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初次打劫的好處
生平第一次打劫,伯兮的收獲簡直可以用暴利來形容。
本來以仙宗弟子的身份,出門不會像散修一樣把全部家當帶著,但是杞無憂和樂無聽不知已在中曲國潛伏了幾年,賁雲車裏各種丹藥法寶之多,種類之齊,足以令伯兮歎為觀止。
那株不斷飄落桃花花瓣的桃樹本身就是一株靈木,名七葉桃,每一枝的尖稍上會長出一片叉七片的葉子,每十二年生一葉,生出葉子時這樹枝就可以用作法寶,樹葉也可以煉丹,隻是伯兮眼前這一株不足一甲子,樹枝煉的法寶隻能供煉氣期使用,樹葉煉的丹藥也屬於煉氣期的丹藥,沒有太大價值。
但是一想到四師弟,伯兮便對這七葉桃多看了幾眼。
合荒桃木是奪天地造化的異寶靈木,等階不知比七葉桃高出多少,在靈木中也有“王者”存在,尤其合荒自身誕出木靈,這木靈可不是合荒那慫……得沒出息的樣子,有木靈的靈木,具備吞噬的能力,要是把七葉桃給合荒,合荒吞噬之後必然有莫大的好處,具體會如何,伯兮此前沒有親眼見過沒有十足把握。
七葉桃,被伯兮劃分到了四師弟顏棠的名字下。
這賁雲車裏除了最外最大的廳堂,共七間房,其中一件是為困住他,放著盤古石的,另外六間各有不同,有兩間是寒瓊仙闕內堂弟子起居所用,寒瓊仙闕的內堂弟子有比太微仙宗外門弟子更優渥的修煉條件,畢竟是長老或者內門弟子的隨侍,與落霞宮、棲遲宮那等極難見到內門的比較,多了很多學習的機會,想必日常份例賞賜也會多出很多。
不過這跟著杞無憂和樂無聽出門做事的內堂弟子很可憐,伯兮神識不能離體,非得一腳踏進去才知道房間是做什麽用的,走進去一看,一間大屋分做十幾個小格子,每一個裏放著個蒲團,僅僅夠轉身的大小……
賁雲車裏除了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伯兮便少了幾分緊繃,看到一間間的小格子時眉毛挑了起來,太微仙宗裏的雜役居處都比這大了許多,下山辦事的弟子更不會有服侍的人跟從,除非是長老們,但跟在長老身邊的自然不是仆役的身份,而是內門弟子甚至親傳弟子。
兩個內門弟子,就配有十幾個隨侍同行,何等氣派——過去的伯兮和現在的穀風,可都沒有什麽仆役伺候,按太微仙宗的規矩,他們還得天天到召南身邊去侍奉師父。
這寒瓊仙闕……真叫伯兮一言難盡。
並非羨慕,而是不能理解,若不能凡事親力親為,以眼、耳、口、鼻、舌、身、意去體悟,修煉隻存在於氣海內,道何在?
那代掌教江朝夕,恐怕是嫌法寶速度過慢,不便第一時間趕到才孤身一人來的。伯兮自己曾經到達過化神初期,知道化神期已具備“閃念”的神通,目光盡頭,意動身至,不過化神期的閃念隻是看起來像,身體還是需要穿梭而過,並不是真的裂空跨境,煉虛期他不曾到過,召南也沒有跟他講過,故而不知道煉虛期的修者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意動身至。
江朝夕最後反擊抓住澄罡鏈時,一步跨過了幾裏的距離,應該就是閃念——至少在伯兮眼裏看不出真假。
他甩了一下手腕上的澄罡鏈,澄罡鏈隻有一尺長,那一頭咬著一隻斂翅收口的朱雀,就是澄罡鎖。他知道怎麽解那一頭,卻不會解手腕上的這頭,隻要手腕上的解不開,解開另一頭根本沒用,所以伯兮幹脆讓澄罡鎖跟澄罡鏈合在一處,一走動就“嘩啦嘩啦”的響,讓他十分無奈。
唯有把右手放到腰後,走動時借衣擺稍微減少一點煩人的聲響。
一般修者得到法寶,其主人又不在的,大可以放心地抹消原主的禁製,重做禁製煉化法寶為己用,那不管什麽解不解的手法都可以打開了。
而伯兮對此毫無辦法,斷骨鎖魂獄鎖住神識,他空有意形境界的神識,無法把神識送出識海哪怕一寸,根本不能進入法寶裏做一連串的事情出來,可以說,顏曉棠煉氣期的時候就能做的煉化這件事,伯兮一丁點都做不了。
要不是身體難以支撐,隨時可能被江朝夕看出破綻,那時伯兮一定會逼著江朝夕把澄罡鏈解下來。
現在隻得聽著惱人的鐵鏈擦碰聲繼續翻撿賁雲車。
還有五間房間,不出意料的,杞無憂和樂無聽各有一間,樂無聽那間伯兮的腳都邁出了,沒踏進去又收了回來。
一想起樂無聽他就從裏到外的不舒服,樂無聽貼著他耳廓吹過來的那口氣似乎跑了回來,幸虧隻有他一個人在,再多一個人該管不住耳朵,又得紅過去。
唯一的女弟子留在太微仙宗裏沒有跟著召南出來,伯兮雖然覺得法寶並不需要分出男女,然而世外的很多法寶就是分了男女,比如衣物、飾品,叫他用他也不會用的,師弟們應該也不必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所以樂無聽的房間不進也罷。
伯兮絲毫不覺得是他自己過於厭惡樂無聽的緣故……
到了原本杞無憂房裏,伯兮把杞無憂交出來的錦帶和青山竹君塔一起放出來,錦帶裏的林林總總各種物品也取出擺放了滿地。
不這樣,神識無法進入錦帶裏的伯兮,根本不知道錦帶裏有些什麽東西。
這麽一做,擺放了滿地,伯兮的眉梢再次挑了起來——煉製成法寶的衣物、飾品足有近百件,這杞無憂肥得……被四師弟帶壞,“肥”這種字眼,伯兮居然會用了。
除了衣物飾品,杞無憂也許將這次外出的任務當做了一次大搜刮,從寶光程度去判斷,他的收藏裏靈器、法寶,都不少,有器修的,有劍修的,還有符修的,一看便知其中很多杞無憂自己根本用不上,尤其他有了具備器靈的本命法寶,兵器一類再也無需第二件。
不管杞無憂怎麽搜刮的,都便宜了伯兮,伯兮大略看過,把靈器法寶撥弄到一邊,他煉化不了任何法寶,這些全部給師弟們。
符修的符篆裏,有小部分是伯兮認識的,便把這些認識的挑出來放進錦帶,其他的也撥到一邊算到師父師弟們頭上去了。
自己能用的少,給師弟們的多,伯兮不覺得有什麽,他能為任何一位師弟舍命相護,哪怕是幾乎沒有說過話的五師弟徙禦。
在伯兮自己認為,穀風也是一樣的,能說話的和不能說話的,都是師弟,他沒有對任何一個另眼相看。
然而當伯兮看到青山竹君塔的時候,想到的唯有自己和四師弟。
器靈的存在是天地間極不平衡的地方,有的修者認為劍修的劍意是為不公,可卻不曾細想,為什麽劍修那麽多,悟出劍意的劍修卻寥若晨星?
一倍的努力,或許換不來一倍的成果,十倍的努力或許隻能換來一丁點好處,然而百倍、千倍的努力,卻一定可以換來相當的成果,要是還達不到目的,一萬倍如何?十萬倍如何?
伯兮從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樣,寒瓊仙闕將他視若珍寶萬般寵溺,犯了大錯時才會小小懲戒。他九歲時便可結丹,比之其他靈體修者確實極為不凡,可是那樣的程度真的匹配吞月赤髓劍體這排序第一的名頭了嗎——不見得,弑神之戰前靈體修者沒有而今這麽少見,隻是弑神之戰隕落太多,留存下來的典籍稀缺,到底這排序第一的吞月赤髓劍體能夠如何逆天,沒有人知道。
不過是築基期圓滿,沒有結丹的修為,對劍更是隻有膚淺的認識,便讓九歲時的伯兮麵對召南時不屑正眼相看。
那時的自滿自傲,伯兮自己都會瞠目。
說是召南去劫來的,但召南沒有執意強搶,明知寒瓊仙闕隨時會有人趕到,卻還是給了伯兮一天的時間,讓他去想一句話。
“你想成就旁人眼中的登峰造極,還是自己心中的無上劍道?”
這之前,伯兮聽到了太多的好話,即使江朝夕為了他的頂撞教訓過他一頓,事後卻派了好幾人來安撫,根本沒有人對伯兮說過這樣醍醐灌頂一樣的話。
召南沒有給伯兮選擇權,但那時年幼的伯兮卻是自願的,用自己細細短短的手指握住了召南的手,從此決定眼前的人就是此生唯一的師父,再也不會有第二個。
從此他知道了努力二字,不分晝夜,無心旁騖,心裏隻有劍。
將伯兮的淩厲殺伐歸結到紫極生滅劍劍訣的無匹,或者吞月赤髓劍體的罕有,對他的努力而言都是種侮辱。
天賦再高,躺在地上的永遠隻是條蟲,就算爬得飛快,最多不過是條無角的蛇。
伯兮付出的努力,才是真正的劍鋒,銳不可當。
劍意可以為兵刃,但一把劍對劍修的重要永遠不可替代,那是心之所向,道的根本。
伯兮的天吳劍熔鑄了七十二種稀有材料,這一把劍相當於整個太微仙宗十年的全部積攢,人人都說天吳極有可能孕育出劍靈,伯兮自己何嚐不在意,然而天吳還沒有劍靈,他就被關進了十淵牢,天吳劍也將在崩損前永世不見天日。
器靈的誕生,跟劍靈應當是一樣的,化主人心血為自身魂魄,開靈識,無中生有,此魂魄唯劍修一人所有。
太微仙宗裏有很多劍修,有的劍修前輩悟出劍意百年,本命飛劍卻毫無誕生劍靈的動靜,有的才是築基修為,卻莫名其妙的養出劍靈來,這樣的弟子雖然不多,也有二、三人。
此事跟天賦無關,跟努力無關,全看天意,這才是伯兮眼中的不公。
他一直想弄清楚器靈、劍靈的誕生背後,是否有無關天意的地方,但即使他是召南的親傳大弟子,召南也不會允許他去奪別人的本命法寶、本命飛劍來參習感悟,隻有渴望的心情始終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