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狼狽
最後有人勸，這是張開明的喪禮，在喪禮上吵對死者多不敬，讓殷母妥協離開。
有人開始勸後，就有更多的人勸殷母離開。
殷母聽到眾人的勸，不舍地看著張開明，妥協離去。
回到殷家。
殷家的大門的大門已經壞掉，兩扇門板孤零零地躺在鋪滿灰塵的地上。
進到屋裏看。
家裏的家具，被褥，甚至碗筷都沒了。
屋子裏空蕩蕩似乎就跟剛建好一樣，什麽都沒有。
“七七，殷嫂子，你們回來了。”李三叔與李三嬸進門來，擔憂地看向他們。
殷母沉浸在悲傷之中，狼狽落魄地無暇顧及李三叔他們。
殷七七振作起來，走到李三叔他們麵前，道：“三叔，三嬸，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幫我們看家。”
“七七，我們沒幫你看好家，你們家裏的被褥和碗筷還有鍋，是被叛亂軍拿走的，家具是被其他村民拿走的。還有，你們田裏種的那些東西，不知道是被誰糟蹋了，田裏的莊稼都被拔起，能摘的也都摘走。七七，你托我們幫忙看家，可我們什麽都沒做到，這五兩銀子還回給你。”李三嬸從口袋裏拿出五兩銀子。
這銀子是殷七七當初拜托他們看家和照理農田給的。
可現在人回來，什麽都沒了，銀子他們也不好收。
殷七七推開李三嬸的手，“三嬸，我們一開始離開的那幾天，叛亂軍還沒來，你們一定有幫我們看見家打理農田，這銀子就當是你們那幾天的辛苦費。”
叛亂軍來會拿走屋裏的一些東西，早就在殷七七的計算之中，隻是沒想到有些村民會趁門壞了偷偷拿走他們家的家具。
現在家裏一無所有。
今晚能不能在這睡都是個問題。
“相公，你和二姐夫去封安府吧，我和娘他們回家去，這裏什麽都沒有，今晚過夜都沒法過。”
且不說朝廷的軍隊來會給他們帶來多少麻煩，就現在殷家連快床板都沒有，今晚怎麽過？
殷母搖頭：“我不回去，就算要回去，至少也要等爹下葬了，再回去……”
說著，殷母再度哽咽。
張開明算是這個世上從出生就最疼殷母的人，張開明不但給予了她生命，更是在殷母最困難的時候給了她最多幫助。
張開明的離世對殷母的打擊實在是太大，而且，張開明到死前都是為了殷母。
殷母卻無法送張開明最後一程。
張開明還沒下葬，讓殷母離開確實不可能。
殷七七無奈地歎了口氣，對於目前的這個狀況，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去小靈鎮買些床與家具，這幾天就在清水村裏，等我那邊忙完，就回來接你們回去。”宋聞卿溫聲道。
殷七七疲憊地靠在他身上，道：“都聽你安排。”
來到這裏，殷七七是第一次感覺到無力的疲憊。
剛跟宋聞卿的時候，窮得都沒錢買米，那些奮鬥的日子她都沒覺得累過，可今天，她困得想睡一覺。
宋聞卿與阮東葉坐著李三叔的驢車去小靈鎮買家具與床，殷七七去李三嬸家，借他們閨女家的床歇息一下，可這一歇息等再醒來就是晚上。
桌子上燭火搖曳，宋聞卿坐在床邊撩起她額頭的碎發道：“你睡了半天，肚子餓嗎？”
“不餓。”殷七七搖了搖頭，枕在宋聞卿的腿上再次疲憊地閉上眼睛。
第二天，睡了一天的殷七七醒來時，朝陽剛起，陽光從敞開的窗戶外照進來，屋內敞亮一片。
床上隻有殷七七一人，宋聞卿早就起了。
她起身，昨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的肚子終於餓得咕咕叫。
前去廚房找吃的，卻在廚房裏找到宋聞卿的身影。
宋聞卿在熬粥，不嫻熟的手法，肅穆地站一旁看著。
燒磚瓦，蓋房子都沒見過他這麽嚴肅的表情。
殷七七噗呲地笑了出來。
聽到聲音的宋聞卿側目看過來，道：“醒了，要吃些東西嗎？”
殷七七點點頭，摸了摸肚子，“我肚子快餓扁了。”
“這裏包子，你先吃墊肚子。”聽到殷七七終於要吃東西，宋聞卿急忙打開蒸籠的蓋子。
蒸籠裏的包子奇形怪狀的，有的是圓的，有的是橢圓的，有些是扁的，還有一些餡都露了出來。
殷七七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
抬頭看向宋聞卿期待又激動的神情，問：“你做的？”
“嗯。”
“味道很不錯哦！”
宋聞卿嘴角微微上揚，也吃了個包子，餡雖然都露出來，味道也有點淡，但對於初次下廚的他來說，做得還算不錯。
宋聞卿看向殷七七，道：“跟你學的。”
“那我多教你些，你做出來的菜豈不是比二姐夫還好吃。”殷七七道。
“嗯。”宋聞卿淡淡地應道，嘴角微微上揚。
小兩口廚房裏填飽肚子，這會聽到遠處有銅鑼響，還有人的哭聲。
聽到那哭聲，殷七七麵色霎時一白。
今天是張開明下葬的日子嗎？
“還很難受嗎？”宋聞卿問。
殷七七輕輕頜首，“小時候對我最好的人就是娘和外公，雖然外婆和其他的人對我們都不好，可外公卻一直對我們很好，人老終究會有走的那天，可就算知道，當那一刻到來時，還是緩不過看不透。”
“我與你一起去送送他最後一程。”
殷七七點頭。
他們剛從廚房走出去，就看見殷母與殷雲娘也走出來。
沒有說什麽，幾人齊心地往門外走去。
在殷七七睡著的時候，宋聞卿買了三張床與被褥，還有一些廚具，家裏的大門也已經裝好。
弄完這些，宋聞卿就將在李三叔家睡著的殷七七抱回來。
從殷家大門出去，殷七七並不覺得驚訝，宋聞卿總是會做出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來到村口這邊，張家的人都穿著喪服，棺材由四人抬著往山上走，走在前頭的人，撒著紙錢，紙錢像雪似的落在地上。
殷母看到送葬隊伍，就已經紅透眼眶，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殷七七本以為能堅強地不再哭，可看見那副棺材時，不知怎麽的就流出眼淚。
他們一行人跟在最後，看著張開明下葬。
下葬完，祭拜之後。
楊氏轉身回去，看到殷母無名火立刻冒上心頭，大步走上前來，“你還有臉跟過來！你爹是怎麽死的還要我跟你說嗎？你個掃把星，白眼狼，是不是連你爹死都不讓他安樂，躺讓他來世投不到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