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姬長淮後天就要離開了,這裏有他的舊師和師兄弟,想必他本身的事情也是不少的,就如同韓非所說,是根本就騰不出來時間來見自己的。


  又怎麽可能特意騰出時間,隻為一句道謝?

  白蘋還沒有自以為是到這個地步,就算是小卜無數次說過她曾經的身份不一般,這些所謂的王室公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是她現在也還終歸不是曾經的那個她了。也有可能,在他們第一次聽到小卜的聲音之後,又或者甚至是在小卜恢複了身上的傷而展露出原本的模樣之前。


  那些人或許已經自己嚇自己的命不久矣了。


  種種皆是可能,但是會像白蘋這樣一口相信的人,隻怕是少之又少。


  不過,索性白蘋並沒有信任錯。“也不知道這青城的戒嚴什麽時候能夠放鬆下來。”


  白蘋自從在街上知道了青城戒嚴的消息,就一直是心裏擔憂著。到了現在,心底的擔憂不僅是沒有放下,反而是與時劇增。韓非略略瞪大了一雙眼睛,眉頭微皺,道,“或許他僅僅隻是想要下來?又或者是……”


  不然的話,白蘋想,若是小卜還醒著,隻怕是現在早就已經在識海之中,然後對她的行為進行無限的鄙夷了吧?

  想著那小小的一團,然後頂著兩隻堪為他身材的大角,看也不曾看她的傲嬌模樣。


  白蘋才是更加覺得幾分真誠的可愛與嬌憨。


  韓非看著白蘋的表情,一時覺得甚是新奇。


  “白蘋姑娘,你這是……”你這是忽然之間到底怎麽了?

  不過看了看白蘋的表情,韓非頓了下,沒有把他的疑惑問出口,反而是一時更加的深藏心裏。


  白蘋愣了下。


  總不好直白地說,其實是因為我覺得你忽然之間太過單蠢了一些?

  白蘋暗自搖頭,第一時間就否定了自己實話實說的第一可能。


  她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道,“隻是方才忽然想到了曾經所聽到過的,一個好笑的笑話。一時儀態不雅,讓韓郎君見笑了。”


  韓非眼眸深深的看著她,好半晌後,他才是忽地抿了抿唇,搖頭示意無礙。


  “姑娘說笑,隻是人之常情的事情,非又怎會強行去徒勞禁止?”


  既然是不介意,那就是最好的了。這個姑娘是相中了他們青城中的那個從小文采斐然,教養頗深的韓家的那位隻剩下唯一孩子的韓家兒郎韓非了。


  所以現在這樣才會向他打聽韓郎君的具體行蹤吧。


  二牛看著眼前的穿著一身淡綠深衣的年輕美貌女子,雖然他沒有讀過什麽書。也沒有像他的叔父一般因為常年經營著客棧而見識了各種各樣的人和事,見多識廣。可是縱然如此,他也不由真心覺得,或許有朝一日韓家的那位韓郎君娶妻的話,在青城這片地,眼前的這位姑娘算的上是最好的人選了。


  “姑娘,真是不巧了,二牛今天在大堂待了許長時間,確實沒有看到韓郎君帶著什麽人過來,他訂下的那間屋子現在也是一直被鎖著的。”


  不過一句話,蔣玉的方才還滿是欣喜的臉色在一瞬變的盡是失望,是對她等了這麽久,而現在客棧外麵的人卻沒有給那麽多再讓自己慢慢去等待的時間了。


  二牛看著分明還在閃著光的眸子忽然之間變的暗淡,一時也有一些焦急,連忙說,“姑娘也不用擔心,韓家郎君在我們客棧訂下房間的時間是三天,都是在同一個客棧裏,姑娘總歸再見到的。”


  白蘋有些有氣無力地點點頭,認同了二牛所說的話。韓非的授業恩師今日才是過來了,而身為老師門下的弟子,不僅是尊老愛幼,還有尊師重道。


  如此以來,為老師奔波也是理所當然。


  隻是另外一位?

  三人在一起行走著,白蘋在後麵看的分明。除卻韓郎君今天仍是一襲青衫,墨發以寬長青發帶束了,隻是遠遠背影看了也覺得幹淨爽朗。


  而韓非身旁的略微先他半步的老者,則是在腦後梳著發髻,然後用一塊青帕裹著再以發帶係著。


  看著應是最低有花甲之年,身上穿著一身微微泛著暗黃的青白衫,雖是瞧著已是年邁,可行走之間卻絲毫不見粗鄙之行為,反而是步履行風,行走之間帶著一股大家之風。


  雖不曾從正麵看見本人,可是白蘋卻是由衷地在心底覺得,韓郎君所拜認的這位老師,絕對是有真本事的人。


  一直在一旁還未回答白蘋問題的小卜一時察覺了白蘋的心中所想,揚起下巴哼唧了幾聲才是帶著幾分得意洋洋的居高臨下之姿瞥著白蘋,語氣難得地還帶著幾分故作姿態的傲慢,“哼,昨日還在嫌棄我呢,怎麽,現在才知道什麽事情都不能少了我吧!”“好吧,莫要說我小卜不讓著你。這一次就先讓你決定,就回去看看吧。”


  “說起來,自從跟在主人的身邊,就很少見主人回去了,此番也是一個機會。”


  小卜說的一本正經,可是就是他這種分明是一隻可愛的白貓形象,卻做出小大人的模樣,簡直讓白蘋忍俊不禁。


  她伸出手指逗了逗他的正在矜持著搖晃著的腦袋,“那就真的說好了,先讓我回家看看,然後我們一起周遊各國!”


  哢?

  周遊各國?


  小卜著實因為這個回答愣了愣,好半天後被夜風忽地一吹才猛然回過神來。


  不過白蘋此時心情很好,小卜不好直麵的說起,以免破壞她今晚難得的好心情。


  所以問起來磕磕盼盼,不連貫的很。


  “那那個,主人,你剛剛說……說什麽,周遊列國?”


  “我之前,怎麽不知道主人你的這一打算?”小卜結巴著問道。


  “這個啊——”


  白蘋看了一眼半空中懸掛著的一輪圓月,也是幾分驚奇地望著小卜,“至少我好像就對疆時說過打算吧,小卜你不是也說過我曾經是天之侍者嗎,或許也是因為在高處仰望久了,很想要四處切身實地地去看看這一片廣闊的地域吧。”


  雖然是勸解小卜的話,可是白蘋也沒有胡說什麽。如此一想,白蘋就有些心驚,握緊了下手中剛剛才買到的一些吃食,在街頭看似悠閑地晃悠了一圈聽到了許多似是而非的消息之後才是趕忙不動聲色地回了客棧。


  “哎,姑娘回來啦!”


  已經自認熟悉白蘋的客棧掌櫃看見了白蘋進來笑著先打著招呼,然後又是眼尖的瞄到了白蘋手中拿的許多青城的吃食,嗬嗬笑道:“這些可都是咱青城裏幾道有名的吃食,姑娘嚐過覺得味道如何?”


  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不過那臉上的自豪的等待著誇獎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白蘋心思一轉之間就停下了要繼續上樓的動作來到客棧的櫃台前,遞上一些自己一路上順手買的些吃食,“是不錯,以前還從未吃過這樣的,別有一番風味。”


  客棧掌櫃見怪不怪,“那可不是,想來姑娘也是家裏都是些富貴吃食所以才會從未吃過的,不是咱誇,這些吃食啊也就青城這塊地界兒有,其他地方想吃還吃不到呢。”


  白蘋笑著點頭應是,無視了小卜在腦海中的大驚小怪與這個看起來十分好客的掌櫃聊了幾句。


  “今日我在街上倒是看到了幾波人馬一直都在晃悠著,掌櫃的,那些都是青城的護衛嗎?不過因為隻能通過交流的方式,所以小卜不說,她絲毫不知道‘真相’!

  白蘋隻是翻了個白眼,“誰說的我今天就要走了,最起碼也要等到明天才行啊。”而現在,那位明明是在半夜,可仍舊是能夠三匹馬悠閑拉著車,還有閑情逸致停下來,隻為看隻狸的主子。


  他已經是接連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傳遞消息回去了。


  而此次青城之行,也完完全全是因為他在途中聽到了一些消息,所以這個時候是專門過來看熱鬧的。


  白蘋:“……”


  說是看笑話,可是在如今的青城之中,除了她的遭遇比較悲戚一些。


  又哪裏還來的其他人,他們的事跡堪堪引來這樣的一位王室公子,還特意是出現在青城的這個小小的地方?


  沒有察覺到白蘋頓時變的有些危險的眼神。


  姬長淮笑的一如他身為燕國王室公子的身份,得體而又矜貴。


  “姬某多謝白蘋姑娘吉言了,”說著,姬長淮笑了一下,麵上似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之前明明是已經說好了要帶姑娘出城去的,隻是眼下,實在是有些不好動作了。”


  不僅僅是如此,他還連累的白蘋白白地在這裏等了他一天時間。本來已經是決定要離開了,卻不想到了最後,反而是自己失言在先。


  就算是已經知道了白蘋姑娘與師弟韓非相識,現在也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對,”小卜頓了下又驚奇出聲,“韓非是哪個?隻是似乎曾經聽過一次,但是並不熟悉。”


  白蘋皺眉,是嗎?“主人……你別一直晃悠著啊,有宵禁呢。”


  小卜看了半晌,見白蘋還真沒有一絲一毫逃跑的姿勢,心中憂慮,便小聲地提醒道。


  宵禁?


  白蘋悠閑的步子猛然一頓,她怎麽忽然忘了還有這個規定,在青城,又或者說是不管是在哪個城市,亦或者是都城,晚上超過了一定的時辰就開始宵禁,不允許其他人隨意走動了。


  不然的話,這個時候主人定然是一點也不曾防備,等著方才就直接被抓了!

  誰委屈,誰有錯,白蘋真的是一點也不想計較了,她隻知道這後邊的人怎麽還在追,她快要跑不動了!

  白蘋此時早已是氣喘籲籲,紅霞撲麵,這是跑的太快太極而血氣上湧完成的,而絕非她容易臉紅。“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現在也沒有閑暇心思去秀氣地微提著裙擺了,真的是毫不留情地拽起一端的大部分,而另一手緊緊掐腰,盡量支撐著自己這一句跑來好說歹說堅持下去了。神士是通則上天的人,他們的人,沒有人敢不信,也不會不信。


  所以,也同樣讓白父和白母憂愁的是,到了最後,當流言越傳越迅猛的時候。


  不僅僅是外界的那一些渴望著能夠長生,亦或者是真的往生的有權貴,亦或者是大富之人聽信了這個謠言。


  更甚至是,令白父白母心涼,兄長憤怒的是,就連是白家本家家族之中的人也同樣是如此態度。


  甚至還有人是在言語之中不斷的暗示著白父,要麽就是將白蘋直接交給一直想要得到她做研究的周王朝的神士。要麽就是,聽說白蘋乃上古妖花的寄體,食其血肉者,雖不至於得以往生,卻是可以真正的延年益壽……


  結果,那位族人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白父趕出了院子。


  且莫要說現在各地各諸侯國之間也是時常少不了一些小的摩擦。可是,卻也絕對到不了途有餓殍,隻是一個地方的餓死者就數以百千計,到了需要食以‘兩腳羊’的地步。出乎意料,平時尤外聽她的話的小卜,今晚卻是格外的任性。


  白蘋眼睜睜地看著那隻純白的小白狸在少年一身青衫上撒嬌般地輕蹭著。


  模樣喜人,動作可愛嬌俏。


  顯然是並不接受她的提議。


  白蘋麵上溫婉體貼,心裏簡直無語凝噎。


  隻是想要出去玩兒罷了,要不要在其他男子的懷中一點也不知臉麵,毫無骨氣的撒嬌賣萌?


  不知你可還記得,其實你同他們一樣,俱是一樣的?


  可現在哪怕是白蘋已經麵臨抓狂的時候,那個一直以來都是乖巧懂事的小卜卻是絲毫不理會她在識海中的命令,還有哪怕是拿出小魚幹的美食吸引。所以現在不管他相不相信,那些專門過來抓捕白蘋的人也不會聽他一言,反而會以為他如此完全是因為起了獨占的心思。


  莫要看現在白蘋還是如此悠閑的模樣。


  等到那些抓捕她的人反應了過來後,想必,又會是一場不停歇的你追我趕。


  那自此以後,待出了青城,隻會是又是一場驚世之變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姬長淮也是並不擔心的。


  燕王室離此處甚遠,就算是燕王聽信了這樣的完全是不可能的傳言,想要同樣派兵過來抓捕。


  隻要是白蘋家中能夠得到的,不管是有多麽的珍貴稀有,白蘋作為家中族長之女,總是不會少她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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