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漢第三十九步
身體熱得厲害，血液像是要沸騰起來一般把心髒擠壓得鼓噪不休，骨頭似乎被血液的溫度融化了，慢慢開始扭曲。
奧莉薇亞覺得自己皮膚像是被萬根針在紮，卻又不覺得痛，因為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控製體內的變化上，在每個部位都在移位的情況下，集中注意力變得相當困難。
她能感受到手臂上的肌肉在收縮，腳上的骨骼在變細，肩膀和胸部似乎要融為一體。過了好一會，一陣涼意輕柔地拂過身體，她慢慢放鬆了心神，讓身體逐漸恢複正常溫度。
躺在地毯上平複下急促的呼吸，奧莉薇亞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接過斯內普遞過來的熱毛巾擦去滿臉的汗。
攤開手看了眼自己發紅的皮膚，她抬頭看向斯內普：“怎麽這麽早對我用清涼咒？”
“我隻是不想待會給你熬生牙魔藥。”斯內普側過身，不去看她現在狼狽的樣子。
奧莉薇亞動了動嘴巴，果然感到牙齒有點發軟。變形的過程太煎熬，她總是要緊緊咬住牙齒才能不讓自己發出慘呼。
她站起來收拾自己淩亂的頭發和衣服：“這次怎麽樣？”
“比上次變形的部分又多了，按照這個進度，再過兩個月應該就能完成全部的變形。”
“哎，阿尼瑪格斯真難。”
斯內普對她的抱怨翻了個白眼：“據我所知，阿尼瑪格斯最快也需要兩三年的時間，甚至絕大部分人都會失敗，你從去年開始練，到現在還不足一年。”
他也在前段時間開始練習，但目前的進度不過是皮膚上出現細微變化而已。
奧莉薇亞想了一下：“我覺得這和我從小就習慣冥想有關，在控製自己的思想和身體的時候，我總是很容易進入狀態。你也可以試著每晚睡前練習一下冥想，這個對各方麵都很有幫助。”
斯內普抬了抬眉毛，表示接受了這個建議，然後把修複魔藥遞給她。
“多謝。”奧莉薇亞接過，一飲而盡。
酸酸甜甜，依舊是她最喜歡的橙子味。
感受著身體被溫水浸泡般的舒適感，她眯著眼睛問：“對了，今天斯拉格霍恩教授找你做什麽？”
斯內普習慣性地把空瓶子洗幹淨收起來，隨意道：“他邀請我參加他的那個鼻涕蟲俱樂部的聚會。”
奧莉薇亞理解地點點頭。
比起他的魔藥水平，斯拉格霍恩最優秀的應該是他挖掘人才，積攢人脈的能力。名氣、才能、家世，但凡一個人擁有三者之一，他就能讓自己和那人產生交情。得虧了他隻是享受那種地位超脫的虛榮感覺，本性膽小謹慎，否則伏地魔在拉幫結派上，還真比不過他。
能在食死徒和鳳凰社都混得來的，也隻有斯拉格霍恩一個了。
升到二年級後，斯內普在魔藥上麵的才能越發凸顯出來，課本上麵的魔藥基本都隻能給他拿來練手，他又學習認真，其他科目同樣表現優秀，再加上還繼承了普林斯家，斯拉格霍恩當然不會忘記給他拋出橄欖枝。
“那你同意了沒？”
“為什麽不？”斯內普想不到有什麽理由拒絕。
鼻涕蟲俱樂部裏麵雖然不乏空有家世毫無能力的人，但有才能的人也很多，俱樂部的聚會上大家經常會交流各自的心得體會，免費就能學到東西，何樂不為？
奧莉薇亞撓了撓臉頰：“我要不要也去看一看？可我一年級的時候拒絕了他怎麽辦？”她那時候忙得睡覺時間都不夠，哪有空去和他們瞎扯淡。
“我保證，到時候你直接過去，他肯定會說，‘奧平頓，我期待了這麽久，你總算給我這個教授一點麵子來參加了’，當然，語氣還要再高興熱絡一點。”斯內普惟妙惟肖地模仿道。
奧莉薇亞哈哈大笑。
回到寢室，奧莉薇亞發現凱瑞還醒著，正披著衣服坐在床上看書，膝蓋上還放著密密麻麻的筆記。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奧莉薇亞也知道她學習非常認真，而且似乎很喜歡在床上學習，而不是在書桌前。
“我帶了一點三明治回來，你要吃嗎？”奧莉薇亞問。
最近體能消耗太大，加上正是發育期，她總是會在身邊備一些吃的防止肚子餓。
凱瑞非常爽快地放下書：“好的，謝謝。”
都到這個點了，隻要是醒著的人，胃必然是空的。
把三明治放在桌上，奧莉薇亞脫下外套換上拖鞋，進衛生間洗手擦臉。
雖然她說過自己不用這個衛生間，但凱瑞並沒有在裏麵放多少東西，物品都歸置得很整齊。
出來的時候凱瑞穿著睡衣坐在小桌前麵，正舉著魔杖燒水泡茶。
從火焰的控製就可以看出，她的魔咒掌握得很熟練。
“明天早上沒有課，可以睡個懶覺。”凱瑞找了個適合的話題。
奧莉薇亞在她對麵坐下：“你都起得很早，從來沒見你睡懶覺。”哪怕是周末。她都會早早起來背書，比較特別的是她很少去圖書館，即便是去，也是借了書回來靠床上看。
她覺得這個女生對床的感情就像是魚對水一般眷戀。
“要說早的話，我比不上你。”凱瑞好幾次起床的時候，都碰上奧莉薇亞開門回來，要不是她記得前一天晚上這個舍友確實回來睡覺了，她會以為她是徹夜未歸。
“我有晨跑鍛煉的習慣，所以會早一點。”偶爾睡得太晚她也會偷個懶。
水開了，奧莉薇亞攔住凱瑞，拿起茶壺給兩人杯子裏倒水，紅茶的香味立刻升騰而出。
兩個人拿起三明治，互看了一眼。
“cheers。”奧莉薇亞舉起三明治。
凱瑞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三明治湊上去輕輕碰了下：“cheers。”
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奧莉薇亞一直很注重對身體的鍛煉，在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她就發現，大部分小巫師對練的時候簡直就像在玩回合製RPG，你放一個技能，我打斷或者擋一下，然後換我來。
走位，走位懂不懂啊？操作這麽差，白銀都拿不到！喊開黑都沒人願意組隊。
現實中的操作不能靠鼠標，隻能靠身體素質和反應速度，這個如果不特意訓練的話，根本無法提高。
所以這學期開學以後，奧莉薇亞就開始拉著斯內普和她一起早起跑步了。正好經過一個暑假的極限運動已經讓他體能提高了很多，剛開始適應了兩天，兩個人的步調就達成了一致。
霍格沃茨早晨的空氣特別清新，兩人繞著山坡跑了一個來回，就吹著風慢慢地走回城堡。
淡淡的霧氣還沒完全散開，遠處染著晨曦的城堡在山頂若隱若現，盡管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年，看著還是覺得像童話中的場景一般美麗和神秘。
路上他們還碰到了斯普勞特教授，這位草藥課教授經常在日出之前搜集月癡獸的糞便，再撒到溫室裏藥圃和花壇上，給草藥提供養分。有時候龐弗蕾夫人也會和她一起，兩位性格溫和善良的女士顯然是私交不錯的好友。
早上沒課的時候，他們也會去給斯普勞特教授幫幫忙，清理一下雜草，換一下花盆之類的，斯普勞特教授為此經常在草藥課的時候找機會給他們倆加分，還會允許斯內普拿一些不是很貴重的草藥回去練習魔藥。
所以說，和教授打好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我想，辛尼斯塔教授應該對此保留意見。”斯內普說。
“誰？”
“……沒什麽，當我什麽都沒說。”
在大廳門口他們遇上了正往外走的雷古勒斯。
“斯內普學長，奧平頓學姐。”他看上去有些驚訝，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問好，“早上好。”
“早上好。”
奧莉薇亞瞥了眼他手裏捏著的信封：“去貓頭鷹塔寄信？”
“是的，順便散個步。”他聲音輕柔，態度恭敬，說話的時候帶著略有幾分靦腆的笑，似乎在麵對高年級的前輩時有些緊張。
“小心點，貓頭鷹早上的脾氣不太好，而且早上塔樓裏會有很多等著送信的貓頭鷹，它們有的並沒有得到良好的訓練。”
“謝謝奧平頓學姐的提醒，我會當心的。”
看著雷古勒斯離開的背影，奧莉薇亞忍不住感歎：“布萊克家真是一個神奇的家族。”
有為愛私奔的，有為偶像賣命的，有跑到麻瓜裏麵隱世的，有追求自由反抗家族的，有高傲到拿下巴看人的，也有彬彬有禮態度溫和的。感覺光一個布萊克家族都可以拍一部八十集家庭倫理大戲，不帶注水。
“你好像對他很在意。”別人或許看不出來，斯內普卻能感覺到她在和這個布萊克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和對一般人不同，態度都親和很多。
奧莉薇亞並不否認：“他這個人不錯，你難道不覺得嗎？”
“如果和他哥哥比的話。”斯內普冷淡道。
奧莉薇亞忍不住笑：“你要這麽比的話，估計大部分人在你眼裏都挺可愛的。”
斯內普輕哼了一聲。
進門看到費爾奇先生正拿著抹布擦教師長桌，這種工作一般都是由家養小精靈來做，每次吃完飯他們都會把桌子收拾得非常幹淨，實在看不出哪裏還有擦的必要。
而且這種事情一個清潔咒就能解決，看著他彎腰擦得認真，很難不讓人覺得他在多此一舉。
“早安，費爾奇先生。”
費爾奇拿眼角瞟了他們一眼，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別把外麵的泥土帶進來，看看你們的袍角上，都是水。”他降下聲音，又含糊地咕噥了幾句，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麽友善的話。
很難想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像古怪陰沉的老頭一樣刻薄討厭，他討好每一個教授，同時討厭每一個學生，隻要抓住機會就要罰他們勞動服務，如果不是教授阻止，他恨不得讓被罰的學生去給打人柳修剪樹枝。
來霍格沃茨不到兩個月，他就榮登為全校學生最討厭的人——之前的第一名是上一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他喜歡在上課的時候故意整學生，看到學生丟臉他就非常開心。
奧莉薇亞慶幸他們從沒在夜遊的時候被他抓到過，不然他們就要像詹姆斯和西裏斯一樣，每天被他陰魂不散地監視，就等著抓小辮子。
在前兩天他們四處傳播費爾奇是個啞炮的事後，兩方的氣氛明顯更劍拔弩張了，費爾奇看他們的眼神讓人覺得他如果會魔法的話，對他們扔死咒也不奇怪。
當莉莉跟奧莉薇亞說這件事的時候，她的表情很是糾結，似乎不知道該對詹姆斯他們的行為表示讚賞還是譴責。
“費爾奇先生讓人不快之處在於他的品性，而不在於他的生理缺陷。”奧莉薇亞並不反對他們和費爾奇開戰，但對他們選擇的方式有些不認同，“他們這樣的反擊會讓別人對啞炮都產生反感，這點不太妥當。”
莉莉表示認同。
下午有魔藥課，互相看不順眼的兩個學院又湊到了一塊。
升上二年級後，雙方的戰鬥能力都有所升級，斯拉格霍恩為了防止在課堂上出現流血事件，便讓學生除了回答問題不允許發出任何聲音，每個人都必須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能做出大幅度動作。
他一雙凸眼警惕地在班裏麵掃視：“你們的魔杖在熬煮魔藥之外敢用出任何咒語，我就扣他一百分，勞動服務一個學期。”
斯拉格霍恩很少如此聲色俱厲，他一向注意不得罪任何人。
瑪麗：聽說昨天六年級的課上，我們學院一個女生對你們斯萊特林的學生施展惡咒了。
瑪麗：幸好隻是擦過臉，差一點弄傷眼睛！
看到SOME上的字，奧莉薇亞和斯內普互看一眼。他們昨天下課就去了有求必應屋，深夜才回去，所以還沒聽說這件事。
奧莉薇亞想起了開學時候看到的，格蘭芬多那個女生怨恨的表情。
奧莉薇亞：她受到什麽處罰？
瑪麗：一個學期的禁閉。
也就是說不上課的時間都得在禁閉室待著，等同坐牢，這對於學生來說是一個相當嚴厲的懲罰。
奧莉薇亞：受傷的是誰？
瑪麗：好像姓帕金森。
奧莉薇亞：那我就放心了。
他就長了一張欠揍的臉。
斯內普無言地看了她一眼。
莉莉：奧莉就算了，瑪麗，上課不許聊天，不然我要把你的SOME收起來。
奧莉薇亞：為什麽我就算了？？？
莉莉：反正就算不聊天你也不會聽課。
瑪麗：而且如果我不和你說話的話，你也沒人聊天了。
奧莉薇亞：……
她翻了一下自己的SOME，除了他們三個人，隻有三頁，一頁埃爾頓，一頁鄧布利多，一頁多南。
她終於認識到了自己人際關係的貧乏。
毫不猶豫地排除掉鄧布利多和多南，奧莉薇亞為了證明自己還是有人聊天的，敲了敲埃爾頓。
奧莉薇亞：吃了嗎？
埃爾頓：您好，我現在正忙，有事請留言。
奧莉薇亞：……
人生寂寞。
她隻好側過頭看斯內普。
他認真地聽著斯拉格霍恩對腫脹藥水的講解，雖然這種簡單的魔藥他早就掌握得非常熟練，但他還是不願意放過教授對每一個步驟的演示。
他不是在學習如何製作這個魔藥，而是在挖掘這位魔藥大師的經驗和手法，不斷地進行對比，思考和研究。
棱角分明的下頷繃緊了線條，眉骨和鼻骨之間有個小小的凸起，鼻尖向內稍稍一勾，就勾出個凶狠的弧度。嘴唇薄薄地抿成一條冷漠的直線，似乎隨時都能吐出刻薄之語。
奧莉薇亞看著就忍不住笑起來。
能長出這麽一副凶神惡煞的麵相，不做個壞人感覺都對不起這張臉了。
不過果然是認真的男人有魅力，好吧，姑且隻能說是男孩，即便是男孩，當他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表情也是賞心悅目。
台上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經笑眯眯地看過來好幾眼，斯內普再也無法裝作感覺不到，他拿眼角瞥了下旁邊托著下巴盯著自己看的奧莉薇亞，嘴唇不動地低聲警告：“如果你不想被教授點名的話，趕緊收回你呆滯的目光。”
奧莉薇亞動也不動：“比起凸眼禿頭胖子，我還是比較想看你。”
斯內普的臉上浮起一抹淡紅，他扭臉飛快地瞪了她一眼：“實在無聊的話，磨一下幹蕁麻和河豚眼，待會做魔藥的時候要用到。”
看了下玻璃瓶裏的眼珠子，奧莉薇亞果斷移開目光：“我隻磨幹蕁麻。”
斯內普卻發現了什麽：“你怕這個？”
“不是怕。”奧莉薇亞辯解，“你不覺得一堆眼珠子盯著你看，非常毛骨悚然嗎？”她這是密集恐懼症好不好。
“哦。”斯內普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
奧莉薇亞還想說什麽，斯拉格霍恩看不下去地咳了一聲：“我說過，除了回答問題不允許交談。”
他非常偏心地沒有點名，奧莉薇亞也不好太過肆無忌憚，不甘心地在底下偷偷踢了他一腳，才老實地低下頭去切幹蕁麻。
斯內普忍住笑意，悶聲咳了一下，繼續集中精神聽講。
※※※※※※※※※※※※※※※※※※※※
昨天除了評論裏的幾位機智偵探說的，還有一處梗，化用自《情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