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玄幻奇幻>師父我想娶大師兄>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也沒閉緊

第一百七十五章 也沒閉緊

  叫慣了顏曉棠“師弟”,改口叫別的稱呼有種難言的違和感,顏曉棠對於伯兮並不止是同門那麽簡單,她暗中陪伴的五年,伯兮是看不到她的,不知道她其實會回避,在他看來顏曉棠是不會特意去回避的——還小的時候就借口害怕抓住他的腰帶不放,大了以後騙他喝酒,伯兮沒有哪隻眼睛看到顏曉棠有長臉皮的時候。


  明明是個女孩,卻對他又摸又抱,近日還威脅上了。


  也許他換衣服的全過程都被看過,入睡之後的樣子更是……


  隨便一想,伯兮的臉色就有變青的趨勢。


  也正因為有著這些那些的想法,伯兮才會那麽容易被顏曉棠逗紅了耳朵,這是個對他充滿肖想,關係不純的師妹。既為同門,就該禮讓三分,互敬互助,可他平心而論,既不敢讓顏曉棠為所欲為,也敬不了這丫頭的為人。


  一個女兒家,活得如同悍匪……


  當師弟都覺嫌棄,還當師妹看?伯兮如鯁在喉。


  他倒寧可把顏曉棠當做朋友看待,召南將他帶到穀風麵前時,就說交友如飲茶,多品幾種,甘苦自知,實在不必過多拘泥。


  作為朋友,顏曉棠倒還有些值得讚賞的地方。


  這樣,怎麽親得下去?


  換了關係純潔的同門師姐,他也絕對親不下去。


  可是情況危急,沒有容許他遲疑的時間。


  伯兮記得失去綠衣的時候,召南的哀痛自責收斂得那麽深,深到觸及神魂,讓伯兮的心底也卷起了某種浮沫。


  顏曉棠是召南格外喜歡的弟子,那和召南對他的關切不一樣,更加私人……或者說世俗。


  像是商不流對商桔棟那樣的感情,形似父子,然而更加寵溺縱容。


  伯兮無法仔細清楚的描述對他來說陌生的感情,隻知道師父很喜歡師妹,很疼她,失去她,也許會更痛苦——伯兮撇開自身的原因,為施救找了一個他覺得更合適的理由。


  他伸出手,握住顏曉棠的右手,下意識地將顏曉棠的拇指指根摸了一下,然後拉開她的手,在她手心裏一筆一劃的寫字。


  顏曉棠正被三粒氣合丹的元氣撕扯著筋骨皮肉,伯兮竟還指望她能感覺到手心裏寫下的字……


  從知道師弟變成了師妹後,正常拉拉手就變成了伯兮的底限麽?

  都生死關頭了,桐崧和維羊叫他“做點什麽”……居然隻是拉拉手,在手心寫幾個字。


  維羊氣得失聲,桐崧也快氣死了,顏曉棠已經氣死了。


  騙個吻就這麽難!?


  嗯……在元氣入體的時候她就醒了,心魔已經無法對她做什麽,她隻是看到了坐在麵前的伯兮,一邊痛苦不堪一邊覺得機會難得……


  顏曉棠必須用全部的自製力才能讓自己不痛得喊出來,伯兮寫的什麽她根本感覺不出來啊!


  伯兮寫完,抬眼看看她,顏曉棠很想自己湊過去,哪怕是咬他一口也行,可惜辦不到,她能猜到伯兮的辦法,身體跟築基時很像,每一寸都在經曆被元氣洗煉的痛苦,她很想接著先前的步驟,把元氣引入氣海衝擊結丹,但她身體裏的元氣太多太多,遠遠超過她能控製的部分,隻能一動不動地強忍下去。


  看她依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伯兮幾不可見地緊咬了下唇,握著顏曉棠的手加大了力氣。


  好像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顏曉棠隻能幹等著。


  隨即伯兮手一撐地,改坐為跪,單膝跪在她麵前,透著冰紋的眼睛向下一挪,在她嘴唇上看了看,顏曉棠心跳如鼓,虧得元氣的衝擊,沒有被伯兮發現。


  她要是現在敢睜開眼睛,不用猜,伯兮一定會用看“騙子”的輕蔑眼神賞她個白眼,外加一個“嘁”,施施然走開,那之後她就是死,大概伯兮也不會太同情的。


  伯兮湊近顏曉棠,維羊忙把神識收回,桐崧也急忙看向別處,他們雖然很懷疑伯兮到底能不能親下去,可繼續看下去太失禮了,收回神識後,各自在肚子裏猜,卻不敢朝法陣裏多看一眼。


  一寸、又一寸。


  伯兮很猶豫——這種救人辦法……不,這真是一種可以救人的辦法嗎?

  沒有聽說過。


  他自己覺得低頭湊過去不難,可是四師妹的名節就沒了,應該想好才是。


  女子的名節是個什麽東西,伯兮未必知道。


  其實就是脖子很硬,他自己都掰不下去。


  離著顏曉棠還有半尺,伯兮打起了退堂鼓,掙紮著想到他畢竟是大師兄,萬一桐崧這辦法確實能救下顏曉棠呢?就因為他什麽都沒有做,師妹便死了,師父還得再次承受徒弟死去的痛苦。


  要麽,折衷一下。


  伯兮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湊到顏曉棠臉頰上輕若無物地“沾”了一下……


  他發尾掃到顏曉棠的脖子,顏曉棠很痛苦,很憋屈,還很想發火——誰教伯兮,“親她”兩個字是拿兩片嘴唇沾下臉就算的!


  陪他五年,做夢都在為他想出路,雖然未必有用,但至少每時每刻都在想著他,她都要死了,給個吻還吝嗇!?


  這股氣一下子騷亂起來,顏曉棠氣海裏的真元陡然間沸反盈天,頂著筋脈裏元氣,用破開千軍萬馬的歇斯底裏勁頭,衝進了她的四肢,讓她短暫地擁有了活動能力。


  伯兮正要退開,看那一“沾”有沒有用,不料顏曉棠突然睜開眼睛,還睜得圓溜溜的,跟她平時老愛垂著眼皮子很是不一樣,伯兮跟著一挑眉,沒來得及退,罕有的,竟然沒退開。


  顏曉棠動作比他快,兩隻手齊上,一手拽住了伯兮襟口,一手窮凶極惡捏住他下巴,自己將臉一偏,無視那一、兩寸的距離,半咬半親地撞上伯兮的嘴唇。


  她隻是見過,聽過,她其實也沒有這麽跟誰親過,而且她還渾身疼著,元氣與她的真元拉鋸一般在筋脈裏戰鬥,一方要滲透進每一寸血肉裏去,一方卻死守陣地不撤,痛得神智都要撕裂,她沒把伯兮啃出血,已經算不錯了。


  誰也沒有閉上眼。


  伯兮的耳朵紅成了透明的血玉,順著他的眼角一路蔓延,將眼瞼染紅,薄長的,掃到顏曉棠鼻梁上的睫毛下麵,懵出了一個字:呆。


  顏曉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伯兮的嘴唇也沒閉緊……


  不解人事也好,除了懵呆之外,伯兮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顏曉棠一撐不住她自己的身體,抓在他襟口的手一按,他跟著倒,兩個人一起倒了下去。


  顏曉棠的真元再也堅持不下去,被元氣衝潰,反噬得她一口血湧出喉嚨,從相連的唇灌進伯兮嘴裏去。


  被嗆得岔氣了,伯兮才一把推開身上的顏曉棠,趴一邊連連咳嗽。


  聽到動靜,桐崧和維羊都轉過頭來,一看傻眼了,顏曉棠倒在一邊,伯兮趴在她身旁,兩個人唇邊都有血……這?這是親出來的?


  嗆出血後,伯兮坐起來,把顏曉棠一拉,正視她快要昏聵散神的眼睛,說道:“你既然能醒過來,就別放棄!”


  顏曉棠唇邊又流出血,想說什麽說不出來,看她的樣子很想笑——能親到伯兮,她覺得好賺,賺大了!


  就算死也高高興興的了。


  伯兮死死握住她的右手,唇邊還沾著她的血,眉目間的紅色未褪,居然比平時清冷的樣子更加吸引人,那些紅色,美得像黑白水墨畫稿上,隨意點開的幾朵梅花。


  他若是能不這麽冷漠,一定會更好看。


  才這麽略微遺憾地想著,顏曉棠就看到伯兮變臉了,下巴一抬,輕蔑、不屑地說道:“說過的話,做不到。”


  她“咳噗”嗆出口血,快要消失的鬥誌猛地驚醒過來,一雙眼睛漸漸地恢複生氣,氣勢洶洶地瞪住伯兮——你敢說我做不到!?說了娶你,以後就是要娶,強娶也要娶!

  伯兮“嘁”地一下,從鼻子裏發出這麽一聲,甩開她的手站起來走了。


  桐崧出的果然是個沒用的辦法,顏曉棠早就醒了——伯兮對她的臉皮厚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這不是在故意激出顏曉棠的鬥誌,伯兮這會確實挺瞧不起她的,一個連生機都需要別人給予的人,看一眼都嫌多。


  正因為他的情緒是真的,顏曉棠才被激起鬥誌,她是個人精,伯兮怎麽可能用假的心情騙過她?


  他能做的已經做的,不能做的也……“被”做了,用顏曉棠的話說,就是“愛死不死”,跟他無關。


  話是這麽說,伯兮轉過身走離驚呆的維羊,走回賁雲車時,用手一抹嘴唇上的血,動作卻停頓了片刻……四師弟真的是四師妹,唇是軟的……


  但馬上,他就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抹的動作變成了擦,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然後一甩,像甩什麽粘手的東西一樣,狠狠地甩開。


  師弟變成師妹又如何?陪過他五年又如何,該看不該看的都看了又如何?他沒有資格去得到,也沒有資格去想。


  她再厚臉皮,再無賴,也比身負罪孽的他幹淨得多。


  以後,就跟師父和師弟們一樣,用“顏顏”二字稱呼她。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