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盛秋行回國

  盛秋行從機場到達廳走出來時，身邊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衣著得體，東方人的麵孔，交談時用的卻是流利的英語。一到出口處，三人立即道別，男的與盛秋行握手，女的則是湊上前來，輕輕的擁抱住了他。


  趙正蘇早已提前了一時在機場等候，本來是想第一時間衝到跟前，但在看到這幅畫麵後，他摸了摸鼻子，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耐心的等待。


  沒過多久，那一男一女便相攜離去。


  趙正蘇這才走了過來，手指頭點了點盛秋行，“終於肯回來了。”


  “是啊，終於能回來了。”盛秋行慣然微冷的表情之中，難得多了幾分淺淺的笑意。


  經曆了十幾個時的飛行，一回到祖國，看到的就是好朋友，這令他的心情不錯。


  趙正蘇也是個聰明的，一聽盛秋行的話，便知道他這一段漫長的旅程，必然是大有收獲。心裏雖好奇，但也不著急一時追問下去。他接過了盛秋行的行李箱，一起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趙正蘇最近這一年來可謂是春風得意，接手了兩個大案子，兩個全勝，一時間名聲大噪，以往被盛秋行蓋住的光環，瞬間釋放出來，手上的成績亮瞎了一群人的眼睛。他一高興，給自己換了一部路虎車，九十多萬不眨眼的砸了下去，平時作為私人座駕使用，但談工作時又會開上律所的奧迪商務，不至於太過鋒芒乍現。


  今來接盛秋行，開的就是他的寶貝路虎。


  盛秋行一坐上車子，趙正蘇立即：“你家已經讓鍾點工打掃完畢，全套換新，今晚可以直接入住，但卻是沒辦法直接送你回去休息，市裏有位大領導一直想要見見你，聽你要回國了，還特意囑咐他的秘書提前來安排，對方催促的急，連你歸國的詳細時間都打聽過，我來時的路上，林秘書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問晚上方不方便約個飯，先行聊一下安排。”


  盛秋行的目光一直落在車窗之外。


  遲遲沒得回應，趙正蘇疑惑的問，“秋行?”


  盛秋行這才回過神，“今晚上不方便，我有事。”


  “才剛回來就有約了？難不成是跟剛剛機場那位那位擁抱你的美麗女士約好了？”趙正蘇擠了擠眼睛，給了盛秋行一記曖昧的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盛秋行笑了笑，“我今晚打算回連夜趕回文山，明是外公的忌日，我得去看看他，陪他聊幾句。”


  一聽這話，趙正蘇臉上的不正經全都消失了。


  “4月15日又要到了嗎？日子過的真快呀！”他長籲了口氣，“一年多沒在國內，的確得回去瞧瞧，這樣吧，我安排一下，陪你走一趟。”


  “正蘇，謝謝你。但是不用了，祭拜完了外公，我還有些其他的事要處理，可能不會那麽快回南城。”盛秋行的眼中藏著一片暗色。


  趙正蘇立即轉過頭，震驚問：“不會那麽快回南城是什麽意思？”


  “字麵意思。”盛秋行簡單回答，看樣子是並不想解釋太多。


  趙正蘇是了解他的，不想的事，嘴巴比閉口的大蚌還要緊，用鐵棍都別想撬開。但這個時間，盛秋行大概想去做什麽，趙正蘇多少也能猜測的到，一定是與他外公的那件事有關的了。如果真是那樣子，南城這邊即使有大的事，也別想攔住盛秋行的腳步。


  趙正蘇的手指將方向盤捏的很緊，想通了其中的一些關鍵後，又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我理解你有自己的事要去處理，但回不回南城，這件事對大成律師事務所很重要，秋行，我不催促你，但我也的確需要一個準確的歸期。”作為朋友，作為同事，作為合夥人，他都已經給予了最大的理解。


  盛秋行想了想，“二個月吧，6月底我返回，如何？”


  “6月底？你在開玩笑嗎？你知道不知道，你手底下有多少需要緊急處理的工作？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客戶，捧著真金白銀，就等著你來接手處理？你知不知道，整個律所的同事都在等待你的回歸？你明明已經在國內了，還想再休兩個月的假，這個我沒法交代，絕對不行。”趙正蘇低叫，但眼尾餘光始終在關注著盛秋行的表情。


  令他失望的是，盛秋行是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他高深莫測，他不動聲色，他那張永遠沉靜淡然的麵孔，將他心底深處翻湧的驚濤駭浪全都覆蓋住了。


  趙正蘇故作威嚴的一番話，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湖水的深處，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波瀾，便重新歸於平靜。


  他嘴角頓時一垮，“喂，兄弟，好不好給點反應，你也是律所的老板之一，自家的事兒總不能一直都推給我，自己卻不聞不問的吧？要不這樣，一個月，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辦你的私事，想休息一下也可以，我絕對不煩、不吵、不幹涉，一個月後，也就是五月底的最後一，你回來上班，好不好？”


  盛秋行保持沉默。


  趙正蘇的戲精病頓時犯了，從一年前盛秋行下了法庭就飛去了國外那件事起，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年來大成律師事務所內發生的許多事，在他的描述裏，他可比苦守寒窯十八年的王寶釧還要遭罪，以一己之力，扛起偌大的一間律所，日日夜夜都在惶恐沒有守住這份家業，擔心某盛秋行回來，沒有交上一份令他滿意的成績。畢竟，所有人都知道，盛秋行那是出了名的挑剔，他先用最嚴苛的標準來對待自己，接著便殘忍的以己度人，要求身邊的人一起提升起來。


  趙正蘇這些的目的是表麵他是真的每一每一時都在盡力而為，那麽他盛秋行難道就忍心在一旁看熱鬧？


  可惜，盛秋行不為所動，任由趙正蘇講到嘔心瀝血的橋段，而他則是老神在在的答：“7月1日。”


  “什麽？”


  “7月1日正式上班。”


  “了這麽多，你不提前反倒遲了一？”趙正蘇簡直快瘋了。


  “那就8月1日好了。”盛秋行抿唇。


  “得得得，7月1日就7月1日，訂好了、定死了，絕對不可以再改變了！”車內的音樂都蓋不住趙正蘇的尖叫聲。


  盛秋行的眼眸裏充斥著笑濃濃笑意，“好的。”


  此時此刻，趙正蘇才深深的體會到，為什麽業界的同行，沒有人喜歡在法庭上遇到盛秋行，有這麽個可怕的對手擋在那兒，實在是有種無法喘息的感覺。過去他還在慶幸自己是盛秋行的合夥人，而不是對手，現在看來，當盛秋行開啟無差別攻擊模式，他這邊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這時，盛秋行又：“謝謝。”


  趙正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