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綾羅綢緞
“意思是,這裏竟然沒有?”白蘋聽罷,有些不可思議的反問。
心裏著實有些茫然,在繁華的京都,她身為大家貴族姐,縱然是從因為自己的一些病症的原因,族中的許多人對她都是隻有表麵上的親和,甚至是有的人連麵上的平和也不願意去偽裝。可是不管怎麽,家族之中是從未在生活之中委屈過她的。
綾羅綢緞,南海北的瓊漿玉液,水陸之饌。
隻要是白蘋家中能夠得到的,不管是有多麽的珍貴稀有,白蘋作為家中族長之女,總是不會少她一份的。如此一來,白蘋也算是對甜桃和梨杏之的水果習以為常,根本就從未關注過。
隻是今日才曉得,原來這些在她看來極為普遍的水果,在其他的地方卻是稀有難得的,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原來竟是這樣嗎。”白萍無意征然出口。
疆時抬頭看她,淡色的嘴唇輕抿著,無言的同樣表達了這樣的意思。
白蘋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著麵前的已經是自己一條街走來水果最是齊全的店鋪,知曉若是這裏還沒有的水果種類,在青城的其他地方,隻怕是更不可能會有的了。
“那還是算了,將這些一樣買一些吧。”白蘋雖是這樣對著站在一旁的疆時問著,不過手下卻是不停的拿著店鋪水果旁用青竹編織出來的淺筐,然後不停地挑撿著水果,將看中的全部都另外擱在淺筐之鄭
“這一些勉強還是能品一品味道的,之女若是有機會,白姐姐帶你去嚐嚐真正的珍惜水果的美味。”
“嗯。”
白蘋的既是漫不經心,又是隱隱透著珍重的模樣,疆時站在一旁,微微蜷縮著手指,那雙盛滿了閃耀星子的眸子一直在暗處發亮的瞧著白蘋,聞言,低低地應了一聲。
“不過話疆時你本來的條件應該很好吧,怕是這一些實在尋常模樣的水果,你也都吃過了。”在挑撿了一些之後,白蘋歎了口氣,看著淺筐之中的一些品相在她眼裏勉強算得上是能稱之為水果的果子,無意識地道。
就像她一樣,早就吃慣了南地北的各樣珍饈,如今麵前的這樣模樣奇形怪狀的果子,若是攤主不,她也還有幾分眼力勁的話,誰又能知道那些幾近畸形的水果究竟是什麽果子。
且現在再讓她去吃麵前的這些沒有經過挑撿,甚至是有幾分慘不忍睹的模樣的果子,她想,自己定然是絕對吃不下的。
疆時依言轉頭去看向已經被白蘋挑選了大多出來的品相尚好的果子,抿抿嘴,這些東西,雖然是比較難得一些,不過在他還的時候,確實是吃過的。
隻不過……
疆時眸光霎時一暗,可是自從在那個本該是他的位子被一個外來的男童,亦或者是是在母親在有了他之前就已經存在的一直被置放在外麵房屋之中的那一對母子回來之後。自己所能夠得到的東西越來越少,直到後來隨著已經被趕出家門的母親獨自出來之後,自己是再也不曾經品嚐過這些和各種各樣的水果的味道了。
不,還要除卻他所住的地方的路東頭栽種的一顆已經有許多年樹齡的李子樹。
每當李子成熟之季,四處總是飄散著濃濃的果香,聞著撲鼻的香氣,再想起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酸酸甜甜的李子,口中總是忍不住泛起層層酸意,眼饞又嘴饞的很。
可是其他的那些有主的李子總是很快就被主人家摘去,少許的沒有顧及到的也被街頭的來來往往的幾群總是成群結隊的四處跑鬧的孩童摘了去除外。也隻有在路東頭的那棵李子樹仍是果香撲鼻。
不過從盛夏到深秋,卻是甚少有人會去摘下。
或者,大概在青城的街頭,也隻有那棵果樹才能每一次都躲過周邊的人們的大肆采摘,結出來的果子每每都是高高懸掛在枝頭之上,盛夏懸掛到深秋,然後無聲地落到地上,慢慢的腐爛。
隻是因為,人們在一開始就知道,李子隻有酸與甜的,可是那一棵樹結出來的果子卻是滿滿的苦味,是不能夠吃的。
在……還在的時候,生活越發的拮據,在他實在饞的厲害了之後,母親沒有換到讓他心動豔羨的果子,心裏多少是失望和遺憾的。
所以當他每每看著路東頭的那棵枝葉繁茂的果樹,上麵的個個果子早已經因為熟透而表皮變的紫紅到了深黑,一個個,在風中搖擺著,格外的誘人。
疆時已經輕輕咬起了下邊嘴唇,曾經的那個時候的他年紀還,對於許多事情實在是還沒有什麽意識,也並不知道為什麽母親那棵滿是果香的果子並不能吃。
饞的厲害了,便偷偷躲了母親的視線,然後在路東頭地上找了好一番,然後在亂草葉之間找到了幾個那種看起來並沒有壞掉的且看起來熟透的果子。
拿近了,隻覺得滿鼻香甜的果香。
隻不過,那是疆時自從跟了獨身一饒母親滿背影失落,前途茫然著走出來之後,在兩年之久又一次,又是第一次吃到了那個莫名就叫他無比懷念的果子。
隻不過事與願違,那並不是記憶之中的味道。它是苦的,很苦很苦。
可是疆時卻與大多數在嚐到了滿滿的苦味之後直接丟掉了自己的僅僅隻咬了一口的水果直接隨手丟棄在路旁的行為不與相同。
一口一口的,縱然每一次都是的一口。疆時卻是眼裏含著淚,眼角微微帶著紅的一點點吃完了自己所撿到的幾個瞧著深宮模樣的碩碩果子,知道吃完之後許久,口中的簡直退不盡的苦味卻是叫疆時時不時的幾欲幹嘔。
知道晚上母親喊他吃飯之時,他還是清楚地記著的那個讓他記憶猶新的滿腔苦澀味道。就連平日裏最是覺得雖然是有一些簡陋,若是讓人都忍不住津津有味的吃食,如今到了嘴裏,也是變的有些微苦。
那種苦味,疆時一直以來都記憶猶新。
每每路東頭的李子樹都開始結果了,香甜的氣味從外麵似是無處不在的滲透著疆時的生活之鄭
聞著無比的香甜,品嚐起來卻是很清楚的知道,沒有用的,反差這樣的大。如果不親自嚐一嚐,那誰又知道其他這樣一棵總是如此枝繁葉茂,香飄十裏的果樹,他結出來的果子卻是那樣的苦澀?
他也僅僅隻是想要記住,記住自己現在的茫然與無知,還有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