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好人都讓她當了
氣氛熱烈的，真仿若是過年了。
聞夫人被聞天星帶上了門房房頂，居高臨下的看著，感受著這群最底層人民的熱烈和快樂，哪怕是這群人髒的不行味道也大，但聞夫人卻沒有露出嫌棄，而是微微的震撼和感動。
若是她遇見了一個乞丐，她也許不會嫌棄，反而會好心的打賞，但不會有其他情緒。但若是她遇見了幾個乞丐，他們和她討要賞錢食物，她也許就做不到不嫌棄了。她的地位就在這，確實不用掩藏自己的厭惡。
可當這些最底層的人聚集在一起，用毫無雜質的熱情和歡笑歡呼的時候，沒人能否認，這也是一股力量。這力量不夠強大，但卻一定能震撼心有善念的人。
原來快樂竟然可以這麽簡單嗎？明明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有今無明的人生，可他們卻能因為這一刻的飽腹而滿懷快樂，他們沒有計較得失的權利和資格，他們甚至掌管不了自己的命運，可他們就是快樂。
哪怕麵對生死存亡，但隻要在死之前，哪怕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的小事，都能讓他們開懷大笑起來。這無疑是一種神奇的力量，或者說是神奇的生存態度。
桌子擺放好，夏直嗷嗷大喊：“都聽好了啊，霍長笙小姐說了，讓你們不要擁擠，好好落座，坐不下的就在桌子旁擠一擠，擺不下那麽多凳子啊，這樣大家夥都能盡量吃點菜，別自己霸占著盤子不讓別人吃啊，雖然菜不是吃完還有的，但二十多桌呢，大家也可以敞開了吃。”
乞丐們又爆發了一陣歡呼聲，積極響應，快樂無比。這一刻，傷痛沉屙都不能讓他們不快樂。
夏直指著擺放好的桌子凳子道：“還等啥呢？趕緊座吧，男人讓著點女人啊，年輕人讓著點老人孩子啊，霍長笙小姐說啦，不尊老愛幼的，發現了就把他趕走不讓吃飯嗷。”
夏直這大嗓門，用在這那真是恰到好處了。
一群人亂七八糟的，其實一開始還有點不敢坐，更不敢碰那看上去就幹淨昂貴的桌子凳子，要真說等級製度，其實他們這些最最底層的人，反而是更有體會和更遵守這個規則的。一般權貴他們哪敢靠前，貴人的東西他們更是連碰都不敢碰的。
剛剛的滿腔快樂，在巨大的等級麵前，也要退一射之地。他們有些膽怯。
夏直不知道他們幹什麽還不落座，撓著頭喊道：“你們咋還不坐下啊？趕緊坐啊，一會就要上菜了。”
乞丐難民們麵麵相覷，都有點慫。
聞夫人看得明白，心裏大受感動，原來這些他們從不放在眼裏的乞丐難民們，其實比一些普通百姓還要懂分寸。她站在房頂上，想要開口讓他們落座，但又張不開口，心裏不會瞧不起他們是一回事，但讓她對這樣的人說勸慰的話，聞夫人還真是說不出來。
她拍了兒子一下：“老三，你說。”
聞天星這個榆木腦袋：“說什麽啊娘？”
聞夫人氣得瞪他一眼：“當然是讓他們落座了，你是咱聞家的三少爺，是主人，你說話自然是好使的。”
聞夫人也看明白了，霍長笙這是要用昨晚那些菜來賑濟乞丐難民啊，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但這樣的名聲，還是在聞家又是用聞家的糧食錢財，當然要讓聞家獲得好處和聲望才行。
那夏直一口一個霍長笙小姐說算怎麽回事？這群乞丐難民可不會管其他的，這聽的多了，還不得以為今天這巨大的好處都是霍長笙給的？那聞家可不就吃大虧了。
偏偏聞天星還是不能理解：“讓他們坐下幹什麽？不把他們趕走了嗎？在這臭烘烘的，娘您看，這左右鄰居可都在自家門裏看熱鬧呢，多讓人笑話啊。”
聞夫人恨鐵不成鋼的道：“你就是個莽夫。閃一邊去，我自己說。大家……”
聞夫人一張嘴，又卡殼了。她忽然想到左鄰右舍的可都在看著呢，她這聞家的當家主母對一群乞丐開口，不太好看吧？
正在聞夫人猶豫之際，一把好聽的嗓音扯著大嗓門喊起來：“都站著幹什麽呢？有地方坐的趕緊坐下啊，不然一會想坐都沒地方坐了。我可告訴你們啊，還有人往這邊趕來呢，讓他們來了坐下，你們可是哭都找不著北了。吃不上好吃的可別怪我啊。”
眾人一看來人，瞬間又打破了沉悶，比之前更大的歡喜呼喊響徹雲霄，簡直震耳欲聾。
“霍姑娘來了！”這句話就跟點燃了某種導火索似的，一時間男女老幼嗷嗷亂叫，手舞足蹈的就跟看見了白麵大饅頭似的那麽高興。
霍長笙也高興，第一次從聞家大門跨出去，那高高的門檻差點沒把她絆倒，人們聲音立刻緊張的跟著喊小心，慢點，但見她有驚無險的站穩了，抬頭就對他們笑道：“看來聞家的門檻太高，我不太適合進聞家門檻啊。”
乞丐們哄然大笑，大喊著他們也不適合進聞家門檻，霍長笙一句話瞬間讓這群膽怯的人放鬆了許多。
“都趕緊坐，菜一桌十道，每桌都不同啊，吃完拉到，但饅頭管飽，不過後來的趕不上的那就沒辦法了啊，先說好，不帶吃不上急眼的啊。”霍長笙笑嗬嗬的大聲喊道。
贏得了人們響亮的回應聲：“誰敢和霍姑娘耍賴皮，俺們也不答應，一定揍死他個不知好歹的老賴。”
因為霍姑娘，最近這半個多月，他們這些乞丐竟然都能吃上一頓飽飯了，雖然一天隻有一頓，但這也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有吃的，就死不了，霍姑娘對他們，是有活命之恩的。
聞夫人一看這情形，氣得雙眼發黑，得，好人都讓霍長笙當了，這群人的感激也都讓霍長笙得去了，霍長笙這是占了聞家大便宜了啊。
看看這群乞丐難民一個個對霍長笙那樣，就差俯首稱臣了，聞夫人忽然又瞪了聞天星一眼：“平日裏就告訴你不要小看人不要輕狂，你看看下麵的樣子，你還敢說這群乞丐不會聽霍長笙的話嗎？你還敢說霍長笙沒有這個能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