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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薊國王子

  慕容將軍走後不久,玉蟬也打算離開將軍府。


  一方麵,慕容將軍走後,她在府中失去了仰仗。府內暗流湧動,特別是蘭夫人則又恢複了往日的刁鑽跋扈的神氣。而其他那些夫人、家丁們雖然表麵上對她恭敬如初,背地裏卻也可能做著一些小動作。玉蟬想象力豐富,感覺也很敏銳,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她在蓬萊仙觀的時候,經常跟那些臭道士打交道,對他們那些陰人的手段,她耳熟能詳,自己也沒少上當。


  一天,虎牙兒偷偷地告訴她:她們懷疑她的身份有問題,說她是東胡人或者薊國派來的奸細。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也是有口難辯!


  她說的話除了將軍外沒人信,而將軍又不在她的身邊,沒人保護她。


  如果時間拖長了,她們真有可能找到她是薊國奸細的證據。到那時候她就毀了,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是這種人啊!


  關於這個問題,將軍也曾問過她。當時她隻隨便編了一個瞎話,將軍並未懷疑。


  連將軍都沒有深究她的身世,反倒他們窮追不舍,這幫人太可惡!


  另一方麵,尋找了大半年的劫,也不見蹤影,她也非常捉急。雖然時間還有的是,可是拖拖拉拉可不是她的性格。


  “到底我的劫在哪裏呢?”她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


  於是,她決定到遠些的地方尋找。


  聽說孤竹的海邊一帶是修船的基地,她打算先去看看。


  離那個海底隧道開啟的時間還有七年,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她應該去看看那裏,再設法弄到一隻小船。


  剩下的問題就是找到那個劫,然後把他帶過去。


  “這第一世的劫就算過了,哈哈!”她想。


  半個月後的一個寂靜的夜晚,她偷偷地爬出了被窩,收拾好盤纏和應用之物。


  走之前,她在那張桌子前坐了一會兒,想一想自己還落下什麽。月亮的餘暉輕柔地灑在了桌子上,照在她略有感傷的臉上。


  給將軍的留言,她早已寫好,剩下的就是交給虎牙兒呈交就可以了。信上說她有事要辦,歸期不定,請將軍歸來後不必掛念。信上還懇請將軍不要因她出走,而遷怒於虎牙兒。


  白堊似的月光在桌子上逐漸伸長,現在已經到了她的臥榻下邊。她又想到了虎牙兒。她伺候了自己那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因此,她又寫了一個便箋給虎牙兒,告訴她:她要走了,以後可能無法再見麵。裏邊有一些錢和首飾贈給她。等虎牙兒年齡大了,可以用這筆錢找個無人的村落度日。


  接著,她站起身,從行李中掏出了一些珍貴的首飾和碎燕幣。她把便箋、首飾和碎燕幣放在一個布袋裏係好,又把給將軍的信放在上邊。


  然後,她偷偷地潛入了虎牙兒的房間,把這三樣東西塞入她的房門裏。她又佇立在門口,透過門縫望著虎牙兒恬靜的臉。她希望在自己走後,虎牙兒還能安穩地生活。


  最後,她鄭重其事地從正門出去。守門人看她拿著一個包,就問八夫人要去哪裏?她斥責了一句,讓她少管主人的閑事。他把頭一縮,不敢再打聽,乖乖地放她出門。這樣,玉蟬大搖大擺地出了將軍府。


  第二天,龍城的大門開放。她很快就出了龍城,找了一家客棧居住。正在吃飯的時候,她看見一個古怪的人。此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站在店外,正鬼鬼祟祟地向店內窺望。突然,他徑直奔著廚房而來,搶了白麵饅頭和水葫蘆就往外撩。


  店小二反應敏捷,迅速追出將他擒獲。一陣推搡、踢腿之後,店小二抓著她的脖領子將他押回店內。


  “小樣,跟我玩追蹤。我這店裏發生這種事可不止這一回!”店小二說。


  玉蟬看在眼裏,便打聽店小二這是怎麽回事。


  店小二說:“我的爺。(因為她是男裝打扮)你不知道這兵荒馬亂,這種事常有,龍城一帶也不太平。這不又來一個搶食物的,老這麽搶不給錢,我們小店還開不開了!”


  玉蟬本性善良,就動了惻隱之心,比劃著說這錢她給了。


  夥計看有人給錢就沒再多說什麽,把吃的都給他了。


  “幸虧遇到好心的爺,要不然手給你打折。”店小二撇了一句走了。


  玉蟬仔細打量此人。離近了她才看出來。其實,他的年紀並不大。看皮膚該很年輕,大概二十歲左右,鷹鉤鼻,大嘴叉子,麵露病態,滿身的傷痕,被打的踉踉蹌蹌的。


  廳堂人多,玉蟬將他拉到自己房中。


  “你從哪裏來?”


  “怎麽混成這樣?”


  “我能幫你什麽嗎?”


  玉蟬連續地比劃發問。當然她現在還說不了話,隻能往竹簡上寫字。


  一開始他不肯說,但是最後他突然開竅了,把他的身世經曆都說了出來。


  原來,他是薊國的王子。


  兩年前,他和他的兄弟在小沛的戰役中被俘虜。


  他叫泰勒蒙,他弟弟叫阿琉脫,被關在龍城的塔中。


  他們本來一心求死,毫無生念。可是,他們透過塔的珊欄看到一個姑娘。


  她是燕王的四女兒,長得美若天仙一般。


  頓時,他們哥倆就打消了求死的念頭。後來,他們哥倆被分配給四郡主葛真當奴隸。即便是奴隸,也是上等的奴隸。


  他們拚命討公主歡心,公主也最喜歡他們兩個,從未將他們當奴隸看待。


  日子一晃就是兩年。


  一天,他的部下摸清了他們的位置。


  在一次營救中,他被救了出來。回去之後,手下士卒向他道喜。


  他卻說:“我雖然獲得了自由,但卻失去了愛情。而阿琉脫失去了自由,卻在享受著愛情。”


  可是事情無法改變,他已經逃了出來,就沒法再回去。


  就這樣,他們開始往薊國逃去。但是被燕國的守衛發現,他們一幹人等盡被消滅,隻有他一人逃出。


  全燕各地都是他的通緝畫像,抓住他以便繼續要挾薊國。他隻得以灰掩麵,裝成乞丐,四處逃竄。


  他本想找一條道路,逃回薊國。


  可他是個路癡,越走離薊國越遠。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他在一個山穀中迷了路,遇到一夥山賊。山賊搶去了他的盤纏和身上的貴重物品,這一次他真的成了乞丐。


  他們還逼他入夥,不入夥就殺掉他。他無奈隻好答應,但他們逼他就範,立投名狀,他也都照做了。


  一天,他們在山底抓來一個迷路的姑娘。他們把她強暴了。玩膩了之後就讓她做了山中的廚娘,給他們洗衣服做飯。


  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偷偷地把這個姑娘救了出來。但由於事出突然,他身上什麽都沒有帶。因此,他就成了乞丐。然後就是到了店裏被玉蟬所救。


  玉蟬將信將疑地按照他所說的地點找到了一名女子。她目前正和泰勒蒙結伴而行。她把那名女子也帶回店內。玉蟬看這個女孩同自己年齡相仿,也蓬頭垢麵的,看到她非常驚慌。玉蟬示意她不要怕,她不會傷害她的。


  然後,玉蟬讓小二給他們打了水,服侍他們洗了澡。再然後,玉蟬就給他們買了新衣裳,並給了他們一些錢。二人非常感激,並說有生之年必要報恩。


  第二天,臨分手時,玉蟬給了泰勒蒙一個羅盤,並教會了他使用方法。


  羅盤有一個圓組成,等分標識著十二個主刻度,每個刻度上還有分刻度。那是她按照修仙筆記上的方法製作而成,用於辨識方向的工具。


  “你拿著這個東西,往9點鍾三分的方向一直走,就能離開燕國。”玉蟬把話寫到竹簡上。


  泰勒蒙對她再次感謝,並問明了玉蟬的姓名,跪下給她磕了三個頭後離開了客店。


  後來,泰勒蒙真的回到了國內,而且還派來了專員找到了她,並表示了由衷地感謝。她也回去了一封信表示領受了。


  從此二人就是一些簡單的交往,由於地域太過遙遠,通信幾乎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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