以紀凡的靈覺，感知的分外清楚。
直到黃昏的時候，百墓山脈的動蕩才平息了下來，而幾名下人則是來到了紀凡所在的小院安排酒菜，並將收拾好的羊烤上。
聞著濃鬱的肉香，紀凡起身出了石屋，坐在了石鼓墩上。
“等到烤得差不多，靈師大人可以自己來。”看到紀凡戴著木紋麵具，沒法吃東西，留下烤羊的一名婢女識相道。
“這百墓城怎會如此熱鬧？”
紀凡又拿出一錠銀子，對於在俗世來說，出手已經算是闊綽了。
“陵沙王朝將百墓山脈的禁陣破開了，啟出了不少的墓葬，因此吸引了很多的修煉者前來。”婢女隱晦收了紀凡放在桌上的銀錠子，對他回應道。
“陵沙王朝開啟的墓葬，其他修煉者能有機會嗎？”紀凡略有不可思議道。
“到百墓山脈的修士，隻要接受陵沙王朝的調派和管理，是可以參與開掘墓葬的。”婢女聽紀凡這麽問，就知道他是剛來百墓城。
“知道了，你下去吧。”
紀凡點了點頭，已經沒有了再問下去的意思。
盡管意識到，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問婢女也問不出什麽，遠不如去天機閣走走，但紀凡卻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就當是到處轉轉。”
婢女離去之後，紀凡將寧神木麵具摘了下來，露出了青年的臉孔。
這麽多年，紀凡除了在修煉，就是磨礪自身，現在到了空靈期，再加上自身狀況受限，他覺得遊山玩水，體會一下俗世的熱鬧繁華也挺好。
看著院子中在烤架上的羊，以及爐子上的一鍋魚湯，紀凡不免感慨，為了在修煉一途不斷進境，他也放棄了很多。
上一次好好的吃飯，怕是要追溯到史靜還在養魂峰，叫紀凡大師兄的時候。
那時候因為養魂峰有好幾個小的，還達不到辟穀的程度，所以是天天開飯的，師尊和師娘出於長輩的關心，也會跟著用一些，一到吃飯的時候，像個大家庭一般。
想到這裏，紀凡不由笑了，可是現如今，又剩下了他自己。
“或許活得像個凡人一樣，也挺好的！”紀凡來到烤羊邊上，轉動著烤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夜色柔和，清風微拂，鍋裏的魚湯冒著泡，越煮越香，紀凡偶爾回用小刀剃下烤好的羊肉往嘴中送，配著陳年老酒慢酌。
“真是不錯！”
紀凡自己也沒開口，可是感覺很輕鬆很舒服。
不知不覺到了下半夜，暗暗滿足的紀凡，這才回到石屋中躺下。
一夜無話，紀凡睡得很香，沒人知道他真實身份，也自然不會被打擾。
到了翌日清晨，居園的婢女，就已經來到了紀凡的小院收拾。
待紀凡起身漱口、擦臉，早飯已經被婢女端到院子中的石桌上。
婢女離去，坐在桌前的紀凡，還是第一次覺得，戴著個麵具見不得人，挺麻煩的。
對於生出的想法，紀凡不免露出了苦笑，因為以前他覺得麵具格外方便，甚至形成了習慣。
用過早飯，戴著麵具出門的紀凡，剛打算在城中坊市逛逛，在天龍居園的大門口，卻趕上了慌亂的情景。
“救人，救人，趕緊叫院醫……”一夥人抬著個架子進入天龍居園，讓人紛紛躲避，不忍直視架子上的人。
看到架子上的男子，腹部因為劃傷，腸子像亂蘑菇似的脹出來，紀凡都不由咧了咧嘴。
而這夥人昨日紀凡在臥龍崗也遇到過，沒想到才一天就遭到了重創。
“呼~~~”
一名戴著麵紗的少女，從連綿的園林中飄出，剛好看到了紀凡踏出大門的背影。
“柳琳長老，還請你救救他……”
就在少女覺得紀凡的背影很熟悉之際，已經有人焦急請求道。
“看來是不能在這住下去了！”
離開天龍居園的紀凡，對於所謂的柳琳長老自然不陌生，她就是十魔道大比時，丹霞宗五人主戰團唯一剩下的女弟子。
“沒想到你會回來。”
一聲玩味的笑語，讓出了天龍居園的紀凡，扭頭向街道的角落看去。
“你那是什麽妝扮？”
對於一名滿頭雜白頭發，身形臃腫佝僂著，臉上充斥皺紋的老嫗，紀凡也感覺到了對方是誰。
“現在陵沙王朝在百墓城勢大，你以為我想用魔屍皮囊嗎？”老嫗對紀凡脆聲傳音，倒是有些欣喜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