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
“你再說一遍？”製作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助理激動得差點破音：“薑俊達，就是綽號薑茶的那個，楚燁的經紀人，楚燁的！”她是楚燁粉絲，光是見到楚燁的經紀人就讓她心跳加快，腎上腺素飆升。
“他來幹什麽？”製作人小聲念叨，倒不是抱怨，而是他們一個小小的綜藝節目組何德何能能接觸到從來不上綜藝楚影帝。
難道薑俊達開始帶新人了？
製作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會議室，薑俊達站在牆邊，正在看他的往期嘉賓合照。
“薑大經濟，久仰久仰。”製作人殷情地伸出手。
“不敢當。”薑俊達矜持地與他握手。他麵上笑著，心裏在罵娘。
半個小時前，楚燁給他打電話，指使他來談這期《極限追蹤》的飛行嘉賓通告，他聽完簡直要瘋。
楚燁語調冷冷淡淡：“聽說我粉絲覺得我太高冷，上個綜藝能展現親民的一麵。”
薑俊達：“……”
他整理了一下遭受過度衝擊的意識，才又道：“今天《極限追蹤》才剛剛鬧上熱搜，你現在過去不是主動承認自己被柯以傍上了？”
“會麽？”楚燁道。
“當然！”
前腳才沸沸揚揚傳楚燁幫柯以上位，後腳楚燁就天神下凡上柯以要上的綜藝，這不是送一把石錘給網友八？
楚燁沉吟片刻：“會有負麵影響嗎？”
“負麵倒是不至於，你一向憑作品說話，柯以這點捕風捉影的事不至於會影響到你的形象。”薑俊達道。
“那就麻煩薑哥了。”
“誒你等等，等等。”薑俊達忙不迭叫住他，“安安跟我說你最近睡眠不好，無故多加工作身體吃得消嗎？別忘了你很快就要進組，這次打戲很多，到時候有得折騰。”
“我很好。”楚燁道，“對了，告訴《極追》節目組，要我參加的話就讓費義走人。”
薑俊達：……
這話說得，好像節目組是他家的一樣。
薑俊達很想請問一下，楚大影帝的腦子是什麽時候壞掉的。然而他沒這個種，隻能任勞任怨來替突然耍大牌的影帝談綜藝合作。
製作人聽到楚燁有興趣參加，簡直笑成一朵菊花。
“沒問題沒問題，楚老師願意屈尊參加，我們節目組大力歡迎。”製作人道，“隻是片酬方麵……您知道我們比較拮據，這期還有費義……當然，我們會盡可能給到讓您滿意的價格。”
他得跟領導打個報告，多少大綜求爺爺告奶奶請楚燁賞光，他看都不看一眼，偏偏看上了他們一個略有名氣的網綜。
這要是楚燁能上，他們這期的收視率肯定創紀錄，內容要再好好研究一下，也許一飛衝天就在此一舉了。
薑俊達輕笑，沒有立刻回應關於報酬的事情，而是提起另一件事：“費義粉絲抗議的事情您知道吧？”
說到這事情，製作人的臉立刻皺成一團草紙。
他以為薑俊達是對此事不滿，連忙保證：“我們會盡快處理的。”雖然怎麽處理不知道，但先保住楚燁再說。
“我有一個建議。”薑俊達笑得斯文。
保姆車上，費義眉頭緊皺閉著眼睛，問：“現在什麽情況？《極追》那裏鬆口了嗎？”
“靜坐的粉絲又多了一倍，通過之前的關係也跟電視台高層通過氣了，他們不能直接參與，但是會給節目組施壓。”助理道。
“很好。”費義勾勒一個粉絲們最愛的邪氣笑容。
助理說完，手機響了。
“費哥，是《極追》節目組的製作人。”助理道。
費義睜開眼睛，得意道：“如果要撤粉絲你想辦法拒絕，有柯以沒我，有我沒柯以，孰輕孰重讓他自己琢磨去吧。”
“是。”助理接通電話。
幾句寒暄後，他商業性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助理不住去看費義，卻又躲開跟他的對視，不一會兒，電話掛斷了。
“怎麽說？”費義問，“還不肯鬆口？”
“不是。”助理搖頭。
“那就是答應踢柯以了，你苦著臉做什麽？還同情他？”費義不屑。
“費哥，”助理搜腸刮肚，但這事情本身就很殘酷，他也實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說辭了，“《極追》節目組決定，撤銷您的邀約，以後有機會的話，再……再合作。”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助理垂下頭：“節目組重新調整了嘉賓名單，您……不在新的名單裏。”
“開什麽玩笑？他們保柯以不保我？瘋了，都瘋了！”費義在車裏大叫，助理耳朵都有點發麻，“他柯以有幾個粉絲？能比過我？告訴所有粉群，罷看這期節目，所有嘉賓裏隻有我流量大，我的粉絲不去看，我看他們有沒有播放量！”
助理手反複摩挲著手機邊角，猶豫道：“那個……製作人還說……”
“說什麽？”
“說……哥的位置，被楚影帝……頂替了。”
“楚影帝？”費義重複，他腦子裏立刻聯想到了這個稱呼背後的人，可他不敢確定。
楚燁他不是不參加綜藝的嗎？
他怎麽可能突然空降，而且還恰好頂掉了他的位置？
他是……
費義渾身發冷，一個可笑的理由悄無聲息滑進他的腦海——楚燁是替柯以出手的，他竟然親自下場把他踢出了節目組。
跟製作人談完，薑俊達直接找到了停車場保姆車上的楚燁。
“都沒問題了。”薑俊達道。
“辛苦。”楚燁道。
“一個綜藝而已，人家都是求著你上的，我辛苦什麽？”薑俊達笑，“倒是你，發什麽瘋呢？聽說最近柯以常常來陪你練槍法？”
“來過兩次。”
“你不會真的……”薑俊達沒把後麵的話說完。
楚燁滑開手機：“你想多了。”
他不過是遂了那些人的願，讓他們真正體驗一把什麽叫做“楚燁不好惹”而已。
薑俊達知道楚燁一貫有分寸，沒再追問：“費義那些事情我已經跟他們公司高層通過氣了，他們跟晴天合作很多，會知道怎麽辦的。”
“嗯。”楚燁點頭。
楚燁隻是淡淡“嗯”了一聲，薑俊達卻猛然一個冷戰，有種天涼王破之感。
這回費義肯定涼了。
*
《與學神的小秘密》片場。
之前那個視頻發出去後，網上的輿論便開始轉向，這樣突如其來又有理有據的打臉夠猛夠爽，吃瓜群眾實在喜聞樂見，視頻在網上的傳播度很高，加上有事先打點的營銷號帶節奏，費義粉絲的謾罵聲很快被壓過了。
陳導氣順不少，止不住誇柯以有方法。
之前柯以提出那些人名的時候他還不明所以，隻是按照他說的，把人都叫來。接著柯以便問他們有沒有拍到當時的視頻，那個叫達姐的場務果然拍到了。
視頻發出，證據明確，不知道比文字聲明強力了多少倍，立刻壓過了費義粉的亂吠。
彭飛捧著手機看站在劇組這邊的網友痛打落水狗，看得不亦樂乎。
“你沒事做了？”柯以的聲音卻悠悠響起。
彭飛沒覺察出有異，笑嗬嗬地轉頭道：“以哥，現在網上輿論都站你這邊了。”
“去給我倒杯喝的，蜂蜜水，甜一點。”柯以道，黑著臉繼續刷微博。
楚燁的微博二十分鍾前更新了一條品牌方的廣告，而私信毫無動靜。
彭飛這時才遲鈍地發現柯以不太高興，連忙要放下手機去給他倒水。放下前，他瞄到一條更新，上麵好像有柯以的名字。
彭飛捧起來看，不看不要緊，看著看著他嘴越張越大。
“快把嘴閉上。”心情欠佳的柯以道。
“不是，以哥，你快看微博。”彭飛道。
“費那什麽又有招了？”柯以問。
“不是不是，是楚影帝，他他他要參加《極限追蹤》！”彭飛最後一個字興奮到破音。
彭飛把剛剛刷到的微博更新送到柯以眼前，這是一條極限追蹤發布的微博，他們先是澄清了網上的不實言論，稱費義並沒有參加《極限追蹤》的計劃，同時發布了下一期的嘉賓海報。
所有海報的C位上，楚燁一身修身西服，神色淡然，其他嘻嘻哈哈的嘉賓們更襯托出他某種禁欲的氣質。
“給我看。”柯以搶過彭飛的手機。
他是《極追》的嘉賓，自然知道之前營銷號透露的嘉賓名單是真的，費義確實跟他同一期，但現在官宣的海報上費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楚燁。
“以哥，楚影帝從來不上綜藝，你說他會不會是因為今天的事情，所以親自下場趕走費義啊？”
費義粉絲靜坐的事情圈內早傳遍了，網上也有視頻，費義的流量遠高於柯以和節目裏的其他嘉賓，可以說下一期節目就是要靠費義的粉絲撐播放量的。
迫於壓力，節目組很有可能替換掉柯以，這件事情他們早就想到過，宋雲也通過自己的渠道去打聽過，但還沒有消息。
沒想到一小時後，節目組率先官宣，費義不見了，成了楚燁。
滋滋——
柯以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打開，微博私信有新消息。
楚燁：牛。到時候玩遊戲別拖後腿。
柯以：“彭飛，不要蜂蜜水了，給我倒杯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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