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中招

  夏縣令陰笑著,對身後的師爺緩緩下令。


  “把衙役們都找來,去青蘆村!”


  廚房內的曾濟,眉眼直跳。


  去青蘆村?!

  他霍然轉頭,看向裝著血痂的盤子……


  必須要讓夏縣令,先吃加料的血痂!!!

  曾濟滿腦子亂麻。


  他突然端起,裝著血痂的盤子,衝到夏縣令麵前。


  “大人,您不吃點再去嗎?”


  曾濟一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草率了!

  他額頭上的冷汗,撲簌簌直掉。


  倏然,夏縣令用他那雙,幽冷的細長眼,盯著曾濟。


  半響,他伸出冷白的手,捏起一片血痂,丟進嘴裏。


  “嘎吱嘎吱——”令人雞皮疙瘩,立起來的咀嚼聲傳來。


  吃下一塊血痂的夏縣令,享受的眯起了眼,陰霾的臉,轉晴了許多。


  他讚賞的看了曾濟一眼,讚道:“不錯,不錯,有前途!”


  曾濟僵著笑,眼睛直勾勾盯著盤子……


  他悄悄丟進去,加了料的血痂塊,正慢慢減少。


  眾人不敢放出一點兒聲響。


  大家的耳邊,隻聽到夏縣令,大塊朵頤的嘎吱聲,以及吧咂吧咂的咂嘴聲。


  ……


  衙門裏的衙役,陸續趕來。


  夏縣令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冰冷的細長眸,陰森森看一眼,剛集合的衙役們,輕嗤。


  “青蘆村季婈,口出妖妄之言,整個青蘆村,民風彪悍,難以教化,與妖女季婈同流合汙……”


  聽夏縣令,惡意滿滿判語的眾人,眼底不由露出憐憫之色。


  青蘆村完了……


  季婈也完了……


  衙役們相互對視一眼。


  他們還以為這次季婈,依舊運道衝天。


  吃血痂的變態縣令,很快走人。


  哪裏知道……


  陰仄仄說話的夏縣令突然閉口。


  眾人不約而同,朝夏縣令看去。


  隻見,剛才還好好的夏縣令,突然雙膝一軟,身子如煮熟的麵條一般。


  軟趴趴的倒在地上!!!


  眾人愣住。


  “大人!!”


  師爺大驚,跑過去,扶起夏縣令的腦袋,驚駭的追問。


  “大人,您這是怎麽了?大人,你說說話呀!”


  “嗬嗬……嗬嗬……”


  夏縣令倒是想說話……


  他張了張口,可他娘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縣令驚懼了。


  第一反應,就是有人毒害他!


  毒,毒……


  他張合著嘴,無聲的提醒師爺。


  師爺心中一驚,當即嚴肅的點點頭,保證。


  “大人放心,真有人下毒害大人,屬下一定揪出來!”


  說完,師爺驀然回頭。


  他目光如炬,盯著曾濟還捧著的,裝著半盤血痂的盤子。


  師爺暗忖,大人之前並無任何不適,偏偏在吃完血痂之後……


  此刻,曾濟心跳如擂鼓。


  他勉強維持鎮定,任由師爺渾濁的目光,在身上掃來掃去。


  留著兩縷長須的郎中,很快帶著兩名藥童趕來。


  他是夏文池從京中,帶來的郎中,醫術還算高明。


  “張郎中,你快來看看大人,大人中毒了!”


  張郎中聞言,淡定的蹲下身子。


  他慢騰騰檢查起夏縣令,並胸有成竹的安慰師爺。


  “師爺將心放進肚子裏,隻要我張盛出手,大人絕對沒事。”


  曾濟一聽張郎中的豪言壯語,頓時手腳冰涼,緊張到屏住呼吸。


  雖然他聽季婈說過,她這種藥,別的郎中看不出來。


  可這世上不是還有一句話?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何況,張郎中可是來自京中,出自張姓醫藥世家的人!

  曾濟腦子裏,仿若發生了雷暴,一直轟隆作響。


  他甚至做好打算,若事情敗落,他來一力承擔!

  此刻,正給夏縣令診脈的張郎中,眉頭越皺越緊。


  師爺眼看一炷香要過去了,一向信心滿滿的張郎中,半天不語。


  師爺焦灼起來。


  他急切的問:“張郎中,你倒是說句話呀!大人是不是中毒了?”


  張郎中抬起瘦長臉,沒好氣的頂回去。


  “別催別催,沒看到我在給大人檢查嗎?奇怪……”


  “奇怪什麽?”師爺恨不得伸手晃,說話吞吞吐吐的張郎中。


  張郎中一臉疑惑:“大人沒有中毒的現象啊?”


  師爺呼吸一窒,遲疑地再次確認:“大人沒中毒?”


  張郎中看師爺肯定,夏縣令中毒之事,頓時納悶不已。


  真沒看出夏縣令中毒哇???


  正膽戰心驚的曾濟,倏然覺得天都亮堂了!!!

  他眼底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季姑娘說別的郎中,不會查出來,原來是真的!

  此刻,張郎中為保無誤,還是謹慎的問師爺一句。


  “師爺如何認定,大人中毒了?”


  “大人原來還好好的,自從吃了血痂之後,就突然變成這樣,不是中毒是什麽?”


  張郎中看師爺神色篤定,起身從曾濟手中取走,裝血痂的盤子。


  他拿出一瓶家傳藥水,滴在幾片血痂上,再取出銀針試毒!

  眾人不明覺厲!紛紛屏住呼吸,等待結果。


  半響,張郎中舉起銀針……


  銀針泛著金屬光澤的白。


  哪有什麽毒?


  意識清醒的夏縣令,眼露驚恐。


  難道他猜錯了?


  季婈真沒騙他?


  他身上真有疾!!!


  死亡的恐懼,竟讓夏縣令,含糊吐出一個‘季’字。


  師爺會意,當即點頭:“好好,屬下這就派人去抓……”


  夏縣令急速眨眼,你娘的抓人!

  “那屬下去請人?”師爺小心翼翼的問。


  夏縣令眨眨眼,還不快去!

  “屬下去吧。”曾濟出聲。


  曾濟洗脫下毒的嫌疑,師爺看曾濟的眼神正常起來。


  他點點頭,催促:“趕緊挑匹快馬,快去快回。”


  ……


  季婈挨個摸了摸兩頭小牛犢。


  不知是不是靈泉的緣故,她發現兩頭小牛犢,格外親近她。


  這是兩隻小奶牛,身上的花紋,黑白相間,好像穿著一身花棉襖。


  它們的眼睛,眼睫纖長,眼睛有銅鈴一般大。


  大大的眼睛裏,透著對這世界的好奇與純真。


  驟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兩隻小牛犢嚇得躲在季婈身後。


  過了會,又忍不住好奇心,悄悄探出頭來,眨巴著大眼,新奇的看著牛棚外,體格健壯的紅棗馬。


  季婈一看是曾濟,再看對方臉上,神色輕鬆。


  她提了一上午的心,終於落定。


  曾濟一照麵,馬上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季姑娘,你的藥,藥效太好了!”


  季婈對自己出手的藥,還是自信的,她嘴角露出淺笑,問。


  “事情順利嗎?”


  “順利。”


  曾濟掠過驚險環節,簡單描述夏縣令中藥後,要求季婈去一趟的事。


  季婈愣了愣。


  去見夏縣令?

  她自己做的藥,怎麽可能會幫他解開?

  謝顯華看季婈有些不願意,建議道。


  “不如你去看看,反正你以學藝不精推脫了,不就行了?”


  季婈想想也是。


  她摸了摸下巴,驀然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一個,虛構出來的師傅呢。


  據說那個聖手師傅,居無定所?


  季婈心底突然有了主意。


  她拍拍手,讓謝顯華去套牛車。


  季婈坐著牛車,跟曾濟來到縣衙時,已是申時初。


  身材矮小,眼底泛著精光的師爺,在縣衙大門處,等著季婈.

  他一看到季婈,頓時迎上去,臉上擠出笑意。


  這態度,與之前在望水村,要抓他們的猙獰樣子,判若兩人。


  “不知縣令大人,請民女過來,有何事要吩咐?”季婈佯裝不知情問師爺。


  師爺沉吟著問:“之前季姑娘說,大人身體有疾?”


  季婈故作驚訝:“怎麽?大人的隱疾犯了不成?”


  “是啊。”師爺歎息,突然,他話頭一轉。


  “接下來大人的病,就有勞季姑娘了,大人是汾通的父母官,若是父母官不好,轄內的子民,怎麽能好過呢?”


  師爺頓了頓,問季婈:“季姑娘,你說是不是呢?”


  季婈腳下一頓,這狗頭師爺,是在威脅她呢!


  說什麽汾通的子民不好?


  隱藏的意思,卻是在說,要是她不給夏縣令治好,就拿青蘆村的人開刀嘛!

  她磨了磨牙,不想跟狗頭師爺扯皮。


  要不要留在汾通,那還不是夏文池說了算?


  看她怎麽忽悠走,夏文池那個變態!

  季婈一點也不慌,朝夏縣令所在的後衙走去。


  夏縣令已經安置在臥榻上,依舊渾身軟得像發麵似的。


  他看到季婈進來,頓時眼睛一亮,嘴巴一張一合,焦急不已,卻發不出聲音。


  “咳。”季婈幹咳一聲,勉強壓下想要笑出的聲音。


  之前她配製的藥,除了渾身虛軟外,並無其他問題。


  可聽到曾濟描述夏文池,變態虐打奴仆,養出血痂當菜吃的行徑後。


  她又忍不住給藥粉,二次加工。


  季婈沒想到……


  藥效太強,夏文池竟連話都說不出了。


  “季姑娘,你現在給大人診治吧。”師爺催促。


  季婈在大腿處,狠狠掐了一下,才勉強壓下,她嘴角上揚的弧度。


  她搖頭歎息,戲精上身。


  “哎,大人,民女有罪啊,民女對大人的病,束手無策!”


  夏文池有點慌了。


  “嗬嗬……嗬嗬……”


  師爺黑著臉,替代縣令焦急詢問。


  “季姑娘,你這是何意?”


  季婈繼續搖頭。


  “大人之前,是不是發大火啦?您這病萬萬不能發火呀,若是大人的病情,還未惡化之前。”


  她臉上露出遺憾之色。


  “之前的話,民女一定能治好大人,可現在這樣嚴重,隻能去找民女的師傅救命了。”


  聖手傅老?

  季婈看夏文池和他的師爺,又表情呆滯。


  她在心底暗暗哼起小曲。


  想找傳說中,升龍見首不見尾的傅老?嗬嗬噠……


  等了好一會,季婈見縣令,遲遲未做下決定。


  她褐色靈動的眼珠,狡黠的轉了轉。


  幹脆再添一味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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