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我是世界
“我就知道沒有這麽簡單。”陳克看著牆洞裏的景象，小聲道。
戴安娜滅了火，怕被那裏頭的人看見，盧西娜則是一副想要衝進去幹架的樣子，但是被陳克拉住了。
“你覺得那裏頭的人……是我們嗎？”戴安娜小聲問。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就這麽進去……如果這裏頭是一種鏡像的話，我們進去，他們怕不是會從後麵冒出來……”陳克一邊說著，一邊往身後看去。
果不其然，在他們所在的實驗室裏，在他們後麵的牆壁處，也有個窟窿，四個人影正朝他們這邊望……
現在，這個實驗室就像是無限的套娃空間，而陳克他們就身處在其中一環，這種感覺讓陳克想起幅圖，一個女人拿著鏡子，鏡子裏是一個女人拿著鏡子……
“我們要不做個試驗，找個人進去看看？”徐靜此時建議道。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萬一去的人回不來怎麽辦？”戴安娜搖搖頭。
“我有個更好的辦法，可以看看那些影子到底是不是我們。隻消朝著它們開一槍……”陳克此時掏出那把打戰鬥機機炮子彈的大狙，看得三位美女一愣一愣的。
與此同時，那四個影子裏，也有一個人掏出一把大槍，看起來，所有動作都是同步的，這種同步是從他們進入2137B之後就開始了嗎？也許，在盧西娜把牆轟出一個洞之前，在牆後就已經存在這些黑影了。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但你要準備射誰？”盧西娜問。
“我拿不準，我覺得應該射最壯，且恢複能力最強的。”陳克看向三位魔女。
徐靜和戴安娜都慢慢退開，然後看著盧西娜。
盧西娜歎了口氣，道：“好吧，但是別打要害。”
陳克拍了一下盧西娜，道：“開玩笑呢。沒必要這樣。如果這個窟窿真的是互相連通的，我隻需要射中房間裏其他東西，看看我們這邊有沒有反應就行了。”
聽陳克這麽說，盧西娜鬆了口氣。
他架起狙擊，猶豫沒有夜視儀，所以鏡頭裏麵漆黑一片，但在紅色的左眼視野中，牆壁和天花板上都是那些木訥且發出微微紅色暗光的臉孔。
他瞄準了窟窿裏實驗室桌子上的電腦，將槍架在窟窿邊沿，食指搭在扳機上，準備射出一發子彈試試。
突然，他身子往下一沉，趴在了地上，周圍也明亮了起來。
陳克趕緊把目光從狙擊鏡裏挪開，看向周圍，發現自己居然趴在一條大街上，四周陽光明媚，人行道上滿是人來人往。
這裏居然變成了熱鬧的商業街，招牌上滾動著日文，行人們根本沒有理會街上憑空多出來的陳克，他就趴在人行橫道上，懷裏還抱著那把狙擊槍。
“搞什麽……”陳克爬起來，三位魔女並不在身後。
一些路人從他身邊走過，對他投來輕蔑的微笑，仿佛是在嘲笑。廣告牌滾動的文字變成了英文，上麵拚寫著：留下來。
陳克知道是有東西在阻礙他。
“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一位穿著水藍色連衣裙的女子從他身邊走過時，用帶有口音的英語對他說道。
“他們也是這麽選擇的。”一個男白領也這麽說，他夾著公文包，從陳克身邊走過。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陳克身邊走過，遞給他一張名片，道：“我們為你提供一份薪水不錯的工作，你很快就能在市中心買到很好的房子，過上中產的生活。”
陳克看著那男人的臉，竟看不出什麽破綻，靈視掃過四周，這裏頭居然都是真實人類，一個個都有藍色的輪廓。
陳克將槍收起來，這東西把它拉進來，並且沒有試圖隱藏自己。而且，這裏頭的市民，好像也都很明白，自己活在一個虛幻的世界裏，但他們接受了……
陳克抬頭看了看天空，藍天白雲中，掛著一輪金色的太陽。那熾熱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街頭的市井氣息也顯得無比真實。
“在這裏，每個人都會遠離貧窮和痛苦，沒有生老病死，能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業，而且沒有怪物、沒有戰亂，是完美的世界。”陳克身後，一個女白領道。
街上小部分人圍了過來，他們似乎都是想勸陳克留下。
“你們，是基金會，還是降神派？”陳克突然問。
“我們就是我們，我們已經和過去的身份無關。”女白領笑道。
陳克看了看街上的行人，發現一眼望去，沒有老人，沒有小孩，都是年紀在20到40之間成年男女。
這座城市充滿了活力，一切都那麽井井有條，如果陳克選擇睡個好覺，讓人類在自己的夢中生活下去，恐怕，也會是這樣一番光景。
活在夢裏。
“如果我說不呢？”陳克道。
“那隻會自尋苦惱而已，特工。我們曾經都是……但直到接受了這個夢境，我們才得到了安寧。”那個為自己介紹工作的黑西裝男子笑道。
陳克明白了，這裏的人，怕不是以前都是基金會或降神派的靈能幹員……
“你們想活在夢裏，那就請便。但我沒這個意願？”陳克道。
“你們隻是不願麵對現實，末日早已注定。活在偉大的夢境之中，不好麽？”女白領道。
“再偉大的夢，也隻能是夢，我寧願死在現實世界，也不想活在夢裏。”陳克道。
眾人見無法說服陳克，便起了殺心，陳克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
此時，天空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攜帶舊日支配者的陌生人，有些話，我要說給你聽，不要動，讓我們見個麵吧。你會知道2137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聲音蒼老而痛苦，聽上去就像一位犧牲者。
陳克四周的人群慢慢退開，再次回歸到日常之中，而街景也開始離他遠去，黑暗籠罩了他。
一晃眼，陳克便站在了一個漆黑的大廳裏，這裏沒有光，但他卻能看清自己的手，十分的違背常理，在他的前麵，橫臥著一條肥碩無比的蛆蟲，那蛆蟲似曾相識，陳克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在見到亞當斯之前，看到過的東西嗎？
肉色透明皮膚，巨大無比，有一張人臉，趴在地上正在咀嚼著什麽，與之前不同的是，蛆蟲身上插著許多黑色的軟管，正從某些地方吸取能量。
“過來吧……陌生人……不要感到驚訝，我就在你的麵前。”蛆蟲道。
陳克走了過去，隻見那蛆蟲滿臉痛苦的神色，仿佛正在承受分娩的痛苦，在它的身後，有一條白色的，吃了一半的大腿，來自於某個同樣巨大的人形生物。
“你……是設麽？”陳克問。
“我是世界。”蛆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