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哼
“回了回了”
“作為楚燁的粉，我第一次看別人回複楚燁看得這麽激動！”
“已截屏。”
柯以打開“鹹魚日光浴場”的群聊，裏麵的人還停留在他回複了楚燁這件事上。
柯以點開輸入框，打了一行字。
刪掉。
又打了一行字，發送。
三千三百三十刀：“你們看見了嗎？柯以關注楚燁了。”
“柯以之前竟然沒有關注楚燁？”
“什麽？”
“我的媽呀，這是刀嗎？”
“我們燁燁竟然是單箭頭嗎？媽媽不允許！”
“不是，楚燁也沒有關注柯以，現在還是柯以單箭頭楚燁，我們沒有輸，挺住！”
“是的，聲明不算，轉發也不算，是柯以先關注楚燁的，我們沒有輸！”
三千三百三十刀：“這個很重要？”
“當然！”
“在愛情中，誰先告白誰就輸了。”
“同理，誰先關注誰就輸了。”
“一會兒燁燁秒關你當心打臉。”
“不管，一秒也是先，我們燁燁還沒有輸。”
柯以關掉群聊，忍不住點開他的粉絲列表，幾十萬新粉看得他眼花繚亂，但好像沒有楚燁。
他又搜索了一下，楚燁確實沒有關注他。
柯以當天還有一場戲，拍完後又去看手機，還是沒有關注。
點讚事件因為楚燁的轉發和柯以的回複又爆出一輪新高度，壓過了某明星出軌翻車的瓜田。
燁以的CP超話霸占了CP超話榜榜首，熱度創下新高，各種關於點讚事件的同人圖文一打接一打得出，柯以看了幾張，感覺有點奇怪，就退出來了。
“其實楚老師就在隔壁，你們竟然隔空來了這麽一出大戲。一會兒就收工了，你要去找他嗎？”秦笑笑在柯以的休息室裏跟他對明天的詞，趁機問道。
柯以搖頭。
他們雖然在微博上有來有往，實際上並不熟，貿然過去反而突兀。
收工後，柯以直接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的戲九點開拍，早上還有一些時間，於是換了泳褲去打算去樓下遊兩圈。
早上五點三十分，住了好幾個劇組的酒店裏已經熱鬧起來，不過泳池的更衣室裏很安靜。柯以脫掉外衣，進入泳池區。
嘩嘩——
嘩嘩——
水花聲有節奏地響起。
竟然已經有人先他一步在遊了，嫻熟標準的蝶式泳姿充滿了力量感，戴著黑色泳帽和泳鏡的人在水花中上下起伏。
柯以蹲下，一手撐住池沿，輕巧地躍入水中。
蝶泳的人剛好遊到岸邊，他騰出水麵，摘下了泳鏡。
一雙熟悉的眼睛從漫起些許水霧的泳鏡後露出來，正是柯以最熟悉的那一雙，他們曾在戰場的兩頭無數次對峙。
泳池區安靜了好久。
一名救生員走進來，爬上專用的高椅。那人應該認出了他們，不時偷看，又不敢真正把目光一直停留在兩人身上。
“早。”柯以率先開口。
楚燁深沉的眸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意味不明地輕哼了一聲，一頭紮水裏又遊走了。
柯以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古代的泳姿跟現代有略微不同，柯以水性一直不錯，又事先看過網上的教學視頻，幾圈遊下來後便很熟練了。
透過泳鏡，柯以觀察楚燁，楚燁遊得很快，像一條靈活的魚，速度似乎比他要快上一點。
柯以特意在某一圈後慢了半拍才開始，恰好跟另一條泳道的楚燁同時離岸，最後卻慢了半個身位到岸。
隻有半個而已，努把力就超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柯以又暗裏跟楚燁較了好幾回勁，有時候慢半個身位，有時候慢了一整個，某一次柯以遊到中段的時候幾乎超過楚燁了，但對方不知怎的突然一個加速把他甩開。
這具身體的原主鍛煉不足，柯以折騰了十來圈就累得不行了。
他靠在池邊休息，矜持地閉上嘴，不想讓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回蕩在空曠的泳池裏。
嘩啦啦——
楚燁又遊完一圈，從泳池的另一頭上岸。
啪，啪，啪……
不著一物的腳板拍打瓷磚地麵，滴滴答答留下一地水漬，楚燁轉了個彎，修長挺拔的身姿消失在更衣室裏。
呼——
柯以像突然打開了某個閥門，大口喘了幾下，才逐漸平複因為運動變快的心跳。
高安安指揮著工作人員安排楚燁今天的行裝，她看了眼手機，楚燁還沒上來，已經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十來分鍾。
幸好路易對中式早餐興趣濃厚，已經拉著翻譯出去覓食，今天的拍攝多半要往後推，不會影響，但對守時的楚燁來說，這樣的遲到有些不同尋常。
高安安擔心發生意外，她放下手邊的事情，準備下去看一眼。
剛推門，遊完泳裹著浴袍的楚燁便出現在門外。
“是不是碰到狗仔了？還是熟人？”高安安問。
“沒有。洗個澡。”楚燁道。
高安安不方便跟進去，不過還是提醒道：“你最近晚上睡不好，還是減少運動量得好，否則身體吃不消。”
楚燁沒說話，浴袍一扔，穿著泳褲就進浴室了。
高安安去給他撿起浴袍，又跟造型師一起把楚燁一會兒要穿的衣服拿進來。
營養師今天也剛好在，聽到高安安說的，連忙問她：“燁哥怎麽睡不好了？”
高安安又不跟楚燁一起睡，她也是旁敲側擊或者每天早上叫楚燁起床的時候知道個一星半點，七拚八湊後得出一個結論：“多夢。”
最近有幾次高安安來叫楚燁的時候他剛好驚醒，有時候會猛得坐起來，眼神空洞，胸口大力起伏，有時候很平靜，但是透露著迷茫。
問楚燁，他隻是很簡單說做了個夢，但這樣頻繁多夢實在反常。
高安安問過楚燁夢見了什麽，楚燁隻說忘了，也不知道是真忘了還是不願說。
營養師記下高安安說的症狀，打算一會兒再詳細問問楚燁。
柯以靠在池邊休息沒多久後，也上了岸。
彭飛是男生不用避嫌，他算算時間差不多直接到更衣室找柯以。
“以哥，時間……”彭飛邊走邊說，看見柯以的瞬間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把話說完，“差不多了。”
柯以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把浴袍裹起來，打算回房再洗澡。
彭飛跟柯以一起上樓，電梯裏，他委婉道：“雖說十八歲就成年了，其實人的骨架完全發育好得二十四五歲，在那之前顯得有些瘦弱其實也沒關係的。”
剛才他進更衣室的時候，柯以對著鏡子在擠肌肉。
對，是擠。
實在是他才二十，身材瘦梢，肩背較薄，還是一副少年的身形。仔細看起其實已經練出了好看的線條，但因為整體骨架的關係，總顯得弱不禁風。
柯以在鏡子前努力弓起背部，想盡辦法擠出腹部八塊腹肌的樣子，有些滑稽。
那些女孩子是怎麽形容的？
對了，可愛。
彭飛忍不住漏出一聲笑，柯以的視線從眼尾掃過來，冷冷地刮過他，彭飛忍不住漏出的笑瞬間憋了回去。
憋得有點辛苦。
尤其當他發現他以哥眼神雖冷，耳根卻可疑得發紅的時候。
柯以今天就一場戲，在下午，但他還是早早去了片場。秦笑笑也在等戲，拿著充當早餐的蘋果溜進柯以的休息室找他聊天。
“網上都在搞轉發抽獎，賭楚老師什麽時候關注你微博呢。”秦笑笑一邊刷手機一邊說。
柯以在背台詞，聞言想起早上泳池裏楚燁那聲冷哼，道：“他們要失望了。”
“怎麽說？”秦笑笑問。
柯以沒答，外頭看著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隻有他知道楚燁不僅不待見他，八成還很討厭他。
秦笑笑掰著指頭道：“他帶你上熱搜不撤，發聲明維護你，這回雖說是手滑點的讚，但說明楚燁關注你啊，他可從來沒手滑過別人。”
柯以點頭，他現在的熱度八·九成來自楚燁，這沒什麽好否認的，所以早上他熱情了一把，主動招呼。
但誰也不喜歡主動招呼換來一句意味不明的冷哼。
秦笑笑見他意興闌珊，也沒繼續說下去。
這個弟弟雖然年紀小、資曆淺，也沒什麽積累，但她從小混跡這個圈子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直覺告訴她他跟一般的小明星不太一樣。
具體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
隻是異位而處，如果是自己意外跟楚燁上過幾個熱搜，對方不僅不撤還多有維護之意，她肯定做不到寵辱不驚，尾巴早翹天上去了。
就算不敢在微博公眾麵前造次，私底下肯定也要到楚影帝跟前來點事，到跟自己搶過番位的小花麵前狠狠炫耀一把，絕對不可能平心靜氣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老實演戲。
誰還沒點虛榮心呢？
柯以打開微博，隨手刷刷，心不在焉。
異位而處，如果有個不認識的人闖進自己房間，扒開浴袍看他胸口，他肯定把人揍到不能自理。
楚燁隻給他甩了個臉色，也不算過分。
拋開以前的恩恩怨怨不提，這件事情是不是該去……嗯……道個歉？
馳騁沙場十多年從來隻會比誰的拳頭更硬的柯大將軍認真嚴肅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手機下拉橫幅接連冒出。
柯以的注意力被吸引。
是“鹹魚日光浴場”的消息。
“回關了回關了！”
“姐妹們，楚燁回關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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