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唱片公司也落井下石
兩天之後，熊大維接到一個電話，聽著電話裏能凍傷人的聲音，熊大維就知道對麵是誰。
唱片公司法務部的許瓔珞許小姐。
許小姐以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通知他，下午三點到唱片公司法務部來，有要事處理，過期不候。
熊大維推了推癱著的魏良富：“你那位學姐相招，走吧。”
“學姐？”魏良富怔了下，旋即道：“哦，許小姐啊，什麽事？下一次銷售分成，不是在明年一月嗎？這才十二月中。”
熊大維像個名偵探一樣搓著下巴：“從她的語氣來看，估計，是沒什麽好事的。”
魏良富渾不在意，道：“都已經這樣了，還能壞到哪去？”
兩人準時的來到廣播路的陽光傳媒總部。
從走進大樓內開始，周圍的工作人員就對他們指指點點。
也不可能再有人跟前兩月一樣，過來問他們要簽名。
兩人也不在意，逕自上了電梯。
倒是同電梯內的兩個小姑娘，看到是他們倆，嚇的縮在角落裏，舉著文件擋住半邊臉，像隻受了驚嚇的小貓一樣。
魏良富還特意對人家笑了笑，結果嚇的人家小姑娘抖了一下。
引得熊大維笑出了聲來，調侃他道：“說你醜你還不信，你看都把人家小姑娘嚇壞了。”
魏良富鬱悶的說不出話來，隻能自己生悶氣，樣子好像變得更可怕了。
電梯門一開，兩個小姑娘飛快的逃走了。
熊大維和魏良富直接來到唱片公司法務部的會議室，許瓔珞早已等在裏麵。
還有她那個可憐的小助理，躲在角落裏盡量避免大佬的注視。
許小姐依然眉頭緊鎖，麵如冰霜，交疊著又長又直的雙腿，側著身靠在椅背上。
手上捏著一隻筆，無聊的點著桌麵，抬頭用淩厲的眼神，瞟了兩人一眼。
魏良富本來還想說一句“學姐“，套套近乎，愣是被人家一個眼神給嚇的咽下去了。
許瓔珞小姐手指按著眉心輕輕揉了揉，道：“坐吧。”
等兩人坐下之後，她沉默了片刻，轉身坐直正對著兩人，道：“我不想和你們說那些無用的客套話。
我就直說了，公司決定，你們未售出的專輯磁帶，將被全部召回。”
熊大維和魏良富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都愣住了。
熊大維思忖道：“是磁帶被燒的關係嗎？”
許瓔珞頷首道：“是的，東都的音像店集體要求退貨，唱片公司考慮之後，決定召回所有未售出的專輯磁帶。
當然，我本人明確向公司提出過反對意見，以如此一種可笑的理由取消發售，奈何領導公司的，都是一群裙帶關係爬上來的蠢貨。”
小助理驚慌失措的看了自己老大一眼，張張嘴，然後明智的閉上了，繼續躲在角落裏，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熊大維聽的心中暗笑，這位大小姐恃才傲物，真是什麽真話都敢說，誰的麵子也不給。
魏良富並沒有表現出惱怒，除了感覺意外，他倒是沒有其他感想，
大概是各種各樣的壞消息，已經聽的太多了吧。
想想也明白，牆倒眾人推嗎！
熊大維盡管有些遺憾，同樣坦然接受這個壞消息。
許瓔珞語氣中帶著不情願，道：“雖然我不想做一個帶來壞消息的人，誰讓這件事情從頭就是我負責，
不管怎麽說，合同就是合同，下麵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
“居然還有賠償？”熊大維挺意外，心道：唱片公司倒也不錯。
許瓔珞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熊大維是怎麽想的，她剛知道唱片公司總裁的決定時，也很意外。
許瓔珞淡然的道：“和你想的不一樣，是你們賠償唱片公司。”
“咋？”驚的魏良富家鄉話脫口而去。
熊大維歪著頭看著許瓔珞，等她解釋。
許瓔珞從文件裏抽出當初簽訂的合同，翻到最後兩頁，
她指著其中一條，慢慢的道：“因為專輯作者，非專輯質量之外的原因，使專輯無法銷售的，將由專輯作者賠償唱片公司因此受到的損失。”
她停了幾秒，等熊大維他們理解下這個條款，道：“也就是，因為你們受到封殺抵製，音像店選擇退貨……
唱片公司認為，所有責任都應有你們兩人承擔，由此造成的損失，將由你們兩人賠償。
這其中包括磁帶的生產成本，運輸成本，發行費和廣告費。“
熊大維喃喃的道：“還可以這麽玩？“
許瓔珞拿出另一份文件，道：“這是市場部的統計，你們的專輯總計發行了六十一萬張，公司應付你們銷售分成九十一萬五千元。
仍有六萬六千一百張未售出，每張未售出專輯，你們要賠償唱片公司八點五元。
你們需要賠償的金額為五十六萬一千八百五十元，扣除為付給你們的銷售分成，你們需要向唱片公司另外賠償，二十六玩一千八百五十元。”
熊大維笑了：“等於說，我們倆把所有未售出的唱片買下來了？”
許瓔珞點頭道：“可以這麽說。”
魏良富呆了片刻，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嘲諷著道：“居然還可以這麽玩。”
許瓔珞用別樣的目光，盯著他們兩個，
她預想中，兩人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或者會生氣，或者會大吵大鬧，或者幹脆砸了這件會議室。
是正常人，聽到唱片公司如此處理，必然會暴怒。
但他們太鎮定了，好像要賠錢不是他們兩個。
她抿著嘴思索了幾秒鍾，然後對角落裏的助理擺擺手，命令著道：“你先出去。”
小助理站起來，不解的問道：“有什麽……”
許瓔珞直接一揮手，提高聲音，道：“出去。”
小助理抱著文件落荒而逃，出門之後乖乖的帶上房門，守在門口瑟瑟發抖，不知道自己哪裏又做錯了，惹這位羅刹女生氣了。
許瓔珞沉默了片刻，道：“我並不同意唱片公司的做法，但這家公司不是我的，我說了不算。
唱片公司的做法，實際上並沒有法理依據，你們可以向法院起訴，要求你們的正當收益。
我個人認為，你們勝訴的可能性非常大。”
熊大維問道：“這種官司要打上多久？”
許瓔珞想了想：“短的話，五個月，長的話，也需要一兩年，他們很可能通過漫長的訴訟，拖到你們自動放棄。“
公司和個人打官司，天然占據優勢，就是通過漫長的訴訟期，拖垮個人。
因為你個人總要生活，要去賺錢養家。
三天兩頭拉你去法院，你什麽都不用幹了，三五個月你就受不了。
熊大維並不奇怪唱片公司會落井下石。
因為商人們都會這麽幹。
趁著兩個人被媒體圍剿，狠狠的咬上一口。
唱片公司從自己兩人身上奪走五十六萬。
倒是很奇怪，許瓔珞明明是唱片公司法務部的人，為什麽會站在他們的角度提出建議？
熊大維直接問道：“許小姐為什麽會幫助我們？難不成是看在老魏學弟的份上？”
許瓔珞微微搖頭，語氣也溫和了很多，道：“當然不是，我討厭唱片公司的做法，就這麽簡單。
另外，也有欣賞你們的原因。
我已經準備好和你們大吵一架，很意外，你們沒有。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們這樣的人。”
熊大維向她點點頭，很是感激，道：“謝謝許小姐。也就是我們如果不接受，就要在法院和唱片公司打上幾個月的官司。“
“毫無疑問，是的。“
“到時候會有一大幫媒體來，圍著我們再做上兩周的新聞。“
許瓔珞想想兩人當前的狀況，也認為會是這樣。
“就算我們打贏官司，我們也永遠要不到這筆錢。”
許瓔珞道：“我不想騙你們，是的。”
熊大維和魏良富互相看了看，兩人歪著身子湊到一起低聲商量幾句之後，熊大維道：“我們可以接受唱片公司的方案，但是有兩個條件。”
許瓔珞已經猜到了他們的決定，她看著兩人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不會去打官司，寧願花錢，然後斬斷和唱片公司的一切關係。
“說吧，我會盡量為你們爭取。”
熊大維文問道：“召回的磁帶會怎麽處理？”
“填埋銷毀，或者裝上船，直接運進公海裏丟掉。“
“我們願意付這筆錢，但是所有召回的磁帶，都要還給我們。“
自己花錢買下的，當然要拿走。
許瓔珞想想，那畢竟是他們的作品，他們應該是舍不得，道：“我會爭取的，問題不大，由公司銷毀還要公司花錢。“
“二嗎，“熊大維哼了一聲，道：“唱片公司以後不允許以任何方式，再出版我們的專輯，這項要寫在合同裏。”
已簽訂的合同裏，唱片公司可以任意出版兩人的專輯，隻要把錢給夠就行。
許瓔珞忽然笑了笑，瞬間沒那麽冰冷，道：“可以，合理訴求，畢竟，都撕破臉了。”
熊大維一攤手：“好了，我們沒條件了。”
“你們很……果斷！”許瓔珞此刻對兩人頗為讚賞，他們選擇了在她看來是最好的辦法。
她接著說道：“我欣賞做事果斷的人，其實，我早就知道這一天會發生。“
許瓔珞拿出壓在最底下的文件袋扔給兩人，道：“三個月前，公司就收到了這些照片。”
裏麵都是熊大維和魏良富在片場打人的照片。
“公司給你們壓了下來。”許瓔珞輕描淡寫的道：“在陽光城，陽光傳媒還是有點力量的。
隻要你們走出陽光城，這種東西必然會曝光，隻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全廣做出的決定太草率了，他們至少應該先通知你們。“
魏良富倒是很瀟灑的一笑，道：“學姐，我和大熊呐，都覺得做人嘛，應該堂堂正正，
打了就是打了，我們不否認，他們不管潑什麽髒水過來，我們接著就是。”
熊大維也毫不在意的道：“我們不後悔我們做過的事，也不會畏懼為此承擔後果。”
許瓔珞沒有剛才的那種冰冷，眉心也舒展開，白的毫無瑕疵的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道：“現在是私人時間，我們算是朋友吧？”
“當時是朋友，你為我們考慮，我們十分感激。”
許瓔珞嗯了一聲，手臂支在桌麵上：“作為朋友，我想問一下，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