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5 團圓
小隊大概有十個人,全部都是身強力壯的男性,他們留下來是清理潘彩霞一夥繳械投降的槍支。
這時,其中有兩個隊員朝日光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想將心媛從日光的背上剝下來,動作蠻橫粗魯。
日光不禁大喊:“你們輕點……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人家小姑娘還虛弱著呢。”
“你們不是想要拿小姑娘當實驗對象吧?”日海急忙護住心媛求證,而那兩個人根本沒理睬他,扒拉開他,就將心媛從日光身上扯了下來,然後直接抱走了。
日偉追上兩人,扯住抱著心媛的男人說:“你們要帶她去哪裏?你們最好別打她的主意,她媽可是個狠角色,到時候怕你們吃不消……”
日偉的狠話還沒放完,就一把被人用力甩開,險些跌倒在地,焦急地對日光說:“老板,他們要是帶走心媛,我們怎麽跟房東交代?”
“放心……沒事……”
聽到日光的語氣有些虛弱,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心媛身上的日海才察覺到異常,他發現日光還是維持著背心媛的動作,連忙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剛才真險啊!”日光苦笑了一下,“我不能動了,從一出山洞後,就發現身體漸漸僵硬,不隻身體不能動,還有靈力也動不了,唯一能動的就是這張嘴,雖然我不想承認,但還是要謝謝日樹,幸好他及時趕到,否則,我們就要被打成馬蜂窩了。”
“怎麽會……”日海伸手握住日光的手臂,心頭一沉,那手臂的觸感已經堅硬無比,根本不像是人類的手臂了,他們三個一起從地宮出來,他和日偉好端端的,而日光出現這種症狀,隻有一個可能,“那條巨蛇的胃液有劇毒。”
日光輕輕地閉上眼,默認了這個事實……
此時,留下的小隊收拾完畢,正準備離開時,看見日光的異樣,小隊的領頭用風衣領口上的對講機不知說了些什麽,然後跟身旁的兩名隊員說了幾句,就帶隊離開了。
兩名隊員動作也算麻利,上來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架起日光就往海邊走去,日海和日偉緊跟在他們身後。
海岸上停靠著大大小小、百餘支快艇,沿著海岸線一路排開,給這座孤島增添了幾分人氣,這些快艇裏估計有潘彩霞一夥開來的,也有日樹這班人開來的,湊在一起好不熱鬧。
海攤上人頭攢動,十頂帳篷依次搭起,服裝統一的金烏人員們在各頂帳篷裏來回穿梭,看這陣式大概是要在島上搞大動作了。
日光被帶到其中一頂帳篷裏,裏麵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碗,碗口足有一張十人用餐的桌子那麽大,碗裏注滿了黑色的液體,正往外冒著熱氣,一股難聞的藥味撲麵而來,這氣味對他來說,太熟悉了,小時候沒少在這藥水裏泡。
看著大碗裏“咕嚕咕嚕”升騰起的水花,日光暗自咽了一口唾沫,想必這一大碗裏的東西跟小時候泡的藥水不太一樣。
突然有種想求救的念頭,可發現日海和日偉並不在身後,他們沒有跟著來,而是被帶去了另一頂帳篷中。
身旁的兩名隊員不顧日光的抗議,合力脫去他身上的衣服,而他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很快被扒了個精光,直接丟進大碗裏。
日光僵硬的身體就直挺挺地沉到了碗底,碗裏的水溫很高,灼熱感燙得全身皮膚疼痛難忍。
縱使他有靈力加身,也抵禦不了這滾燙的溫度,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無法壓抑,可剛要叫出聲,碗裏的黑水直嗆入肺中,頓時感到肺裏火辣辣地疼。
他趕緊閉上嘴,在水下憋著氣,這麽被動的局麵,他也隻能認了,誰叫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在這酷刑的等待中,時間就顯得非常漫長,全身的肌膚在沸水裏煎熬,肺裏的空氣在一點點消耗,腦部開始缺氧,意識也逐漸渙散,就在他快撐不住的時候,兩雙強而有力的手將他從碗底撈出。
是那兩個將他丟進水裏的隊員,他們站在大碗邊上,手上戴著特製的手套,一人一邊拖著日光的胳膊,讓他的頭浮出水麵。
新鮮的空氣立即鑽入肺裏,日光立馬咳嗽不停,把嗆入肺裏的水全數咳出來,還沒等他咳完,兩名隊員又將他無情地按入了水中。
就這樣,反反複複折騰了五、六次,直到日光的身體能動了,那兩個隊員才沒有把他按入水中,退到一旁盯著他。
日光雙眼無神,腦子一片空白,不過能感覺到身體裏的毒素正順著一個個被熱水燙開的毛孔一點一點往外流,同時流走的還有他的體力,現在讓他動一下都費力,隻能無力地扒在碗口邊上喘息著。
“滋味好受嗎?”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日光趕忙抬頭望去,隻見身著白大褂的日珊正雙手抱胸,表情慍怒,站在大碗邊瞪著他,“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麽亂來!”
“珊姐……你怎麽進來了……”日光嚇了一跳,自己現在渾身赤-裸,伸手想護住身體要害部位,發現這水是黑色的,完全看不清水下的情況,這才鬆了一口氣,舔著臉說,“謝謝珊姐救了我,我發誓,以後千萬小心,再也不敢亂來了。”
“夠了!你這個混蛋發誓就像放屁一樣。”日珊不吃日光這一套,不過日光真誠認錯的態度倒讓日珊怒氣消散了許多,接著對旁邊兩個隊員說,“可以了,撈他上來,帶他到我那裏去。”
說完,日珊轉身離開。
兩名隊員就將日光從水裏撈了出來,然後又用清水將日光身上的黑水衝洗幹淨,給他換上幹淨的衣物,就帶著他去另一頂帳篷。
這個帳篷很大,一邊擺放著一整套的醫用設備,一邊擺放著三、四張單人床。
日海和日偉正一人一張,躺在單人床上掛著點滴,他們倆雖然沒有進入過巨蛇的腹中,但是也經曆過島上的毒霧毒煙的洗禮,身上必定留有毒素,日珊為了安全起見給他們注射解毒劑,以絕後患。
兩人身上的衣物也是剛換的,正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見日光進來,他們微微抬起上半身,眼裏充滿欣喜之色。
日珊坐在一張空床邊上,她指了指床鋪,命令:“過來,躺下!”
日光依言走過去,躺在床上。
日珊就開始在他身上檢查起來,倒弄了一番後,說:“沒什麽大礙,注射解毒劑後,體內的毒素就能清除。”
日珊轉身在她的工具箱裏拿出三支試劑,將它們抽在一個針管裏,然後看著針管裏的透明液體慢慢變色,直到變成藍色。
這時,從帳外走進一人,帳裏的人不約而同地向這人看去,進來的人是日樹,他正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日光白了他一眼,就將臉別過一邊,日海主動向他打招呼,出於禮貌,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停留在日珊的身上。
日珊知道他來這裏的目的,對他說:“他們都沒事,毒素基本上清除,很快就能恢複。”
聽到日珊的診斷,日樹點點頭,轉身離開,至始至終,沒說一句話。
“喂……”日光叫住他,“起棺時要小心島上的機關。”
但回以日光好心提醒的卻是日樹的一聲冷哼!日樹連頭都沒有回,就直徑走出了帳篷。
“這什麽態度!”日樹的反應讓日光覺得被人狠狠打了一記耳光,憤憤地轉頭向日海控訴,“老師,那家夥根本不領情……哎呀……”
說話間,感覺手臂上一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是日珊給他打了一針,不滿地嚷道:“珊姐,你不能輕點嗎?我可是病人……”
“劇痛都堵不上你的嘴。”日珊注射完試劑,拔出針頭,沒好氣地說,“兩個都是嘴硬的主,明明彼此關心,嘴上就是不說,你們兩個準備鬧別扭鬧到什麽時候?”
日光嘟著嘴,沒有回答。
日珊隻能無奈地搖搖頭,“你放心,日樹不會那麽魯莽,等日明到了才動手,這次是日樹和日明聯合行動,本來日明隻是派了人手給日樹,沒想到這裏有夜赫大師所建造的地宮,日明正火急火燎地往這邊趕。”說完,站起身,把助手叫了進來,吩咐助手給日光掛上點滴,而後看著三人說,“你們在這裏好好休息,會有人送水和食物來。”
“珊姐,心媛……”日光正想尋問心媛的情況,日珊已經走出了帳篷,沒有給他問下去的機會。
“日明是誰?”日偉這個“三八”現在對金烏裏麵的奇能異士甚是好奇,等隻剩下他們三人後忙問。
“他是……”日海欲言又止,像是在組織語言,方才說道,“其實他的職務跟陳大禮差不多,他是金烏搜寶榜的負責人,為金烏發掘各地的寶物,可以說金烏有一半的經費是由他提供的。”
“這麽牛逼?”日偉真是長見識了,要是能跟著他混,那財源滾滾啊。
“小鬼,知道為什麽我們不讓你動地宮裏的東西嗎?”日海看出日偉的小心思,歎了口氣,接著說,“這裏很快就由金烏接手,換句話說,這裏的一草一木,一針一線都屬於金烏了,拿自家的東西,不合規矩,這叫監守自盜,萬一被發現,以價值程度來判罪論處。”
“就連日明也不能隨意處置搜得的寶物,必須上報。”日光補充說道,“違反規定,一旦被抓,輕者坐牢,重者處死,你小子撬的那顆幸好是顆毒珠,否則以我們現在的狀態,要是在身上被搜出寶物來,就沒那麽容易過關了。”
日偉悻悻地憋了憋嘴,不禁心頭疑竇叢生:“金烏倒底是個什麽組織,居然有生殺奪予的權利?”
日偉的問話,先是讓日光和日海兩人臉上一僵,轉而對他一笑置之,接著兩人就開始閉目養神,顯然沒有想回答他的意思。
見他們諱莫如深的樣子,日偉便不再多問,但是心裏還是帶著這個疑問,甚至擔心自己不會加入了什麽極端組織吧?現在退出已經來不及了,今後隻能步步為營,才是上策。
日光他們被日珊押在帳篷裏整整一天,掛完了日珊配製的所有點滴後,才放他們出來,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心媛。
一進心媛所在的帳篷中,就看到帳篷裏圍滿了穿白大褂的人,白坨坨的一大片,他們都是金烏科研部門的人,圍著心媛問東問西,還不時在手裏的本子上記錄著。
而心媛就靠坐在一張單人床上,身上換了一條幹淨的白裙,神誌清醒,狀態上佳,與他們對答如流,交談得很融洽。
日光他們也沒去打攪,直到那些人收集完他們所需的資料後,就離開了心媛的帳篷。
等他們都走了,心媛才發現日光,高興地招手:“哥!快過來!”
日光走到她的床邊,問:“感覺怎麽樣了?”
“哥,你們沒事了吧?”心媛拉住日光的手,“他們說你們都中毒了,正在治療,叫我別打攪你們,哥,對不起,要不是為了我,你們也不會……”
“傻丫頭……”日光伸手親昵地捂了捂心媛的頭,“過去的事都不要想了,我帶你回家。”
“嗯!”心媛笑逐顏開,回家!比什麽事都重要。
這裏的事已經和日光他們沒有關係了,日樹和日珊會打理的,就準備離開,先給王雪莉報了個平安,然後就乘坐著王雪莉的私人直升飛機返程。
他們臨走時,日明還沒趕到,日偉有些失望,無緣一睹他的風采。
直升飛機穩穩地降落在古宅前的空地上,日光扶著心媛下機,而王振宇和王雪莉早早在門口等候,他們的臉上滿是欣喜與期待。
當心媛出現在他們麵前時,他們不禁渾身顫抖了一下,愣愣地呆在原地……
心媛真的活著回來了,雖然過去七年的時間,但心媛的樣子還是十七、八歲的模樣,這模樣深深地刻在他們的心裏,久久難忘。
夢境裏的場景變成真實,期待的人們反而覺得不真實,他們害怕靠近,害怕這場夢轉瞬即逝,就算日光已經提早告訴他們,他們的心還是悸動不已。
“媽……外公……”心媛放開日光的手,朝他們飛奔而去,淚水如決堤般奔湧而下。
“心媛……”王雪莉上前一步,向女兒張開雙臂,心媛一頭栽進母親的懷裏,兩人已然泣不成聲。
王振宇也是淚流滿麵,情不自禁地走到她們身邊,將母女倆緊緊地摟在懷裏,不禁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日光他們識相的退到一旁,隻是一旁的老管家有些看不明白,歪著頭問身邊的日陽:“心媛小姐,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一回事嗎?”
“我不是心媛!”日陽笑著搖搖頭,抬手指了指相擁的三人,“她才是心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