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也曾嚐受燕王稱讚。


  很多事情,隻要細細一想,便能大多知曉其中關竅。


  想及這幾日他身在青城之中,漸漸所察覺出來越來越多外鄉之人,還有很明顯感覺到的微末緊張氣氛。


  特別是今天,就連青城城門口也開始安排了諸多守衛一一查詢過往之人……


  分明是在青城中想要抓捕什麽人才是。


  姬長淮頓了下,總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或許也正是因此,所以白蘋堂堂一世家貴族之女,才會淪落到如今被困在一個小小的青城之中,時刻東躲西藏著有家不能回的境地吧。隻是看一眼白蘋的裝扮,就知她絕對不是因為付不起青城的客棧住宿費用才會如此。


  一如這一次。


  分明是堂堂韓王朝都淵源已久的世家貴族之女,卻是被困在小小青城之中絲毫不敢聲張。隻得藏身在街頭小巷,就連客棧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去住。


  姬長淮自幼熟讀經書,通五略,懂倫常。雖是燕王室偏支,卻也是承托與族中諸多長輩悉心教導,如今也算的是聰敏好學之子。


  這一下,不僅是在外頭裝著不會出聲的鴕鳥。沒有人敢妄去斷言,是否以後的情況。


  後來經過了恒古的討論,他們才是終於決定,隨著韓王室的決定,一同遷都。她正扯了一根長繩,背著包裹要偷偷從窗口離開。


  “我聽說每一個讀書求學之人,皆是在心底深處有一個想要實現的願望,亦或者是抱負。為此,他們皆是寧願頭懸梁錐刺股。就像我的兄長,據說他的願望便是走遍這周王朝的廣袤河山。”姬長淮早上並沒有出現。


  今天不僅僅隻是要拜訪長時間未曾見過的舊師。


  還要他做好心理準備,去麵對如今也已經長時間不曾見過的李斯。


  又或許,姬長淮秉承著燕王室的貴族教育,有些僥幸的想著。


  既是同門,舊師在旁,也是多少會注意一些同門之誼。


  “莫非是,師兄家中還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不然的話師兄通古在往日的這個時候,應該是根本就絲毫離不開家中的,又怎會還能這樣看起來毫無負擔著的陪同著老師,也是師父一齊過來路途遙遠的青城這邊來。


  “也並非是如此,不過是家中發生了一些小事罷了。不過難得師父千裏迢迢來了楚國,好歹師兄我也是楚國人氏,不可能說是有師來不相迎的話來。”


  “正好聽師父說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師弟你的居住之地,因為為兄許久都不曾見過師弟,也正好是同時楚國邊境的青城,因為想著師父此行帶了自己後至少也是有自己會方便許多,便直接提議了陪同。也是因此才會有你今日的一出事情罷了。”


  韓非有些微許的歉意,既然師兄對於自己家中所發生的事情避之不談,韓非也是不會強逼著師兄說出來。而是混著自己的那一抹升起的歉意,看著正是閑適地背部倚在花園林中的竹子上的單後抬起一隻腳擺在竹身上的黑衣青年,“如此一來,倒是非的不是,勞累了師兄如今這個時候還要為非憂心,非……”


  “哎,哎哎,說什麽呢,我這可不是專門為了你,不過是想著許久未曾見過師父的麵,有些想念。再者青城怎麽算來也是我的國家之中的地方,如何也不說得師父獨自在遙遠路途之中獨自一人,做弟子的卻是明明師父都來到了自己的地盤卻是無動於衷,絲毫不曾要盡地主之誼的道理。”


  如此一說,韓非倒是安了心。從小時候,他便知道他的父親總是跟周圍的人都是不一樣的。


  他知道青城這個地方是兩國之間的交界之地,而父親一直都是每天都看著那在青城的北麵方向看過去。青城以南的方向,是母親的大楚國,而青城以北的國家。


  據說那兒的國姓,為韓。


  而父親很是儒雅,他與自己所看到的周圍的隻顧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的人都很是不同,父親會認字,而且還知道很多很多的知識。


  在他小時候父親就經常教導他各種各樣的知識,還有各種的常識。


  既是在青城,雖然也是在青城,卻並不代表韓非的生活就一定是要過的愁苦萬分。反而若是真的算下來,韓非自小除了這天生而從生來帶的怕是根本無治的口吃之疾之外,還真的是從未吃過什麽樣的苦頭。


  他雖然是自小聰慧無比,卻不想上天可能從另一方麵來說也是極為公平的。


  就像是如今,給了他千人難遇的一眼十行,過目不忘,讓他聰於常人。可是另一方麵,上天也不忘收了他的另一處,讓他口難伶俐,口吃之症,就是連平日的正常說話也不能夠保證。


  自來,父親親自教導他許多。


  詩詞,書畫,禮儀等等,也是在父親的教導之下從小開始接觸。以至於在幾年前,才能是在父親帶著他親自前往了如今的師父的所在地想要拜師。並且因為自身聰慧,就算是身有口疾也被師父一眼相中。等著小卜終於出來後,再好好的看著賬本,一一地將小卜給予她的那些笑話全部都兩倍三倍的給他收拾回去!


  白蘋看著一片被風吹著飄了下來的細長柳葉悠悠地落進了淙淙流淌著的河水水麵上,然後又是順流而下。


  無聊,無趣,簡直鬱悶。


  可是現在小疆時心裏不開心,難受的很,這裏的風景也算是最皆宜,最適合是放鬆心情的了。


  她不知道疆時為什麽會忽然沉鬱成這個模樣,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安慰現在沉鬱著的疆時。這個時候,人家自己去自我放鬆時候了,自己總不能還要是去刁蠻地打擾吧。


  “白姐姐。”


  “嗯。”白蘋望著水麵上飄零著的落葉發呆,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話罷,她愣了下,又猛然地轉頭看向消瘦的身子坐在大石上的而顯得格外小巧的一團的疆時。


  她禁不住兩眼一彎,如深空高懸的彎月,“小疆時,你已經好了啊!”


  疆時微微抿了下嘴,第一次看到白蘋如此欣喜的仿佛眼裏心裏隻有他的模樣。臉龐莫名有些發燙的感覺,他不禁半垂下了頭,低低地應了聲,“嗯,我已經好了。”


  “白姐姐,疆時……又讓姐姐擔心了。”疆時盡量忽略著臉龐上的微微發燙的感覺,心裏覺得有些愧疚。


  若是依著姐姐原來的想法,這個時候她應該是已經在城中找了一座最好的酒樓吃飯,然後繼續滿身輕鬆地在青城中閑逛了。


  哪裏,哪裏會一直陪著他枯坐在這裏這麽長的時間。


  之所以會這樣,全都是因為他的錯。疆時在心底這樣的沮喪著想著。


  “白姐姐,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的家?”疆時道。


  隻是,那一個家字,白蘋卻是莫名地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之意。


  在小卜的在碧波湖上翻滾著哈哈大笑下,白蘋看著疆時的那雙明亮的尤如幼鹿的眼睛,令人不忍去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看著看著,一方麵是自己在心中的惶恐。


  她與小卜彷徨,“小卜小卜,你快看,疆時這樣子說話是什麽意思,嗯?莫不是自己方才沒有解決好,現在要說與我聽,讓我去安慰了?”


  小卜極為無情的嘲笑著。


  她簡直是欲哭無淚,她,她從沒有安慰過人,又哪裏會這些!


  可是低頭忽地看見了疆時看她的明亮的眼睛深處隱藏的那一抹深深的濃重的不安,還有疆時無意識緊緊攥著衣角的手時候。


  剛要脫口而出的拒絕的話仿佛因為一時失了聲一般再也說不出口。


  她頓了頓,輕聲地仿若無聲地歎了口氣。也罷,就為她看似心憫眾人,卻是實則冷漠至極的心下少有的同情和善良吧。


  她從心底相信的,疆時這個孩子與自己有緣。


  或許在白蘋恢複她原有的記憶之前,她永遠都不知道。


  此時此刻,她因為心中一瞬的憐憫而苦口婆心,諄諄善誘的模樣。是他在曾經時候,那個在眾人麵前一臉的冷漠之後。卻是在人後有著真正憐憫之心的沒有失去記憶的白蘋不謀而合。


  “前倨後恭……”疆時聽了,低低地出聲又是念到。


  “對,前倨後恭。”


  果然,疆時如她想象中的一般模樣,是個絕對聰慧的孩子。


  “我今日就說這一些,也沒有其他的意思,至於這其中的想發,就端看你如何的想了。”


  白蘋說完就繼續整理了手頭上的最後的一匹布料,就在與疆時打了聲招呼之後,直接躺在那張較為矮小的勉強算得上是木板床上閉眼睡去。


  早在小卜之前醒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打算好了。


  現在青城已經是戒嚴狀態了,誰也難保之後的青城,是會因此鬆泛下來,還是會更加的聲勢緊張。


  隻除了如今青城上真正的事態的掌控者。


  至少如今,就算是白蘋暗中有小卜這樣的神獸相助,也是絲毫不知此番形勢的。


  更莫要說預知了。


  所以趁著事情還沒有到最嚴重的時候,白蘋需要盡早的探一探如今的青城夜中的情況。


  若是可能的話,能夠盡早的出去青城,總歸是好事。


  白蘋心頭這番思量,這時候自然也是還沒來得及與疆時說起,而她也不會說起。雖然關於夜探城門的事情,若是在路上帶上疆時的話,很顯然隻會是利大於弊,事半功倍的事情。


  可是滿打滿算,疆時現在也不過是一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這樣的涉及了各方勢力的事情。白蘋斂了眸子。


  在她並不連續的記憶裏,也是很快想起了曾經時候,母親在她麵前的溫和暖暖,兄長的故意扮醜以為逗笑。


  以此種種,點點滴滴皆是情意。


  小卜意識到了什麽,伸出貓爪子探了探白蘋的臉。


  “好吧,莫要說我小卜不讓著你。這一次就先讓你決定,就回去看看吧。”


  “說起來,自從跟在主人的身邊,就很少見主人回去了,此番也是一個機會。”


  小卜說的一本正經,可是就是他這種分明是一隻可愛的白貓形象,卻做出小大人的模樣,簡直讓白蘋忍俊不禁。


  她伸出手指逗了逗他的正在矜持著搖晃著的腦袋,“那就真的說好了,先讓我回家看看,然後我們一起周遊各國!”


  哢?

  周遊各國?


  小卜著實因為這個回答愣了愣,好半天後被夜風忽地一吹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過白蘋此時心情很好,小卜不好直麵的說起,以免破壞她今晚難得的好心情。


  所以問起來磕磕盼盼,不連貫的很。


  “那那個,主人,你剛剛說……說什麽,周遊列國?”


  “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主人你的這一打算?”小卜結巴著問道。


  “這個啊——”


  白蘋看了一眼半空中懸掛著的一輪圓月,也是幾分驚奇地望著小卜,“至少我好像就對疆時說過打算吧,小卜你不是也說過我曾經是天之侍者嗎,或許也是因為在高處仰望久了,很想要四處切身實地地去看看這一片廣闊的地域吧。”


  雖然是勸解小卜的話,可是白蘋也沒有胡說什麽。白蘋暗暗思襯著自己的這個想法的可行性。


  終於,車上的男子止了笑。


  他將繡著華貴紋飾的錦緞窗簾掀開的更大,露出來他的那張輪廓幾分深邃,麵容冷毅的算得上幾分俊毅的臉來。


  他看著少女垂下來的裙裾在夜風之中,無聲地輕輕地揚起。


  都說月下美人,也不過如此。


  又更何況,很快就是古來的中秋佳節,嫦娥奔月的故事他也是自小就知道的。


  若是將這姑娘懷裏的龜縮著的純白毛發的動物換成兔子。


  那才是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一副嫦娥淩月圖——美如畫中仙了。


  想了想,男子挑眉瞧著少女懷中的小小動物,露出幾分興味地開口問道,“走近些,你懷中抱著的,可是八大神之一的狸,白狸?”


  麵上瞧著,竟然沒有絲毫那天所看到人該有的尷尬模樣。


  而白蘋也預想之中的兩兩相望無言,也是完全不存在。


  白蘋撫了撫懷中的白貓背後的毛發,心裏道,“據說這可是上古的難得一見的神獸,什麽白狸?”


  不過八大神?

  隻是因為小巷裏最常見這種動物,她才會叫小卜化形成這個模樣。


  不過她怎麽不知道這所謂的狸,還是什麽八大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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