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交代
吃完了飯，就在白錦兒收完了桌子，要抱著一堆的髒碗筷進廚房洗的時候，白老頭忽然叫住了她。
“慢等狗丫頭，”
滿手滿懷東西的白錦兒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坐在凳子上的老人。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的。”
“我？”
“嗯。”
“我，我沒有啊。”
“怎麽，你不去那個丫頭叫你去的那個什麽遊舫了？”
白老頭話音一落，白錦兒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阿翁，你都聽到了啊。”
“我還想著等東西都收拾完了之後再和你這件事情呢。”
“你們兩個丫頭話的聲音這麽響，老頭子我是睡了又不是去了，怎麽會聽不到。”
“呸呸呸，阿翁你又開始胡襖了。”
白錦兒不高胸撅起嘴，對於白老頭這樣輕描淡寫地將生死這種事情掛在嘴邊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那阿翁，我可以去嗎？”
“去唄，”
“難得有人請客。畢竟阿翁也沒什麽本事，要是靠阿翁的話，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能去那樣子的地方玩兒呢。”
“阿翁你這話的，”
“那你就等著我以後掙了大錢，也學著人家這樣包下一張遊船，到時候帶著阿翁往北走，也帶阿翁看看江上風景如何。”
“哈哈哈。”
“你笑什麽嘛阿翁！你不相信我嘛！”
“信信信，狗丫頭什麽，老頭子都信。”
“哼，那我先去把碗洗了。”
“嗯，洗完之後你出來，阿翁有些話想和你。”
白錦兒聞言，轉頭看了老人一眼。白老頭的表情倒是看起來和往常無異，隻是眼皮耷著，瞧著好像很疲倦的樣子。
“噢，”
她應了一聲，便邁步走進了廚房。
家裏隻有兩口人，要清洗收拾的東西其實不大多。白錦兒將洗好的碗筷放在灶台上等水晾幹，又將皂角粉收好，這才一邊解著圍裙，一邊往外麵走。
打開廚房門，白錦兒一眼便看見了昏昏欲睡的老人。
此時的白老頭已經從剛才那張的板凳上，轉移到了他慣常躺的那張躺椅上。躺椅是自打白錦兒被白老頭撿回家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的了。
過了這十多年，當年淺黃的竹色，也漸漸昏暗下去。經常有人摩挲的地方已經變得十分的光滑了，白老頭滿是皺紋的手擔在上麵，顏色竟比手下的竹子還要昏沉些。
這張躺椅，約莫是和白錦兒差不多大的，或者，在這裏的歲數，要比白錦兒都還長久。年歲久了，隨便活動一下，便隱約能聽見嘎吱嘎吱的聲音，
白錦兒曾經也問過白老頭，要不要換一張新的給他，
可是老人卻否決了。
他在上麵躺過春秋，睡過冬夏，
陪伴了這麽些年的老東西，就是無生之物，此時看上去，也都好像一位老友一樣。
白錦兒便也作罷了這個念頭。
少女瞧見白老頭好像是睡著了，便輕手輕腳地從台階上走下來。她緩步又輕地走到老饒身邊，瞧著老人確實是已經闔上了眼睛，也沒有要叫醒他的念頭，而是搬了張板凳在躺椅的旁邊，自己坐下。
白老頭最近看著真的很是疲倦的模樣。每當白錦兒看向老饒時候，隻要老人此時沒在做什麽事情，便是在打瞌睡。
黑貓從牆簷上跳下來，走到少女腳邊。它先是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白錦兒的褲管，又張口喵了一聲。
“噓——”
白錦兒低下頭，對著黑做了噓聲的手勢。她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黑便動作很是靈敏地一躍，躍到了白錦兒的腿上。
繞著圈地找了個舒適的姿勢，
黑貓就這樣在白錦兒的大腿上睡下，白錦兒低頭看著它黑黢黢油光水滑好像一匹緞子似的毛發，笑著摸了摸黑的腦袋。
“狗丫頭把這畜生養的很好啊，”
突如其來響起的聲音嚇了白錦兒一跳，她抬頭，看見剛才還閉著眼睛的老人此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有些渾濁的雙眼看著自己抱在懷裏的黑貓，這樣子淡淡的了一句。
“呼阿翁，你嚇死我了，”
“原來你沒睡著啊。”
“哪兒有那麽容易睡著的。”
“老頭子不過就是閉著眼睛，休息一下罷了。”
“那阿翁，剛才你有話想和我，你想什麽？”
“咳咳，”
老人聽見白錦兒聞，忽然扶著躺椅的扶手，將自己的身子扶正。白錦兒眨了眨眼睛，不知白老頭是要什麽，竟然還這麽的認真。
“也沒什麽，”
白老頭坐正之後，對著白錦兒使了個手勢。白錦兒立馬會意，將桌上的茶壺遞到了白老頭的手裏。看著老人喝了一口壺中的茶水之後，開口繼續道：
“隻是想和你一聲，”
“日後若是這樣，你朋友邀請你去什麽地方玩，你去便是了，也不必來問老頭子的意見了。”
“啊？這怎麽行呢阿翁，我……”
“我瞧著你那些朋友，人都挺好的。多多交往些，想必也沒有什麽壞處才是。”
“可是.……”
“老頭子這邊你自然不用擔心，我還不至於這麽大把年紀了，還連自己也照顧不好的。”
“到你這個年紀，總要從家裏走出去的。狗丫頭這麽懂事聽話，老頭子倒是不怎麽擔心。就是怕會有時，你心中顧慮太多，反而錯過些機會。”
“你可明白？”
白錦兒看著白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半藏在眼皮底下，但是白錦兒還是能看到，白老頭的認真，並不像是開玩笑或是胡亂的樣子。她抿著嘴，半晌之後才點零頭。
“還有，”
“等你去之前，老頭子給你身上帶些錢。雖是人家請客，但是你也帶些傍身。能自己出的，便自己出了，這也不顯得你好像是專門為了占人家便宜才跟著去的，知道嗎。”
“然後家裏的錢收在什麽地方，老頭子也告訴你.……”
“阿翁我不要你的錢的！”
白老頭瞥了白錦兒一眼，
“想的倒美，狗丫頭。”
“老頭子的錢啊，也要等老頭子這老命被老收走之後，才會給你的呢。”
“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