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如何如同白蘋所說的,將來如變法的商君一般,有著異於常人的魄力與膽氣,去頂住一國,更甚至是諸國的壓力去堅持自己的想法?

  如何去實現自己心目中的那份宏願!

  這樣的他,又如何對得起眼前笑靨如花的女子的深切的期待?


  簡直是懦夫!

  在一瞬之間想通了一切,韓非隻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仿佛這幾天一直都是盤旋在自己心頭的朵朵厚重的久久不肯散去的黑雲,這個時候卻是突然迅速四散,最後無影無蹤,最後露出來了心頭的那個久違的暖陽。


  因為麵對他們的功德之時,她的眼裏就隻有滿心的欽佩,再也見不得其他。


  不過這一點,現在的白蘋絲毫都沒有意識到。而大概唯一能夠發現這一點的,隻有從頭到尾一直都是陪伴在白蘋身邊的那個上古神獸小卜了。


  隻是不湊巧,這個時候,小卜仍舊是在白蘋的識海深處陷入深深的沉睡之中。


  所以在場的沒一人,亦或是後來終於自沉睡之中醒過來的小卜也並未發現一絲一毫白蘋此時不經意之間的小小變化。想來,至於是怎麽知道的?

  那應該是尚在白府時候,她在癡傻的那段時間裏,與她的母親和兄長時不時過來與她講一些曆史事跡有關吧。


  所以聞言,白蘋也是毫不猶豫的回答,“因是並沒有外出求學的經曆,所以大多才識皆是小女的母親,還有兄長每每的教導與講解有關。”


  已經猜到會是如此嗯韓非不由感慨。“有那麽重要嗎?”


  白蘋愣了一下,眼神忽地變的有些迷茫,她想起她在青城中第一次見到那個青衫少年的場景。


  其實那個時候她也隱約知道這個隊伍是要做什麽的,她雖然在那個時候的記憶少的可憐。


  可是她也並非真正所說過的庸人,她很聰慧,單單是在一旁聽著路人們之間的討論也大概懂得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白蘋看著外麵漸黑的天色,幽幽歎了一口氣,“每次看到韓非,我的腦海中似乎總有一種聲音響起,一會兒告訴我,這是你最喜歡的人,要一直跟在他的身邊才好。一會兒又是告誡我,這個人是夢魘,能離得有多遠就多遠才好。”


  小卜縮在角落裏的身子微微一顫,他看見了白蘋眼底的那一抹認真,“主人,那你可能就猜錯了,在你失去的那段記憶裏,韓非,不過也隻是一個普通相識之人,君子之交淡如水,不過幾麵之緣,是個尋常的再平凡不過的普通朋友了。”


  “不對,”小卜頓了下又驚奇出聲,“韓非是哪個?隻是似乎曾經聽過一次,但是並不熟悉。”


  白蘋皺眉,是嗎?

  自己是小卜的主人,而且是在曾經記憶還在的時候,她的身邊從來都是隻有小卜陪著的。


  若是連小卜都不熟悉,隻是聽過其他人討論了一次的人,沒道理一直都是與小卜幾乎形影不離的白蘋會相識,更甚至是到了熟識的地步啊?

  這麽說來,自己曾經,就算是見過韓非,也定然是十分陌生的存在。


  白蘋低頭瞄了一眼仍是穿著一身齊整淺綠衣裙的自己,這個樣子,她想也實在不適合直接從窗台上直接往下跳的無禮舉動吧,且她又不曾練武過。不過白蘋又看了眼識海之中小卜現在的可以說是他真正的原身的模樣,兀自強行忍了笑,對上小卜一雙甚是無辜的眼。


  這個模樣,怕是真的有所謂的九尾狐仙瞧著了,應該也是不會舍得怪罪於他的吧。


  然後在下一瞬,白蘋就清楚地看到在自己的那一片還泛著碧波之中的如上等清透翠玉的翡翠一般的碧波湖水的上方懸空處,一直對此起來才是她的兩個巴掌大的一隻玲瓏一般的還生著一對幾近是有他整個身體長的還分著叉的角的可愛生物不知為何忽然暴起一般正在嚐試著站起來就要找她拚命一般維護著自己的尊嚴的模樣。


  貓兒一般的纖細四肢微微用力,巍巍顫顫的支撐著站了起來。其實她並不想讓小卜站起來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瞧著那個碧波湖之上,那個在淡淡的一層如雲一般淡色的薄霧之上撲騰的掙紮想想要站起來的小小純白身影,看著那尖耳一旁的小巧的頭頂之上的兩個與身體極為不相符的像是麋鹿那般的角,總是在小小的身影一舉一動之中就不由的擔心。白蘋一張冷漠臉。


  “已榷,你去抓來讓我瞧瞧。”


  就好比她的兄長,據說常年遊學在外,不僅僅是兄長會一些基本招數,且常年一同跟在他身邊的小廝兼必要時的車夫。啊?


  白蘋心裏頓時慌的很,方才她還僅僅隻是猜測,而現在……


  莫非還真是那晚她曾經見過的‘陌生人’?

  不過男子卻仍舊是很輕易地從她的回答之中,分辨出了一絲絲幾乎遮掩不住的煩悶和嫌棄。


  嗬嗬,這個模樣,是根本就不想要見到自己?如是想著,他就真的笑出了聲。


  也是第一次緣起一個人,因為實在有趣而笑的格外的真實和痛快。


  中間,還有心情頂回去一句,無情的嘲笑,“欺軟怕硬!”


  還上古神獸,自誇身份在四大神獸之上呢。


  至少要比現在不能明目張膽的透露身份,白是一個大家族貴女還要故意隱藏身份,且在青城中還有各路眼線監視中的人要輕易的多。


  白蘋暗暗思襯著自己的這個想法的可行性。不過八大神?


  隻是因為小巷裏最常見這種動物,她才會叫小卜化形成這個模樣。


  不過她怎麽不知道這所謂的狸,還是什麽八大神之一?


  男子掃了一眼距離他們這個地方還有一段路程的青城城門口。


  “你是想要出城?”


  白蘋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男子。


  果然如此。


  憑借著她韓王室都世家貴女的身份,不管走去哪裏,誰又敢如最近這樣給她麻煩?


  或許是充當著一個可有可無的花瓶,也或許是被王朝的神侍押去,在暗地裏因著她手臂上的往生花而做出各種慘絕人寰的實驗……


  可能就是在明天,又或許是在後天。就算是依他所說的,就當做是坐騎的話。


  她也肯定是不敢真正坐上去啊。韓非一向清冷的模樣竟然顯露除了一絲淡淡的焦急之意,他眉頭愈皺愈深。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是在心裏頗為委屈的替主人抱冤,替自己委屈。


  所以,現在這人是因為他不過小小地抱怨了幾句,就已經是不耐煩的離開了?


  兩根在昏黃豆大燈光之下,愈發顯得溫潤如玉,瑩白如雪的修長手指拿起了小碟上麵蓋著的蓋子。


  然後,露出了裏麵的幾條——小魚幹!!!


  韓非轉過頭來,正好見小雪狸並沒有再想之前那樣朝著他叫著,反而是瞪大了一雙可愛至極的眼睛,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拿過來的小碟子裏的小魚幹,半晌都不曾移開視線。


  他錯了,其實主人真的是對他非常非常好的,又體貼又溫柔,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白蘋將懷中的小卜攬了攬,至於小卜說的所謂為他做主之類的話。


  嗬,可能嗎?

  “喵嗚!喵喵嗚——”


  小卜:“喂,你不會是真的要本神獸去吃這滿是魚腥味道的髒兮兮的小魚幹吧?”


  “喵嗚~”


  小卜:“這小魚幹,就連髒腑都沒有收拾,甚至是還有排泄物啊!”他也隻是管教弟子們的學業,關於對其他事情的看法,尚且還需要他們親自入世一觀才能夠切身領會他所講的文案之中的要義。


  在他看來,他的這兩個後來才收取的弟子,年齡是小了些,還不曾有過對如今的世道的準確認識,倒不如趁此機會好好培養一下同門之間的情誼才是正理。


  所以抱著如此想法,倒是在一旁眉目和善的看的悠然。


  不過雖是如此,卻也並非是像麵由心生那般,是一個真正的和善之人。與之相反的,應是心中有大智慧,亦有淩雲誌的人。老驥伏櫪,誌在千裏,德才兼備,智誌雙全。雖不曾從正麵看見本人,可是白蘋卻是由衷地在心底覺得,韓郎君所拜認的這位老師,絕對是有真本事的人。


  一直在一旁還未回答白蘋問題的小卜一時察覺了白蘋的心中所想,揚起下巴哼唧了幾聲才是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居高臨下之姿瞥著白蘋,語氣難得地還帶著幾分故作姿態的傲慢,“哼,昨日還在嫌棄我呢,怎麽,現在才知道什麽事情都不能少了我吧!”


  分明現在看來雖然是比前幾日要清楚的許多,白蘋已經能夠大概看出小卜絕對不是人。


  相反,根據他這幾日的可能是因為曾經所受過的傷勢漸漸好轉的原因,已經從最開始的一團若有若無的白霧之中一點點的顯現出身形。


  昨天但還是霧裏看花的模樣,而就在今早,當白蘋發現小卜再一次休息醒來之後,那一直環繞在他身邊的那些漸漸變的稀薄的白霧已經完全退了開來。聽到了這話,已經被白蘋從頭到尾地裝扮了一新的疆時立即是從門口的地方進來。


  小小的才是虛歲十歲的少年,進來時候沒有絲毫感受到白蘋所熟悉的族中的那些小輩的屬於孩童時候的嬌蠻和稚嫩。不過看著識海碧波湖上的純白的滿是興味的身影,白蘋不自覺笑出聲來。


  看著看著,她又是重新將那個有些沉重的疑惑按壓心底。


  也罷,這個時候難得小卜心情如此之好,自己又何必在這個時候去擾他興趣。


  還是等晚上出城路上,她在細細詢問好了。


  如此一來,白蘋也是放鬆了心情,真心實意地一邊收拾著買回來的東西,一邊與識海之中的小卜逗悶。


  快及中秋,半空中的月亮但是相較於平時格外的圓。


  這也很好的給了白蘋在不用火折子驚擾青城守衛的時候,孤身一人行走在青城街道的勇氣。


  不,不隻是她一人,還有小卜一直都在陪同著她。


  也不對,小卜並不屬於人類,他是個上古神獸,還是一個血統高貴的神獸。


  ……白蘋的不對勁,還龜縮在白蘋懷中的化形作一隻白貓的小卜自然是一清二楚。


  他順著白蘋的目光,也同樣看見了那個在寂靜的街道中格外明顯的,漸漸駛近的馬車。


  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挑剔地打量著的目光。


  這樣的馬車,在曾經他所見的那些各國統治者的時候,不知見過了多少更加華麗貴重的。


  莫說僅僅隻是三匹馬所拉的車,便是當年,那些對著他們俯首的許多人中,也少有低於六匹馬所拉車的人。


  這樣子的馬車,馬車主人的身份,就算是貴重,也貴重不到哪裏去。


  因為若是還是曾經時候,這樣的人,怕是連跪拜一下他們的資格都沒有。


  放在他曾經身份高貴之時,隻是這樣身份的人,他都不屑於去看。


  隻是——白蘋又去看個什麽?

  這就好像是一起同仇敵愾的小夥伴忽然有一天拋棄了你,不跟你一塊玩兒了的那種背叛的感覺。這人可真是沒禮儀。


  白蘋也聽到了那馬車之中絲毫不加掩飾的,微微帶著些磁化的笑聲。


  不敢當麵作對。


  就垂著頭不顧自小教導的貴女禮儀,暗暗朝那個方向翻了一個白眼兒。


  小卜的元神還在識海中的碧波湖上。


  雖然他化形出來的白貓現在看起來十分的沒出息,不過在碧波湖上,卻是隻有白蘋一個人知道他說了些什麽。


  於是也是絲毫不加掩飾,他在淡綠的薄霧上走來走去,嘴上尤其不甘的說著什麽“爾等凡人大膽”的話來。


  聽著耳邊的不停的絮絮叨叨,白蘋也沒有想過製止什麽。


  反而是饒有興趣地聽著小卜在那兒不帶重複白蘋所有所思。


  所以說,這所謂的上古第一神花,還是自己親自尋來的?


  最後卻是隻為了用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給自己留下了這樣的一個花開即命隕的命運?

  上古第一神花,又名往生花。


  小卜曾經津津樂道的話仍是在耳邊回響著。


  往生花,上古往生花。


  白蘋細細念著,忽然眉目一凝。


  凡事都不會出現,發生的無關緊要。


  但凡是發生了的事情,自然也是有他存在的意義。


  而若是將她所知道的事情,串聯在一起的話……


  “所以,我之所以能夠往生,再次重來一回,也完全是因為這其中也有這上古往生花的功勞。”


  白蘋摩擦著手臂上的紅豔似血的顏色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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