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借個師父
伯兮沒有給月出解釋,人掠了出去,眨眼便到了那塊坡地上,這裏樹木少得多,堆著散放的石頭廢料,那味道不至於跟來此處。
哪知道他腳才沾了塊石頭,一條條縫隙裏騰起更形濃重的甜香,十足十桂仙釀的酒氣,就像在這石堆下有個諾大的酒池子一樣!
伯兮立即明白上當了,入口處怕敗露形跡做得不敢太明顯,而嬋蕊早已料到他會感到不適,隨後會選能看到地宮入口的這個地方落腳,這裏才是更大的陷阱!
沒把腳落實在,伯兮淩空一翻再次掠出,這次沒有敢落地,直接便站在了半空裏,他淬體太多次,哪怕修為蕩然無存,身體也可以如同一片雪一樣輕不著力,但踩中石頭那一下隻不過是陷阱啟動的第一步,石縫裏一股股水箭飆上天,閉著氣的伯兮不用聞就知道一定是桂仙釀,忙再次閃開,可是他的每一次動作,都似被料到……這原本就不奇怪,除了紫極生滅劍,他所學的都是太微仙宗裏的心法、步法、身法,九歲前教導的寒瓊仙闕的那些,在召南帶他回太微仙宗的時候,就做了封印,迫使他遺忘了,怕他再用出來暴露出吞月赤髓劍體的蹤跡。
嬋蕊是浩無仙宗傳法長老,把太微仙宗的種種看也看了那麽多年,早已爛熟於心,這陷阱布得天衣無縫,伯兮即使察覺也無可奈何,紫極生滅劍根本派不上用處,他就算蕩平半山,隻會使酒氣更加泛濫。
伯兮隻得提氣向上,眼睛瞄到一絲反光,急忙驟停細看,空中居然有無數細細的絲線橫貫,不知道又是什麽機關,再向上斬斷絲線不難,可……伯兮不知道後果如何,怎麽敢輕易去碰。
嬋蕊事事針對他,步步料定先機,伯兮此時才能斷定,自己踏進碧霄山的時候就已經是一隻踩上蛛網的飛蟲,插翅難飛了。
月出看過去時,便隻看到伯兮不斷在空中閃避,似乎想回來,但被什麽阻擋住了。
月出幫不上忙,急忙跑下地宮,想進境天裏去叫人來幫伯兮。
短短片刻,伯兮回到地宮入口,真元耗盡,隨著每一口喘息眼前越來越模糊。
“月出!”
月出站在閉合的禁製前,聞聲回頭便大驚失色:“大師兄!?”
明明沒有誰出現在附近,伯兮為什麽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也沒有下雨和飲酒,怎麽一身濕透還帶著酒氣?
伯兮見月出被禁製攔住,這禁製解開後的時限如此之短,連召南都不知道,沒有警告過他們,這下糟了,他撐不下去,還無法警示境天裏的人,胸口頓時一悶:“想辦法……快。”話說不完,伯兮兩腿一軟,滾倒在階梯上,一直滾落到底,才徹徹底底失去意識。
一口一碗的桂仙釀,五碗令他醉了三天,這滿山越來越濃鬱的蒸騰酒氣,等醒來,不知該是多久後了。
顏曉棠把桃子托在掌心仔細看了半天,跟她給召南的時候比起來沒有任何差別,毛乎乎的,半青不紅,不過給召南的時候才有豆子大,現在能托在掌心,比較起來大了好多!
合荒轉達過來的意思裏,並不是隻有無根土就讓這隻桃子變那麽大的,還加上了以前他們在墳坑秘境裏取得的那五隻盒子裏裝的土,那是五行土,也是珍惜土種之一,這兩種土融合在一起,能極快地催熟靈木,才短短幾天,這隻桃子的重量就壓得顏曉棠的手直往下沉,可見其效。
召南在桃核裏下了功夫,隔著果皮果肉,顏曉棠什麽都看不到,便用神識去探,一探隻覺得這小小的一個桃子,裏麵竟然是無邊無際的,還有一股很大的吸力,仿佛要把她的神識從識海裏拔出去,她忙收回神識,起身退後幾步。
“桐崧,你們退到我身後。”
桐崧三人站到她身後,個個眼睛裏帶著好奇,不知道她拿個桃子要怎麽解開禁製。
顏曉棠真元一吐,雙手把桃子滴溜溜一搓,桃子浮向半空,差著一點碰到禁製的時候,顏曉棠讓它停了下來,然後雙手五指張開,全身真元衝出掌心,向著那個桃子湧去,涓滴不剩被它吃得一幹二淨。
顏曉棠喝道:“你們的真元!”
雖然不解,但桐崧他們三人不敢怠慢,忙用一樣的動作把自己的真元送出去,越送出得多越吃驚,普通的桃子早炸開了,有靈氣的果實能承受的真元也不多,把顏曉棠一身築基期的真元吸空,就算是很罕見了,他們三個結丹的氣海裏真元比顏曉棠多了幾十倍不止,結果每個人耗去一半,那桃子才晃晃悠悠有動靜,到底什麽來頭!?
“快了,繼續。”顏曉棠心裏也懸著,就怕桐崧他們三個人的真元還不夠,那就隻能出去叫伯兮了。
幸好在桐崧三人真元沒徹底耗空的前一刻,半空裏的桃子終於“啪”一聲脆響裂開了一條口子,這口子不大,就像有人用指甲在上麵挖開的一樣,隻是條縫,從縫裏猛地爆出一陣刺眼強光,四個人都被刺得無法睜眼,等睜開眼睛一看,桃子正落下來,顏曉棠忙一把接住,一看,那口子沒有了,桃皮上完好無損。
旁邊桐崧他們倒抽氣——用掉他們那麽多真元,當然不能是給桃子開條口子這麽簡單,他們麵前的那幢三層閣樓不見了,洞裏變得寬敞了很多,通道也後退了好幾丈,地麵平整光滑,山壁也被切了個直壁出來。
他們再來看顏曉棠手裏桃子的時候,眼神便淡定不起來了。
顏曉棠手一翻,桃子收進識海,謹慎起見,她把桃子掛回合荒桃木樹上,扯攏葉片蓋住它,合荒桃木在她識海能有十幾裏的樹冠大小,虯結的枝幹樹結比比皆是,藏一個水缸大的桃子……並不難。
做完這些,本該調息恢複一下,但顏曉棠擔心外麵的伯兮和月出,便直奔境天入口,一出去,就看嬋蕊解開了入口禁製,帶著人正往裏來,兩邊撞個正著——
片刻後,嬋蕊的劍尖抵住了顏曉棠脖子,沒有伯兮的紫極生滅劍,嬋蕊打他們百八十個都不是問題,說笑了,應該說打上千上萬大概也隻是辛苦了一點,化神期修者,翻江倒海都不算什麽本事,唯有伯兮那樣的異類才能無視境界差距,除他之外,再無旁人。
顏曉棠氣血翻湧,喘氣都不敢太急,那劍鋒太利,拂過去的頭發絲都盡數斷了。
桐崧三人更慘,三個全部委頓在地,看咬牙的模樣內傷不輕。
嬋蕊不急殺他們,叫棲遲宮的人進境天裏去看——她不信顏曉棠能進得去境天,結果顏曉棠沒花費多久就解開了禁製,嬋蕊此時很懷疑自己在禁製法陣上的天賦,遠不如眼前這個有些痞氣的稚嫩少年,就是沒想到去看過一眼的人,出來報知的會是這麽個結果——那閣樓整個不見了?
嬋蕊錯愕的表情十分好看,顏曉棠忍不住,“嗬嗬”笑出聲道:“你以為你有陷阱,我們就沒有後手嗎?”
“石樓去哪了?”嬋蕊的飛劍逼近一分,柳眉倒豎問道。
顏曉棠每說一個字,就覺得脖子被割開一條小口,不過,眼下可不能示弱。
她這邊發生的事,召南已經通過合荒知道了,在嬋蕊派人進去查看時,師徒間匆匆商議出一個辦法。
顏曉棠笑道:“蕊散人,我以為我一來的時候這麽叫你,你就該知道好歹,把你準備的陷阱收起來了,誰知道你居然……嗬。”
嬋蕊杏眼掃過周圍棲遲宮的人,道:“人人都這麽喚我,有什麽好奇怪的?”
顏曉棠用眼睛一挑站在棲遲宮眾人中的宗父:“他可沒有告訴我,碧霄山裏太微仙宗內門的人是誰,我一來就叫出你的名字,你不奇怪?”
嬋蕊手指一彈,顏曉棠耳朵上被割出一條口子。
“小子!要說便早點說,否則一會想說開不了口。”
顏曉棠忍著疼,連眉梢也沒挑一下,嬋蕊已經上鉤了,要吊起來還要花點力氣。
“蕊散人,小子無才,就隻有靠家師賜下的無形對鐧傍身,你不還的話,家師隻好親自來討要,就不知到時你還是不還?”
無塚鐧才出手,就被嬋蕊繳了,顏曉棠對鐧入手至今,還是第一次被繳走兵器,心頭怒火早就沸反盈天。
嬋蕊握了握對鐧,她看顏曉棠隻有築基期,身上就兩件法寶,一並收過來就沒有細看,那四朵一套的梅花她認識,那是卞青的法寶,卞青死在追捕伯兮的途中,這套法寶落到伯兮身邊的人身上沒什麽好奇怪,但這對鐧的確有些古怪。
嬋蕊將神識浸入對鐧裏,輕易抹去了禁製,一看……二十一個法陣!!
這不可能!
羅浮夢斷才十六個法陣,雖然算不得名動天下,也是一套名氣不小的法寶了,這對鐧居然比羅浮夢斷還多出五個法陣——每煉製進一個法陣,對法寶的材質、煉製手法、煉製工藝乃至煉製人的修為都有極高的要求,二十一個法陣的法寶,握在一方仙宗掌教手裏才不奇怪,居然在一個築基期的孩子手裏……
嬋蕊聯想到顏曉棠用了很短的時間解開了境天入口的禁製,心頭一跳,問道:“你是三品真人的親傳弟子?”
三品真人——無極仙宗掌教真人,大乘修者,精於法陣禁製,身高九尺餘,最出名的一句名言是:“唯小人與三品難養也。”無極仙宗出了名的沒規矩,出了名的不講理,全部可以著落在他們掌教真人身上,最近幾十年消停了不少,傳聞說被刺激了,閉關養徒弟去了,不養出個比得下伯兮的不會出關。
傳聞真假不可知,但能看出這位掌教頗有些特立獨行的愛好,別人關注伯兮犯的錯,他關注的是伯兮好厲害。
最要緊的是三品真人養了幾十年徒弟,顏曉棠冒出來的時間恰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