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隻求一個結果
努力了三天後,她終於把禁製裏的兩個法陣都弄清楚了,這禁製是穀風為她做的,並不會攻擊她,可煉化又是怎麽回事?
顏曉棠沒想去問誰,她不懂,合荒也不懂,那就兩個一起研究,看能不能搞清楚。
穀風既然能在諾大的秘境裏找到另一把鐧,他要是有心去找伯兮,比顏曉棠去找,找到人的機會大得多。
沒有伯兮,顏曉棠便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師弟,犯不著為了一個毫無威脅的師弟敗壞了旁人印象,所以至少是目前,穀風夠聰明的話,就不會對顏曉棠做任何不利的事情,相反,他對顏曉棠越好,對他自己便越有利。
顏曉棠自己沒有能力去找,就隻能從穀風對她的態度上,去猜穀風的動作。
她倒是寧可穀風突然對她惡劣起來,那多半就是穀風有了找到伯兮的線索,或者說,伯兮活著的證據。
可是半年過去了,穀風仍然隨時隨地保持著師兄該有的肚量,從不跟她計較。
顏曉棠有些灰心,半年,說出來隻是兩個字,過起來卻已經是上百個日夜,她不缺勇氣,卻還是忍不住懷疑伯兮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然後就是無盡的心疼,外加痛斥自己不可能。
才隻是半年而已,她就開始了懷疑、堅定,再懷疑,再堅定的循環,那伯兮在十淵牢裏的二十四年,是怎麽過來的?
信心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堅持也需要依據,什麽都沒有,還保持著信心去堅持,不是傻就是瘋了吧。
正亂七八糟想得收不住,合荒傳過一道神念,它倒比顏曉棠專心。合荒發現禁製裏的兩個法陣篆紋拉直是一樣長的,顏曉棠剛聽覺得好笑,它當這是裹線團呢?還可以拉直的?
合荒示威地張大嘴:“喵嘰!”
有威就怪了。
顏曉棠笑完才問:“你怎麽知道拉直是一樣長的呢?”
合荒在一邊幻化出一模一樣的兩個法陣,把它們從禁製裏分出來,然後從他們兩個找到的落筆處斷開,真如扯線一般把法陣中的篆紋拉直,果然是一樣的?
交錯之處視作節點的話,長短就不一樣了,顏曉棠讓合荒把兩個法陣分別模擬出來,若是真元順篆紋行走,為了同時將兩個法陣走完,就要保持兩道真元速度一致,可真元經過交匯節點時便有了前後,她還沒有能力完全控製真元的流向,所以過節點時一邊的真元便會幹擾另一邊,一試,果然如此,禁製並沒有被觸動,依然把她擋在外麵。
顏曉棠苦思冥想了一會,突地想起伯兮破禁那天,他的冰劍從水龍裏落下時,可不是一樣的速度,雖然其中有她所不知道的某種奧妙,卻能看出次第有序,或快或慢,快的帶著嘯音奔雷,慢的蓄力存勢,都不可小覷。
難道禁製裏,真元的流速也需控製?
這件事對她來說很簡單,其他人分神控製兩道真元,還要一快一慢,估計得用上幾個月甚至幾年,但她有合荒,合荒本來就是她的分神,隻要合荒控製第二道真元,他們各自掌握好交匯在節點時的時間,做起來根本不難。
如此又兩個時辰後,無塚鐧爆出一道白光,其中還有一粒一粒的淡紫星砂,隻是這美麗的一幕顏曉棠卻看不到,她的神識還沉浸在鐧身裏,這雙鐧內自成一個小世界,竟然共有二十一個法陣,每一個法陣都在繁星一樣的淡紫星砂裏熠熠生輝,其中所用篆紋數量數不勝數!
她知道法寶裏超過七個法陣就是上品法寶,那這雙鐧有足足高出上品法寶三倍的法陣在其中,莫非真是一件曾經名動天下的兵器!?
隻是……這二十一個法陣她一個都看不懂,要用出來不太可能,倒是可以借禁製的壓迫作用,驅動試試,不過她修為也低得很,能用出一分威力也屬僥幸。
無塚鐧裏煉製進去的法陣,暫時她是不能奢望了,她更看重的是無塚鐧本身的變化能力,一兵三形,在以前可是不能想象的,眼下煉化成功,真元注入,法隨意動,如何變化就隻在一念之間,還需她徹底熟悉才不負這雙鐧的貴重。
顏曉棠呼口氣站起來,幾個時辰不動,早該餓了才是,卻不覺得。
一看,月出就在她身後不遠處打坐,海風隻吹得到他們兩個身外十丈距離,入夜的潮水都拍在了虛空的無形障壁上。
顏曉棠向月出走了兩步,有心感謝,卻又打住,一轉身找路回去了。她一定會找回伯兮,等伯兮回來,大師兄跟二師兄便是兩個陣營,她和月出現在越親近,將來便越尷尬,她討厭拖泥帶水,哪怕心底對月出其實有點羞愧,但一想到伯兮,就又堅定了。
一個人能堅定的事情不多,結果也隻求一個的好。
月出抬起眼睫,其實他也沒有入定,他就是來守著顏曉棠防止她被外界幹擾的,怎麽敢自己入定,就沒想到顏曉棠會連招呼也不給他打一個,便回去了。
這半年,他和師弟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遠,說實話,他很懷念能把師弟丟到肩上,扛著到處跑的時候,哪怕一直在互相嗆嘴,也比客客氣氣的好。
但他始終不明白問題出在哪,難道因為自己太弱,一點用也沒起,害得伯兮……死了,才導致的麽?
月出根本就沒有往穀風身上去想。
顏曉棠回去吃過東西,便往礁石上的墳坑入口走,走到第一步階梯,前方藍光繚繞,卻沒有現出人影,是徙禦。
“你攔我幹什麽?”顏曉棠猜徙禦是得到了穀風的命令,不許她進。
徙禦“呃嗚嗯”地幾聲後,才道:“裏麵危險,二師兄說、說穢氣集聚千年,滋生出的怪物非常厲害。”
“我不怕。”顏曉棠對徙禦的印象,除了五師弟愛臉紅,幾乎沒有其他什麽印象,這是個即使共處一室,也差不多可以當他不存在的家夥,更何況還沒有共處一室。
在屋外走,偶爾聽到無人的身側傳來一聲“師兄好”,好幾次差點把顏曉棠嚇得竄出去,這什麽心法什麽宗派,偏門走得都看不見門了,要是一國之君肯定會喜歡,派出去刺殺什麽的,沒有人能防。
淡淡的藍光仍然擋在前方,沒有挪動的意思,但也不開口說話。
顏曉棠道:“讓開,我才得到兵器,正要找東西試試,你不讓我下去,我對你練嗎?”
徙禦猶猶豫豫道:“可是下去危險。”
顏曉棠笑了笑,垂在身側的雙手突然一展,雙鐧從護腕裏滑出來,她一握住便一手上一手下,朝徙禦所在的位置撲過去。
“師兄!”徙禦嚇一跳,藍光一陣晃動,往旁邊讓開了。
顏曉棠正要衝下石階,耳旁風響,前方“鐸”一聲,一支箭插在她腳前三寸,徙禦竟然敢出手?
“嗬……”顏曉棠低笑,她修為確實不如徙禦,不過徙禦想攔住她,沒門!
雙鐧一甩,突然變成了兩條短鞭,一路左一路右反抄向徙禦。
徙禦再退,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顏曉棠進墳坑,他的隱匿法訣其實有很大限製,在隱身的時候他體內的真元靜如深海,方能不被旁人神識察覺,要想不退,就必須吃顏曉棠兩鞭,這雙鐧的厲害徙禦早聽穀風說過,哪敢用自己肉身去抵擋,急忙調動真元護體,一邊還跨出一步,想堵到顏曉棠前方去。
他的真元一動,身形顯現,腦後高高的馬尾甩動,襯得滿臉嚴肅的表情十分可笑,加上長得五官精致,真是沒有任何威勢可言。
顏曉棠亂七八糟地想著:“五師弟總隱著身,是不是就是因為露出臉太沒氣概了?”
她手裏可也不慢,看鞭子將要打到徙禦身上,手腕一抖,鞭梢一卷,徙禦那幹巴巴沒幾兩肉的腰被她的短鞭纏了個結結實實,再被她發力一甩,腳下打著旋地就翻了出去。
玩短鞭,顏曉棠可是有無數經驗的,不論馬上馬下,挨她鞭子的人,在清邑可以排一條街。
她隻是要進墳坑,不是要打徙禦,丟開就是了。
徙禦看她年紀小,心裏本來是不當回事的,沒想到從動上手,自己就完全落在下風,不僅被逼動了真元,顯出身形,還要被扔出去!
他也才十四歲,大不了多少,這一被扔,心頭就有火了。
他是師弟不假,不過是因為進師門晚了幾天而已,論修為,他比四師兄高出一倍,平時不在意,這時候可就在意了。
當即不肯示弱,人還在空中翻著,手臂便張開,彎弓搭箭一氣嗬成,“咻”一箭,奔著顏曉棠胸前就去了。
他的兵器是原來宗派裏的鎮派之寶,名無形箭,弓內共計十個法陣,是一件超越上品的法寶,射出的箭枝上有“隱神”效果,同等修為的修者根本察覺不到箭枝存在,就算徙禦沒用真元激發其他法陣,“隱神”的效用也是一直存在的,正和他的心法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