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那一聲變態
輕輕一跳，踩在飛劍的寬大劍柄處，飛劍晃了晃，下沉了少許，又穩住。
應無恙輕飄飄飛起，輕飄飄落在飛劍劍尖上。
下一刻。
飛劍突兀而動，45度衝而起！
“撲通！”
李明日從飛劍上掉落，後仰著趔趄幾步，差點閃了老腰。
滿臉不可思議的望著衝上藍的飛劍，都給整蒙圈了。
“喂！……”他朝著空喊道。
那白色劍光聽到他的聲音，一個掉頭折了回來，“咻”的停在了他的身前。
李明日目瞪口呆地看著飛劍尖白衣飄飄的應無恙，一時不出話來。
女司機太可怕了！！
應無恙玉臉微粉，聲道：“不好意思啊，第一次帶人飛，沒經驗。”
李明日“哈”地笑了聲，：“沒事，我也是第一次乘別人的飛劍，沒想到這麽危險，幸好不是從高空掉下來。”
應無恙嘿嘿而笑，眯著眼樂嗬嗬的樣子，似乎被剛才的一幕戳中了笑點，傻笑的可愛，眼波裏含媚。
李明日重新跳上飛機的劍柄位置，這次他幹脆蹲了下來，一手撐在劍柄處，想著，要是再遇到突發情況就撲上去抱大腿。
應無恙這次回頭留意了下，禦起飛劍垂直升空，穩定而緩慢。
緩緩升到上千米高空後，停了一下，開始緩緩向前飛行。
李明日放心地站了起來，看著下方的神都別院一點點變，視眼裏出現了拳頭大的星都別院，臉盆大的紫竹林廣場，繼而整個百花宮的全貌盡收眼底，然後變成一座浮空的花島，碧玉河如絲帶繞島一周。
他抬頭仰望，迎著蔚藍如洗的空張開雙手，乘著劍光，吹著清風，逍遙在地間。
心在飛，劍在飛，凡塵微末，也心向蒼穹。
飛過半數仙宮闕，兩人來到了雲海廣場的上空，應無恙控製飛劍緩緩垂直下降。
雲海廣場從巴掌大開始慢慢變大，首先看到十二根石柱，接著看到一群螞蟻似的黑點，那是來雲海廣場上觀景的芸芸眾生。
應無恙身上開始散發出光明神輝，又變成了發光體，朦朧的讓人看不清。
李明日投以求助的目光，慘遭無視，沒辦法，隻能厚顏接受廣場上男女老少的仰目禮。
兩人降落到空曠處，腳下巨大飛劍像雲絮一樣隨風散去。
赫然是一次性法器。
白色發光體轉身麵對李明日，一言不發，好奇的看他要做什麽。
朗朗乾坤，眾目睽睽。
每個人都心中好奇這兩個從仙宮禦劍飛來的修行者要做什麽。
李明日點下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方位，朝改變了自己右手的石柱走去。
猶記得去年冬，大雪紛飛，那根柱子冰寒刺骨。
“麻煩讓一下，謝謝。”
擋在前麵的人群向兩邊擠了擠，讓出道路，目光追隨。
李明日來到那根熟悉的石柱前，五人合抱粗細，高冠仙人雕刻，繩索狀的法器垂在石柱根部的兩米高處，被人摸的油光黑亮。
他激動地伸出左手，向繩索雕刻摸了上去。
冰涼光滑的感覺從手掌傳來，是石頭的感覺，也是古董的感覺，靜靜停了片刻。
收回手掌，冰涼感很快消失，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在左手，感覺沒有絲毫改變。
李明日再次摸上去，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心中疑惑不解，回想第一次摸時的細節，記得那種感覺仿佛千年的歲月在手掌間流過，又仿佛無數人的手在時光裏與他重疊。
李明日調整了下站姿，以相同的角度，第三次伸出左手，摸向相同的部位，心中升起相同的感悟。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手掌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廣場上有些人的目光開始變得異樣，表情驚疑。
李明日幹脆換上右手去摸，甚至輸入陽光元氣去感受，但眼前石柱就與普通石頭一模一樣，察覺不到奇特之處。
於是換個位置，從石柱的根部開始摸，繞著一圈圈往上摸，一寸都不放過，最後施展輕功跳起來摸。
足足摸了半個時辰，雙手已經又髒又黑。
還是沒有感覺。
圍觀的人早已開始竊竊私語，目光開始不耐煩，應無恙也看得無聊，覺得這位李師兄的行為實在丟人。
李明日不信邪地走到下一根石柱前，開始從根部往上摸。
有幾個江湖豪客首先霸占了他剛才摸遍周身的石柱，學著他的樣子開始摸了起來。
就這樣，一根一根，將十二根石柱都摸了個遍，又回到最開始的那根石柱。
足足摸了兩個時辰，大半個下午。
還在觀看他的人目光像看一個傻子，很多人早已神情開始厭惡，轉身去賞風景，部分人已經離開了雲海廣場。
應無恙早已受夠了這位李師兄的愚蠢行為，維持著散發了一下午的光明神輝，真元都要消耗完了，隻感覺自己站的好累，想離開。
也許……自己的左手已經被改變，隻是需要時間去慢慢變化，就像築基時那樣？既然如此，那就將全身都接觸下石柱。
這樣想著，李明日心中的沮喪失落頓生消散，重新恢複良好心態，愉快的笑了笑。
微笑著給眼前這根石柱一個大大的擁抱，並深情的用臉蹭了蹭，蹭完左臉蹭右臉，用頭旋轉著頂了頂，甚至伸出舌頭，想舔一下。
但看到那黑亮的，不知被多少人摸過的位置，惡心了下，還是沒能下得去嘴。
看到這一幕的人已經不把李明日當人看了。
就像在看一個傻子，看一個變態狂。
於是不斷的把目光看向那個發光體，就是她把這傻子帶來的。
議論道：“這位前輩是帶傻兒子出來放風的吧？”
“那人不是傻，簡直就是變態。”一人湊過去聲耳語。
應無恙看著李明日的變態行為，看著他伸出舌頭甚至想添髒兮兮的石柱，一臉嫌棄，眼睛生辣。
再也受不了廣場上眾人的指指點點，汙言穢語，薄怒的對李明日傳音，冷冷了句：“變態！”
然後化作一道白色遁光飛走，一眨眼，消失在了蔚藍際。
李明日聽到傳音回頭，看到白光一閃而逝。
這位應師妹飛走了？
就這麽……飛走了？！
李明日鬆開石柱，在雲海廣場上徹底淩亂了……
你走了我怎麽回去？
啊？！
快步走到雲海懸崖邊，朝遁光消失的際大聲喊道：“喂！……回來啊！！”
…………
夕陽西下。
斷腸人還在望著涯……已經快變成了一塊望妻石。
雲海廣場上觀景撞仙緣的人群大多已經離開，畢竟太陽落山後摸黑下台階很危險，每年都有人失足墜落，造成傷亡。
偌大的廣場上很快空蕩蕩的隻剩下九人，三個一群，五個一夥，涼意漸漸侵襲。
那五個人眼睛紅腫，一直盯著李明日看，神情猶豫，已經看了很長時間。
分別是一對衣著富貴的中年夫婦，手中拉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身後站著一個老管家，一個年輕丫鬟。
李明日不明白這五人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轉頭看去，朝中年夫婦友好地笑了笑。
看見他的笑容，這對中年夫婦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希冀之色，連那老管家和年輕丫鬟臉上也露出希望之色。
中年人鬆開兒子的手上前幾步，作揖道：“這位公子，可是仙都弟子？”
李明日想了想，自己來仙都聽學就算承認自己是仙都弟子也沒什麽影響吧，於是執禮道：“正是，不知先生為何這般看著我？”
眼見李明日反應正常，和善有禮，不像一個傻子，中年人紅腫的眼睛中泛起激動之情，轉頭對身後四人：“趕緊過來給公子行禮。”
婦人激動地拉著麵色蒼白呆滯的兒子，和管家丫鬟快步上前來。
四人忽然一起朝著李明日跪下，連那個孩也被拉著跪下，同時悲聲道：“求公子救我們一家性命。”
李明日嚇了一跳，連忙避開，驚聲道：“您這是做什麽？真的是折壽了。”
那中年男子轉動身子，神情急切：“求公子救我們。”
然後按著兒子的頭：“快向公子磕頭。”
孩和丫鬟、管家立刻向李明日深深磕頭，額頭碰在冰涼的地麵，中年夫婦也跟著磕頭。
“碰”的幾聲沉悶聲響。
這是人類額頭撞到堅硬的地麵時發出的聲音。
李明日的心仿佛被重錘擊中，身子顫抖了下，無數的情緒翻湧著充滿胸膛，震撼的他一時不出話來。
他沉重地看著那中年夫婦眼中含淚，聽二人悲戚訴。
“三前女出門踏青卻遲遲未歸，眼看色已黑，我便去同遊的阿瑤家裏詢問，阿瑤她們下午在桃山賞花時分開了一下，然後就再沒看見我女兒倩，以為她有事回去了，於是阿瑤也就早早回到了家裏。”。
“我和她娘急的滿山尋找，一直找到半夜也沒找到，隻能互相安慰著回去，希望不孝女已經回到家裏。”
“可是就像是老要懲罰我們徐家，我們一直等到亮都沒等到女兒回來，卻等到一個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