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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詢問當年事

  秦飛雨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看公孫和泰倒在地上,枯敗如雜草的亂發覆蓋住了他的臉龐。


  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藥盟盟主,如今隻是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糟老頭子罷了。


  “公孫盟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秦飛雨站得遠遠的,微笑著同公孫和泰打招呼。


  公孫和泰卻隻趴在地上,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滿口鮮血地大喊著:“走開!走開!都走開!不許碰我!”


  看樣子,他是被打怕了。


  “放心公孫盟主,就你現在這個樣子……”秦飛雨蹲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就算你求著我碰你,我也不願意碰呢。”


  瞧他這身上,除了血就是泥,她站在這裏,都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腐臭味。


  如果不是他還能說能動能喘氣,他同那亂葬崗裏的死屍也沒什麽區別。


  “公孫盟主,今日我來,隻為向你打聽一件事情。”


  秦飛雨懶得同一個瘋子多廢話,問完了自己想問的事,她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多留。


  然而公孫和泰聽到這句話,卻像被踩了尾巴的公雞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拖著殘破的身體,拚命往秦飛雨的腳邊爬。


  “我說!我說!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打我了!”


  看他這樣子,是真的被折磨怕了啊……


  公孫和泰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拽秦飛雨的衣角。


  秦飛雨這才注意到,他的十根手指頭,悉數被人扒去了指甲,上頭還有燒傷燙傷,以及上過夾板的痕跡。


  區區一雙手都給折騰成了這樣,他身上,指不定還受過多少刑呢。


  但秦飛雨對此並不關心。


  他受多少酷刑都是他活該!

  作過那麽多孽,隻讓他吃些皮肉苦,簡直太便宜他了。


  就該把他扒光了丟大街上,讓他跟過街老鼠似的,被人人喊打,這才痛快!


  “這才乖嘛。”秦飛雨後退一步,拒絕了他的接近。


  這老家夥老謀深算的,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裝瘋賣傻,還是謹慎些好。


  “公孫盟主,你可還記得榮安郡主?”


  提到“榮安郡主”這四個字的時候,秦飛雨的神情陡然變得冷冽。


  嚇得公孫和泰連退好幾步,滿是汙泥的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瑟瑟地抱著膝蓋,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位置,露出被鐵鏈磨破了的腳踝,口中念念有詞:“榮安郡主……榮安郡主……”


  也虧得他都被人折磨成這個樣子了,竟還能聽得懂人話,也是不容易。


  “是,榮安郡主。”秦飛雨的語聲逐漸沉下去:“她是我的母親,也曾是冠絕天下的美人,是雍國公秦懷遠的妻子。”


  “可她死了,被人害死了,現在我要你告訴我,是誰害死的她。是誰指使你對她下毒?”


  “你若能一五一十的告訴我,我就考慮放你一條生路,如若不然……”


  一道銀光自她指尖浮現,在這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刺眼。


  公孫和泰狠狠打了個顫栗,恐懼地盯著她手上的銀針,忙著想要往後躲。


  可他身後就是牆角,能躲到哪裏去。


  秦飛雨邁著緩慢地步子像他逼近:“怎麽樣,你說是不說?不說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公孫和泰,我不管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今天,我非要你想起來不可!

  公孫和泰的膽子還真的不是很大,被秦飛雨這麽一嚇唬,臉都白了,烏龜似的趴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瑟瑟發抖:“別!別!我說!我說!”


  “好。”秦飛雨收起銀針,盤起腿,席地而坐:“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若是叫我發現你敢撒謊或者蓄意隱瞞,後果你是知道的。”


  公孫和泰拚命點頭,腦袋可在地上,兩三下就見了血。


  秦飛雨視而不見地冷聲道:“當年榮安郡主的死,是否與你有關?”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秦飛雨心中早已有數。


  從她接手秦家藥鋪的那刻起,她便請吳方暗中調查榮安郡主當年的死因。


  此事雖說過去已久,但隻要曾經發生過的事,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的。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哦對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秦飛雨就不信,他們把天京城翻個底朝天,當真一點線索都查不出來?


  果然,在他們鍥而不舍的努力之下,終於叫他們打聽到,洪氏在母家還有一個同母的胞弟。


  此人貪財好賭,又沒什麽本事,一直靠著洪氏的接濟生活。


  當年榮安郡主身懷六甲,彼時還隻是個小小妾室的洪氏一直陪伴在左右,殷勤伺候。


  而正是那段時間,有人發現,洪氏的這個胞弟常在城內的各大藥鋪出入,且行跡鬼祟,似乎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可當下並沒有人對此起疑。


  畢竟他一個好色之徒,到藥鋪裏去買些見不得人的秘藥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如今想來,一個正值盛年的男子,突然頻繁的出入藥鋪,還沒人知道他是幹什麽去的,這難道不可疑嗎?

  而且這個時間點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榮安郡主查出有孕之後,洪氏的這個胞弟便開始做這些動作。


  後麵榮安郡主因為胎兒過大,難產而亡,她這個胞弟呢,也突然發了橫財,在城中買宅子買地,還給自己捐了個小官,日子過得別提有多愜意了。


  如果說這一切都與榮安郡主的過世沒有關係,秦飛雨是斷斷不信的!


  “有……”


  公孫和泰回答的含糊其辭,像是瘋癲之下毫無意識的承認了。


  這可不是秦飛雨要的答案。


  “回答我!”她加重語調,手中的銀針已逼近到公孫和泰麵前:“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她一字一句的強調終於駭住了公孫和泰。


  他五體投地的趴下來,整個人抖如篩糠:“有關係!有關係!”


  “有什麽關係?”


  “當年,是雍國公的那個小妾托人找到了我,花費重金,希望我能替她煉一種。”


  “什麽藥?”


  秦飛雨手中的銀針又逼近了三分。


  公孫和泰整個人匍匐在地上,頭壓得更低:“就是一種,既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孕婦體內的胎兒喂大,又可以使母體不斷衰弱,最終耗費精力而死的藥。”


  聽起來,的確與榮安郡主的死因一模一樣。


  “隻是這樣嗎?”


  若洪氏想靠著除掉榮安郡主,讓自己順利登上正室之位,那單單害死榮安郡主怎麽夠,連她腹中的孩子一並弄死不是更好。


  一了百了,往後再也沒人能夠威脅她了。


  可她偏偏留下了那個孩子,留下了秦飛雨。


  為什麽?

  為的還不就是想極盡羞辱之能事?


  讓秦飛雨這個正室嫡出的嫡長女,來襯托她的女兒有多麽優秀,多麽出色。


  別忘了,剛開始的秦飛雨,可是一個貌醜且對煉藥毫無天分的廢柴啊!

  天分這事姑且算是意外吧,那貌醜呢?


  別忘了,她這張臉,還是她自己治的呢。


  究竟是個什麽情況,她會不清楚嗎?


  擺明就是有人故意下毒,毀她容貌,秦飛雨若不弄清楚這些,怎麽能給原主伸張正義?


  怎麽能真正償還原主這些年所受的委屈?


  “回答我的話!”


  秦飛雨已經沒有那麽多耐心了。


  她不想對著一個瘋子嘮嘮叨叨說太久。


  她現在隻想立馬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公孫和泰戰戰兢兢的抬起頭,盯著秦飛雨手上的銀針,那表情,像是要哭了似的:“她還……還讓我準備一副可以讓人毀容的藥。”


  “把那藥放在人的飯食當中,經年累月的吃下來,時間一長,容貌盡毀,藥石無靈。”


  嗬,洪氏還真是夠小心的。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急於求成,而是徐徐圖之。


  她也很舍得花錢。


  一個侯府庶出的女兒,生來就不受重視,加入雍國公府後,也隻是做了個妾室。


  按說,她手上應該是沒有多少錢。


  可她不單給自己的弟弟買宅子買地,還能買通公孫和泰為自己做事。


  據秦飛雨所知,公孫和泰的價錢可不便宜啊。


  多少人傾家蕩產都未必能請的動他,洪氏為了達到目的,想必也是下血本了。


  如此心計,如此手段,難怪榮安郡主鬥不過她。


  “不錯,你還算老實。”秦飛雨收回手,卻一直捏著那根銀針,不肯鬆開:“但光有你的證詞是沒用的,我需要證據。”


  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任何真相,都隻是空口無憑。


  她要替故去的人討回公道,證據是一定少不了的。


  她就不信,公孫和泰這樣一個老謀深算的人,會沒給自己留退路?

  “你想要……什麽樣的證據?”


  公孫和泰的腦子雖混沌,但好歹還是聽得懂人話的。


  秦飛雨把銀針收回一些,努力地啟發他:“比如類似書信這種,白紙黑字,讓人沒辦法抵賴的證據,就是我想要的了。”


  書信?


  公孫和泰眯著眼睛回憶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混沌的眸子跟著一亮,看向秦飛雨的眼神中充滿了乞求:“是不是我給了你,你就不會打我?”


  “那當然。”


  對一個瘋子動手,隻是平白浪費她的體力罷了,她沒那麽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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