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隻是,平凡永遠都隻會是假象,隻是因為波濤掩飾在了更深層的地方。


  “小卜,你瞧,果然如我猜測地一般,他們啊,就快要狗急跳牆了呢。”此時,倚在窗前的白蘋忽地出了聲,聲音之中滿是趣味。


  白蘋眉眼含著淡淡的笑,風輕雲淡地倚在窗台前,一陣清風吹過微微揚起了她未全梳起的額前的碎發,有幾分慵懶,此時的她全然不見分明昨日在談起要來搜尋她的人時的焦灼,或許還有對未來逃亡生活的一絲向往和無畏。


  而說著白蘋纖細白嫩的食指指著的方向看過去,正見一個小小的粗茶攤位前,幾個分散圍坐在兩個桌子上的人。這些人都穿了尋常百姓的深黑短褐衣物,表麵看著應該隻是一群勞作累了的人在這裏聚集著喝茶歇息。這也很好的給了白蘋在不用火折子驚擾青城守衛的時候,孤身一人行走在青城街道的勇氣。


  不,不隻是她一人,還有小卜一直都在陪同著她。


  也不對,小卜並不屬於人類,他是個上古神獸,還是一個血統高貴的神獸。


  ……


  “主人,你就那樣將一個小家夥丟在那裏?”小卜有幾分不可置信地開口。


  這兩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歇息,可是他還是很明顯地看出來主人對這個雖然小,卻很有自主意識的孩子的喜歡。說著,他頓了頓,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著的灰塵,然後徑直走進內間。便是要歇息了的模樣。


  完全就是一副,放心,我不會去搶你的小魚幹,我先去歇息了的樣子。


  小卜嘴裏還叼著小魚幹,一時愣愣地看著韓非突然之間的動作,簡直玄幻了。


  隻覺得這人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可惡,明明看他表現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吃小魚幹,還非要強迫著他吃。


  現在竟然還強行曲解他的本意!她現在所知道的一切,完全都是來源於在曾經時候,不僅是父母,還有她的那個極為細心的兄長所講給她聽的。


  而其他的,若是說起記憶,似是也隻有那不知為何就存在腦海之中的關於各個不凡人物的事情了。


  白蘋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聽說過這些事情。


  不過想到小卜的話,也不著急。加上白蘋的種種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令人無語又好笑的狗刨式動作,讓他一時一心隻顧著忍笑去了,也實在是沒有注意到這樣的深更半夜,竟然還會有旁人還是醒著的,且看樣子還是現場看到了他家主人這般丟臉的模樣。


  他不相信,這話,怕是韓非自己也同樣不會相信。


  韓非抿抿唇,眼瞼微垂,一道弧形的濃黑眼睫在他的眼下投下一旦淺淡的陰影。


  “的確並非是自己領悟,隻是聽著白蘋姑娘的一席話,便忽然想通透了罷了。”韓非道。


  “就是主人曾經說過,要從源頭上找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也應該這樣。”


  源頭找起?


  白屏一手撫著小卜的柔順毛發,微微皺著眉。


  “當初最開始傳出傳言的時候,正也是因為周王朝所供奉的神士所言,因為顯示的身份特殊神秘又接連上天,所以,對於一位神士親口所說出的話,不管是周王朝還是各列國的人們,都是深信不疑。”


  白蘋頓了頓。


  “如此說來,我將來還需要去周王朝走上一遭?”白蘋也不與小卜爭辯,看著桌子上,還有一旁擺放著的書架,歎著氣的道。


  小卜從一旁的高木櫃子頂上跳下來。


  “不怕的,主人以前也是文采斐然,就算是現在不看也沒有關係。”白蘋循循善誘著,她始終堅信著,一個人就算是失去了記憶,可是她本該有的對待事物的本能和習慣,這是絕對不清易就會有所改變的。


  總不至於她曾經……,還會是一個紈絝子弟?“師哥,你看看可還有缺的,非自去安排。”


  姬長淮打量了一圈屋子,雖然沒有他所居之地寬裕,甚至是還有幾分簡樸。


  不過他也並非隻是專顧享樂之人,平時多是在外出遊,不管是山間野地,還是盡是土坯的茅草房。在不能後享受著之時,他也算是都能夠勉強接受。


  更何況,如今的這間師弟韓非為他準備的房間,也是意外的簡樸卻又整潔無比。


  看著便是讓人看極為舒適的。


  再者,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浮在心頭,姬長淮也實在是沒有什麽多餘的精力去計較那麽多。


  韓非頓了下,心知是為何意。


  他微微斂了眸子,一手緊了緊懷中的安睡著的小雪狸柔順的的毛發。


  並不作聲。


  “對了,師哥,有一事非還未曾提醒師哥的是,這一次師父過來的同時,還有通古師兄也一同過來。相信在明日的時候,應該會一齊看見。”


  臨出門的時候,韓非想到了什麽,向外踏出腳的動作微微一頓,未曾回頭地好心提醒著。


  身後來回走動著的腳步聲微微一頓,後又戛然而止。


  姬長淮停滯著的,還有些遲疑著的聲音傳來。


  “通古?可是同為師父門下的與你同師的通古,姓李名斯?”


  韓非自己是走出了房間,聞言,倒是在門口禮貌頷首,“師哥說的是,正是李師哥。”又哪裏會像如今這般模樣。


  竟然是主動提及了他的父母之命的親事?或許他是永遠都不會理解這種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更是不知道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同樣會如此,他又是該如何去看待這樣的一場婚姻。


  看到了韓非麵上明顯的不解,頓時也明白了他的想法。


  李斯嗤笑了一聲,他轉過身來,看著實在是幾分天真的韓非,道。


  “不如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韓非頓時正了麵色,“師哥請講。”


  李斯挑眉,道,“遠的,咱們暫且不說,你看,你的長淮師哥如何?”


  韓非一臉疑惑,不知李斯所問為何。


  李斯看了韓非一陣,韓非不知所言。


  他忽然移開了視線,“好,既然這樣說你不是甚懂,那你便直接了當的說一說你長淮師哥的身份地位,還有目前來的成就如何?”若真是如此的話。


  這兩天,她也是清楚的看出來了,在韓郎君的眼中,對於知識,還有學論到底是對他有多麽的重要。就怕小卜下一句話就會說出她所不能夠接受的事情。


  果然……不過此時的他卻並未曾在意過。


  反而是麵對著少女還帶著驚喜的詢問,他就像那一次看見這姑娘掛了一根繩子就跳出窗,後來又因為膽子小的很,所以卡在了半空中的時候。


  閑適的側了側身子,在馬車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少女。


  懷著同樣的帶著戲謔的心情,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指不急不緩,又不緊不慢地敲擊在馬車的窗梁之上。


  一如曾經閑適地看著掛在半空中的少女笨拙地撲騰著,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擊地窗幾。以眼神示意著——主人,方才我被掂的有些眼花,所以眼前的一切,是不是隻是因為他看錯了……


  他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對嗎?

  而很顯然,令他覺得此生無望的是,那個明明就在不久前還稱最喜歡他的主人。現在卻是在察覺到他滿是悲戚的目光之下,毫無同情地置身事外地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明明重來一次,主人根本就不曾記起她曾經的所有感情。


  明明,就在昨天,主人在這段單方麵的感情之中,都做好了要放手的準備。


  怎麽就這樣的巧,竟然又讓他們有了見麵的機會。


  若是如此的話,若是他們又一次走在了一起,那,那曾經他們的結局……


  一想到曾經他的主人所經曆過的那些事情,還有現在每當主人看到那個人的時候都是極其開心的模樣。


  他就糾結著不知該如何選擇。


  結果白蘋竟然還在這裏笑話他,小卜覺得現在整個生活都沒有希望了。既然如此,鍾府的當家人早在多年前就有了夫人,卻是生生讓一個弱女子帶著尚不能及地的孩子離府。而如今又是迎娶新一任的夫人。


  疆時在外多年,卻是從未派人尋找過,仿若從未有過這一個孩子……


  這樣的鍾府的當家人鍾飛到底什麽處世可想而知。


  白蘋輕歎了一口氣,抬手過去來回揉著疆時無比柔順黑亮的發頂。很快,原本梳理順利的頭發被白蘋揉的亂七八糟一團亂。


  “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白蘋安慰道。


  然而出乎白蘋意料的是,在橋邊雖然是眼眶微微泛紅,卻顯得格外堅強的讓白蘋都尤為為之驚奇的疆時。


  在一路明顯沉默了一些的到了家中以後,僅僅是她無意之間碰了下他的泛著微紅的明亮的眼瞼的時候,感受到的卻是一陣水潤。


  堅持了那麽久,疆時終於是再也是堅持不住地在白蘋麵前像是一個孩子一般毫無顧忌地哭了一場。微微一笑,“你方才說了什麽,我沒有聽到。”


  小卜:……默默裝啞巴。


  剛剛什麽也沒說,你肯定聽錯了。


  “主人,待出了城,我們“既然韓郎君知道姬長公子之後的大概行程,那不知韓郎君知不知道,姬長公子到底是打算幾時才出城去?”


  她留在這裏越久,那麽危險就會越大。


  而且同時,也會給身為宅院主人的韓非帶來莫大的不好影響。


  這也是白蘋著急要離開的最主要的原因。


  否則的話,若是韓非這裏足夠的安全,確定她不會有事的話。那對於麵前的。一則是跟著姬長公子出城去,然後自此開始獨自一人帶著小卜的到處流浪的生活。也有可能還會在逃到半路上而被人發現,自此又開始新的一次東躲西藏的路程。


  隻不過唯一變的不一樣的是。


  這一次,她所躲藏的地方早就已經不限於一個小小的青城之中,憋屈的連一個城門都出不去。


  二則,若是能夠在韓非這裏卻沒有一絲危險的話。那她寧願撇去曾經所升起的在路上奔逃著的想法,有誰會放棄安逸的生活而去選擇隨時都是危險的逃亡?


  當然,這也是一方麵。“笑吧,接著笑,昨天我才恍惚想起,我好像還缺了一樣白毛發的幹花的小枕……”


  白蘋的話還沒有說完,還在眯眼成了一條線的小卜甩著蹄子來回滾著的動作微微一僵,立馬就停了誇張的笑聲。


  好了。


  小卜討好地想著一旁走了幾步,才是眼巴巴地開口,“主人……”姬長淮並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韓非回頭看他的那一眼的真正意思之後,已經是月上柳梢頭,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姬長淮半靠在床頭,想著自己的師弟韓非當時與自己說起這件事時候的模樣。


  想了好一會兒,還是不明白,這院子之中除了他的舊師荀卿,自己,還有那個李斯之外,又有誰能夠有如此本事能夠住的韓非解疑惑。


  想著想著,便早已是昏昏欲睡。生命如此脆弱無力,她既然得了小卜叫的為麽多聲主人,自然也是要多為他想想的。


  幾秒之後,白蘋終於反應過來的模樣。所謂的愛好看美人,也是平時愛說幾句親近的話,與他平日裏所表現出來的模樣大相徑庭。


  姬長淮:“……”


  幾乎從頭到尾都是寫著滿滿的拒絕。


  姬長淮並沒有反應過來,等他明白韓非回頭看他的那一眼的真正意思之後,已經是月上柳梢頭,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姬長淮半靠在床頭,想著自己的師弟韓非當時與自己說起這件事時候的模樣。


  雖說這前來尋找她的幾班人馬大多不知道她就是他們想要尋找的妖女,且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想必也沒有想過他們一直都想要尋找的人一直都若無其事地住在他們的大本營青城城中最大的客棧裏吧。小卜沒有回答她,昨天發出聲音的腦海深處此時一片寂靜無聲。


  白蘋也不打算就此放棄,今早她才發現,她的記憶已經是恢複了一些,她的家是在百裏外都城的一個大家族,如今她的年歲已經是到了可以定親的時候。而且事實是,她也確實不同於尋常貴族女子。也是,又有哪一名正常貴族女子會毫無征兆的時而癡傻,時而正常,又有誰會生而帶妖花,逐年緩緩開?

  妖花不害人,又怎麽可能謂之為妖?


  爹娘兄長頂著四處的壓力護了她五年,現在終於是迫於更大的外力脅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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