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鄰居
後院有一個籬笆，籬笆上爬滿枯黃的牽牛花，但沒見有人在，再往裏走，隻見在裏側籬笆有一個入口，走到籬笆前，隻見在籬笆後還有一個院子，而院子的樹蔭下，有這一個穿黑衣的老者與穿白衣的老者在下棋。
藥穀子與鬼穀子都是住在青陽峰，但殷七七未想到，兩人竟還是鄰居。
殷七七走到他們麵前，恭敬喊道：“藥穀子先生，鬼穀子先生。”
“老夫都多久沒被人喊先生了。”白衣老者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黑衣老者，“你托得我的福，都被人喊先生。”
鬼穀子抬眉，瞥了殷七七一眼，不屑冷哼一聲，“老夫從來都不在乎這點，也就你這個愚昧之輩，才會計較這些。”
“厲害之人才會被稱為先生，你若不厲害，都沒人稱你先生。”
“老子的厲害從來不是他們給的！”
兩位老者加起來都快兩百歲，可爭吵起來，卻跟孩童似的。
藥穀子低頭看向蠱中的蟲，紅色的蜈蚣在青色的蟲子撕咬下緩緩失去動力，他歡喜道：“老夫的藥蟲咬死了你的毒蟲，鬼穀子，這會你又輸了。”
“輸便輸。”
“輸了今夜就輪到你做飯。”
“你若不怕難吃，那就由我來做！”
“……”殷七七無語地看向兩個老頑童，沒想到，青陽城中忌諱的藥穀子與鬼穀子竟會是如此孩子氣的人。
殷七七也不敢打擾二人，藥穀子的脾性向來不好，若惹得他不快，指不定就不幫她看病了。
鬼穀子抬頭看向她們二人，“你們不是來找他看病，怎不說話？啞了不成？”
“兩位先生談話，小女子不敢打斷。”
“你要找他就與他說吧，我去菜園裏摘菜，燒今晚的晚飯。”鬼穀子站起來離開。
藥穀子剛贏了鬼穀子，心情大好，道：“你們兩個女子帶著個孩子上門來求醫實屬不易，說吧，是來看什麽病的？”
這就是答應了？！
殷七七大喜，道：“先生，我家中有兩個重病染身的病人，不知你是否願意？”
殷七七看了看孩子，眼裏露出一抹憐惜：“這孩子其實是我大嫂的孩子，大嫂在快生之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沒扛太久就死去。家中接生婆見她沒了氣息，就剖腹將孩子抱出來，孩子剛出生時還沒了氣，是接生婆費了功夫才救回來的。但我能肯定的是，若大嫂好好將孩子生出來，孩子的耳朵定不會出問題，應是大嫂出了意外才會傷了孩子的耳朵！”
高招菊懷孕的時候，家裏吃的東西都是殷七七做的。
吃了殷七七做的東西，高招菊的身體一直很健康，連方玉都說，高招菊的孩子很活潑，生出來定會是個健康的孩子。
可就是出了那個意外，孩子才會耳朵聽不見。
藥穀子聽到她的話，斟酌地看向孩子，“剖腹救孩子，老夫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還未聽過有如此膽大的接生婆。將孩子抱過來，給老夫看看。”
殷七七輕輕頜首，抱起宋一念坐到藥穀子的麵前。
藥穀子掀起孩子的耳朵，眯起眼睛往裏看，再用手摸了摸耳朵的邊緣，“孩子的耳朵裏有血塊，或許除了血塊，就能聽見。那個耳朵也給老夫看看。”
聽到這話，殷七七心中大喜。
將宋一念翻身過來，給藥穀子看另一個耳朵，藥穀子用同樣的手法檢查，低頭道：“也一樣，送來得也還早，吃些藥，針灸一番，隻要等血塊化掉，應該就能聽到聲音。”
“太好了！謝謝先生！”殷七七感激道，她激動地看著宋一念，想到這個孩子以後就能聽見聲音，心底無比的歡喜。
藥穀子注視她臉上的神色，問：“他爹為何不送他來看病？”
“我家大哥也不在了。”殷七七苦笑道。
“那你相公呢？就讓你一個女子帶著孩子前來？”
“家中還有五個孩子，有個孩子才六個月多點，若他也來，就要將孩子都帶來，但孩子都太小經不起折騰，而這孩子除了我誰都不要，就隻能我將他帶來。”
殷七七對藥穀子沒有任何隱瞞，藥穀子的脾性雖古怪，可他願意治宋一念的耳朵，隻是這點就足以讓殷七七信任他，再者她就一個普通農婦，身上也沒什麽好圖的。
藥穀子聽得她這一番話，什麽都不說，深思地看著他們。
鬼穀子在菜園裏摘完菜回來，對著他們道：“魚籠裏抓了兩隻條魚，大的我清蒸，小的我熬湯了！”
“隨你！”
“我來燒飯吧。”殷七七站起來，用手語對宋一念道：“待在這，好嗎？娘很快就回來。”
宋一念輕輕頜首。
殷七七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起身去幫鬼穀子燒飯。
鬼穀子最討厭的就是燒飯，有人幫他，可樂意了。
回到桌子邊，看著宋一念，問：“方才那位小姑娘，來找你給誰看病？”
“什麽小姑娘，人家都是六個孩子的娘！”
“尋老子開心！”鬼穀子不悅道，“她二十都沒，六個孩子的娘，十四歲一年一個嗎？再者，她看上去也不像是生過這麽多孩子的娘？最多兩個！”
“或許是兩個，這個孩子不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大哥大嫂的孩子，我估計她家還剩的五個孩子，有三個都是別人的。”
“一個婦人帶著不是自己的孩子，從封安府那麽遠的地方來找你為給孩子看病？”鬼穀子半信半疑問。
兩個老者默契地不說話，看向宋一念。
小小的宋一念麵對兩位老者銳利的目光，很快就將害怕表現出來，他做著手勢，口齒不清地說：“……不要。”
“他說話就說話，為何還要做奇怪的手勢？”鬼穀子問。
藥穀子一愣，過了會才反應過來，“這孩子耳朵聽不見，方才那婦人也是用這個辦法和孩子交流的。”
“是不是老子在山間待太久了，居然有人能利用這樣的法子與聾子交流？”
“方才她還與我說，這孩子還沒出世前，母親就摔倒去世，是接生婆剖腹將孩子救出來的。”藥穀子道。
眾人都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沒有父母的同意，不可做出半點傷害自己的事，所以給死人剖腹，聽起來就是件駭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