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0章 有得必有失

  師妃暄見到石龍所為沒反應過來，一臉詫異的望著他。


  倒是石之軒、綰綰身為魔門中人，深知人性之惡，對石龍的選擇頗為激賞。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石龍望著夏躍手中外表與普通書冊並無區別的《長生訣》，眼神頗為複雜，有遺憾、惋惜等等，唯獨沒有不舍。隻聽他歎息一句後，方才又道：“石某獲得此書已三年，每日裏茶飯不思，就想著破解其中秘密，其間也曾冒險按照行功圖修煉，差點兒走火入魔死掉。或許，是某無緣，一直未曾真正了解這仙家奇書。如今，至寶得遇有緣人，某並無不舍。”


  夏躍見他態度真誠，並非作偽，再一想他如今處境，便曉得懷璧其罪以及求道無門才是他放棄此書的真正原因。


  想了想，夏躍一揚手中書冊，道：“其實此書並非武功秘籍，你冒險修煉，真真是命大方才逃過死劫。”


  “哦？還請道主解惑！”石龍聞言一愣，旋即拱手一禮到地，想知道此書之中奧秘。


  “相傳此書乃是廣成子傳於軒轅皇帝的養生之術，於本座看來，是否廣成子仙師所授難，但養生之術卻不假。”夏躍將書冊假裝收入懷中，實則攝入了須彌之戒，然後端起茶盞抿了口茶湯，這才繼續道：“世人學武，若無大宗大派內功心法傳授，向來是由外功及至內功，比如石道友便是如此。”


  聞言，石龍連連點頭，他出身門戶，又不是名門大派傳承，仗著先身體稟賦，這才靠外功鍛體誕生內氣，可不正是由外及內嘛！

  “但無論由外及內，還是直接修煉內功，事實上都是消耗身體本源來壯大內氣，若是沒有大量肉食補充，身體必然越練越廢，這也就是俗話的窮學文富學武的由來。而放在我道門來論，便是所謂的煉精化氣。在突破地之橋束縛前，無論是宗師也好，還是普通高手也罷，都是如此。”


  這話完，便連石之軒也頻頻點頭。內功修習越久，身體創痛便越深，一旦內氣頓失，整個人便會立即垮掉，就如同慈航靜齋梵清惠和六位老僧當時一般，這是事實。


  “等到突破地之橋桎梏，晉升先大宗師，武者便可化後內氣為先真氣。但這其實並不重要，先真氣確實比後內氣更強悍，但先大宗師追求的並非更強的實力，而是能納地靈氣入己身，彌補煉精化氣消耗的身體本源。先真氣與後內氣最大的區別也正在於此，它可以滋養身體，固本培元。”


  聽到這裏，石之軒驚了！


  在遇到夏躍被擒之前，他一直沾沾自喜，總以為自己雖然沒晉升先，一身實力卻並不遜色寧道奇多少，至少修煉《不死印法》後，寧道奇也拿自己沒辦法。


  現在，他算是醒悟了。


  夏躍沒管他麵色變幻，自顧自的繼續道：“本座之所以這《長生訣》並非武功秘籍，原因也正在於此。習練《長生訣》，從一開始便走得不是煉精化氣之路，而是納地靈氣入體，直接成就先真氣滋養己身。”


  這下子，不僅石之軒驚了，石龍也一樣目泛異彩，便連聽得半懂不懂的師妃暄、綰綰二女也是一臉豔羨的盯著夏躍懷中藏書的地方。


  “道士哥哥，那豈不是，隻要修煉《長生訣》，便能成為先大宗師了麽！？”綰綰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渴望之色的問道。


  “想什麽美事兒呢！”夏躍瞥了她一眼，“理論上，修煉《長生訣》確實更容易突破地之橋，但是，世間萬事萬物有一失便有一得。試想一番，未曾打破地之橋桎梏，修煉《長生訣》吸收地溢散靈氣的速度自然極慢，且又不能如普通內氣一般通過消耗己身本源快速提升，等你積攢夠能將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全數打通的先真氣，能夠將地之橋擊破的海量先真氣，又該等到何年何月？！”


  “……”石之軒、師妃暄聽罷無語。


  石龍倒是津津有味的繼續恭聽夏躍講述《長生訣》的秘密。


  “那要這東西有什麽用？修煉武功本就是強大己身，尋求武道至極的奧妙，如這般龜速進步，有何用？！”綰綰不爽的撇撇嘴道。


  “之前便已經過，這不是武功秘籍，而是養生之道！”夏躍用手指點零她，繼續道：“《長生訣》是道門絕頂的駐顏養生奇功，納地靈氣滋養己身，修習後容顏不老，長壽如龜，所以得名長生訣。”


  綰綰心思靈動，眨眼之間便又想出一個主意來，“道士哥哥，我現在十二正經俱通，奇經八脈也快全數貫通，此時若轉修《長生訣》，豈不是事半功倍麽！？”


  她這麽一，別是石龍聞言心動，便連一直修習《一心法》《不死印法》的石之軒都怦然心動。能夠提前掌握先真氣，彌補喪失的本源，恐怕全下大宗師之下的武者都會心動。


  “別想這好事兒了！”夏躍環視眾人，見他們全都眼巴巴望著自己，頓時好笑的一攤手，“這功法非常特別，以奇經八脈為主修，十二正經為輔助，與各派修煉之道背道而馳。首先便要求修煉者不能有半點內力，其次需要修煉者以無意之意修習。


  練武之讓到此書，因為體內早有內力，兩功相衝，故無法修習。非練武之讓到此書，因為深知此書不同凡響，刻意用功也無法達到無意之意。加上修習《長生訣》入門，是通過竅穴吸納地靈氣，反補自身，直接修煉出先真氣，過程中會出現種種像極了走火入魔的情況，你根本無法分辨哪些是幻象，哪些是真的走火入魔，試問，你敢隨便練麽！？”


  “你剛才……”師妃暄聽了好半，終於搞明白發生了什麽，此時聞言，聯想起之前夏躍身上的異狀，於是開口便打算問清楚，但剛開個頭，又頓覺如此發問不妥，結果話了個一半。


  “嗬嗬，本座可不是在修習《長生訣》，鬼穀傳承比起《長生訣》不差分毫，隻不過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看完這書，讓本座想通了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道理，多年積累一朝噴薄，修為有所突破罷了！”


  好吧！


  夏躍夏道主如今睜眼瞎話的本事見漲，一本正經的胡襖，還是讓他在眾人麵前裝了個好逼。


  “原來如此！”夏躍的話無疑解決了深藏石龍心中的疑惑，待聽到這裏，他已經全然明白其中奧秘，頓覺心緒開朗，於是深施一禮表達謝意。


  “石道友，夏某見你也是一心向道之人，可願隨本座前往東都傳道宮，日後你我也好互相辯道！”投桃報李，石龍果斷獻上《長生訣》，夏躍自然也打算表示表示。


  果然，聽到這話，石龍隻稍作考慮便一口應了下來。他倒不是貪圖傳道宮的權勢，純粹是為了日後方便求教夏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