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老仇人
到底是擔心著小唯不能適應，我又在顧錚家裏待多了一個晚上，確認她不會哭鬧了，第二天一早，乘搭上回桐城的飛機。
離開了一年半，再次回來時，是說不出的唏噓。
周圍的景色，還是那麽的熟悉，卻又刻畫著時光的痕跡。交織撞在一起，心底酸得難受。
我回來了，這裏卻不再是我的家。從小唯出生的那天起，有她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乘搭著計程車，無處可去的我，選擇了一家酒店落腳。
沈家，是不可能回去的了。母親那套舊別墅，已經租了出去，還沒有到期，便是回去了，也沒有地方住。
沒想到有一天，回到這個我出生長大的城市，居然是在酒店裏住下的。
這一次回來，沒有通知任何人。便是連白瀾，也沒有告訴。
我並不打算在這兒逗留太久，把母親的骨灰埋葬好後，便要回去帶小唯了。盡管白瀾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在一切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也不願過多的打擾她。
她比我先懷孕，想來現在，她的孩子應該會走了吧。
也不知道她生的是男孩抑或女孩，有了孩子的她，生活會更加的穩定吧。
曾經在這兒所使用的那個電話號碼，自從離開的那天起，便沒有再用過。假裝著這樣便是與過去斷了聯係，可事實上的牽絆，其實仍舊千絲萬縷，無法斬斷。
罷了，暫時先將這些事都丟到一旁吧。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城郊的萬壽山，是我此生第一次踏足。並非清明重陽，自然了無人煙。遠遠看去，山上的墓碑排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列隊等待誰的來臨。
心裏不禁打了個突，還未靠近，便已經感覺到墓園裏的陰森肅穆。
買地下葬之前，先拜祭了一番顧子雄。這是他去世後，第一次來拜祭他。
到底曾是當地的名人，便是死了，也還留得了一分體麵。他的墓碑比別人的更大更氣派，占地也要更多一些。雖然隻是多那麽一點點，可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經足以證明他生前的地位了。
然而，這樣豪華氣派的墓前，與其他低矮的墓前沒什麽兩樣。同樣是小小的一片水泥地，不過方寸大小。中間是一個長方形的小沙盆，用以插香火蠟燭。可這個時候，無人拜祭，一樣顯得空蕩清寂。
把手中提著的香火蠟燭和冥紙等物放下，先是對著墓碑拜了三拜。看著上頭鑲嵌在玻璃裏的照片，心底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知道從那天起，已經默認了與他的父女關係，可終究，那個稱呼，還是沒有機會說出口。
現在，以後，再也說不出口了。
默然的點著香火插進小沙盆裏，又拿了旁邊的鐵桶過來，將冥紙一一焚化。這樣熱的天氣，光是站在太陽底下，都覺得皮膚被曬得發疼，更別說蹲在火堆旁邊了。
沒一會兒，便一身大汗淋漓。可一直掛在心頭的事情終於做了，總歸心裏是舒服了許多。
母親已經去世，我不能時時刻刻照看著她的墳墓。把她葬在顧子雄旁邊，也算是全了她的一個心願吧。
如果顧子雄沒有騙我，那麽，這也是顧子雄的心願。
找來墓園的管理員，商談一番後，結果竟然出人意料。原來顧子雄的墓地之所以比旁人的大，並非是因為其身份之特殊，而是因為他活著的時候購墓，便已是購買了雙人墓。
而單子上能葬在他身邊的人，是鄒慧楠，而非白珊珊。
看著單子上手寫的名字，萬般滋味在心頭縈繞不休。
這一刻，我是真的信了。顧子雄是真的愛著母親的，所以才會希望死後能與她同穴而眠，再不分開。
活著的時候不能在一起，起碼死後，也能永生永世，永不分離。
墓碑等物也是早便做好了的，隻需擇個吉時將母親安葬下去變成。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便完結了一個人的一聲。
此事了了，我也該離開了。
沉默的招了一輛出租車回到酒店，沒打算繼續拖延，即日便想離開。卻不想在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意外的見到兩個老熟人。
也是老仇人。
“顧之之！”淩茵夢震驚的瞪著我，麵上有一絲慌亂稍瞬即逝，“你居然還活著？”
葉耀華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隻是他的麵上，更多了幾分隱藏不住的恨意。
是了，葉耀華當初被判了一年的有期徒刑，算一算，去年的這個時候，就已經被放出來了。
隻是沒想到，當初他最落魄的時候想淩茵夢求助，連句理會都沒有。現在出獄了，兩人居然又重新廝混到了一起。
看了，葉耀華對淩茵夢的愛還真是不計前嫌，深入到了骨子裏。
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淡然的瞥了他們一眼，懶得去理會，直接進了電梯，按下住宿的樓層。
雖然母親去世已經一年了，可剛處理完她的後事，根本無心去與人爭辯什麽。再說，我與她的仇怨早已經做了了解，結果是誰都討不得好。
過去的便過去了，爭執沒有任何意義。可是沉浸在哀傷情緒中的我，卻根本沒發現，他們本是打算出電梯的，卻在見到我之後，一致的沉默了下來，腳步都沒有挪動半步。
反正沒打算再與他們有什麽牽扯，我並未在意。到了樓層後，便直接出了電梯，徑直朝房間走去。
不想剛打開房門，背後便被巨大的力道猛然一推，狠狠的撞了進去。還不待反應過來，一直大手便死死的捂住了我的嘴巴，緊接著，頭發被巨大的力道撕扯，整個人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一切來得太快，根本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慌亂之中抬頭，便看到葉耀華狠厲的眼神，與站在一旁的淩茵夢得意的模樣。
沒有任何對話，葉耀華欺身上前，一耳光扇在我的臉上。就那麽一下，便是連耳朵都嗡鳴起來，霎時間天旋地轉，差點兒被他打暈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