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跟妖孽成婚?
“是嗎?”大祭司豔光迷離一笑,“我竟不知我有這樣一幅心肝,不如……”他忽然執住了她的手,“你拿刀捅我一下,看我疼是不疼……”
他的掌心如火鐮般燙人,眸光亦火舌般撩人,寧小葵心一跳,一下抽回手,“你若敢對妖孽不利,我自然不會放過你!”
大祭司嗤然一笑,這笑仿佛暗夜裏花開如簇,驚豔而寂寞。“若我把他交給你,你會怎生對他?”他淡淡問道。
寧小葵一怔,若再見到妖孽,她會怎麽做?一個從未想過的問題!
“你會跟他成婚嗎?”大祭司灼灼的眸光釘入她的心。
成,成婚?寧小葵腦子裏有根弦斷了,她壓根就未想過要跟妖孽結婚!她汗毛孔有些寒涼,我靠,這真是個大大的問題哎,萬一真的妖孽向她求婚來著,她怎麽辦?那是一朵奇葩妖花,看看的確賞心悅目,要是某一天搬回家去,哎呀媽呀,她不得天天澆水施肥曬太陽殷勤伺候著?而栽種他的空氣土壤水分估計都得講究比例,她個馬大哈一個不小心把他養死了怎麽辦?
“嘿嘿……”她在目光的威逼下身體越縮越小,訕笑道,“結婚好像是戀愛後水到渠成的事,可是我,我跟他好像戀愛都沒談呢……”
大祭司一聲冷笑,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其實你根本就不愛他,要不你怎麽連非他不嫁這種話都吝嗇地不肯講?”
一針一下子戳中了寧小葵,她惱羞成怒,“喂,你是哪頭的?我愛不愛妖孽,要不要跟他結婚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有病吧你!”
說到氣處,她抓起吃剩的西瓜皮濕淋淋地扣過來,“就衝你這句話,我想好了,要是妖孽向我求婚姐立馬就答應他,切,不就是結個婚嗎,多大點事!”
大祭司手指一彈,西瓜皮飛出窗外,“不好意思,現在恐怕你想結也結不了了!”
“哦對,神女不能隨便嫁人的。我擦,那你問我個屁,耍我呢!”寧小葵被洗涮了,心裏鬱卒,一拍桌子翻出窗戶。
“做什麽去?”大祭司一把抓住她的腳髁。
“姐吃多了,跑步消食去。”寧小葵回頭哼哼一聲,一蹬腳跳了下去。
“大祭司……”娃娃臉少年的聲音在窗外低聲響起。
“無妨,讓她跑,諒她也不敢逃!”大祭司看著那道發憤般衝刺的身影,嘴角泛起一個酴醾的笑,淡淡道——
就這樣,寧小葵與大祭司鬥嘴撒氣跑步吃大餐,一路上倒也不寂寞。馬車日夜兼程,腳力極快,十天後的傍晚,他們到達了宜安城外的驛站。
全隊人在大祭司的吩咐下當夜入住驛館。
一路上緊趕慢趕,走得很急速,可眼看就可以入城了,居然倒停下來休整了,寧小葵不明白了。不過她懶得操這份心,一路上總睡在馬車內,雖說馬車足夠大床也軟,但畢竟鞍馬勞頓,真不如在地上住一晚。
一下馬車,一股火燒一樣的熱氣滾滾撲麵而來,土地更是燙得紮腳,太陽雖是餘暉,光芒射在皮膚上瞬間就開始發紅發癢,空氣中幹燥得沒有一絲水氣,萬物都似烤焦了一般,半點生氣全無,連那知了都有氣無力地想起來才叫那麽一兩聲。
驛丞領著役使跪地,誠惶誠恐迎接一幹人入住。
“我靠,宜安城什麽時候這麽熱了,水,我要喝水!”一進屋,汗流浹背的寧小葵使勁用手扇著風,大喊著熱要水喝。
驛丞忙不迭送上茶水。
寧小葵迫不及待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還沒下咽,噗地就吐出來,舌頭直撩,“我呸呸,這什麽水,怎麽一股子黃泥味。喂,老頭,你這是從哪個泥水潭裏舀來的水啊!”
驛丞嚇得立即跪地,“大人明鑒啊,宜安城快兩個月沒下雨了,土地幹旱,江河斷流,井水都快枯竭了,所以自然這水有些,有些渾濁……”
“兩個月沒下雨啦,哇,這是旱災啊!”
“可不是,地表幹裂,莊稼幾欲幹涸而死,若再不降下甘霖,恐怕秋季將顆粒無收,餓殍四野。唉,這老天呐,愁死個人了……”驛丞說著眼淚要下來了。
大祭司琉璃色的眸子忽然冷光微瀾。
娃娃臉少年立即察覺,冷冷道:“還不去準備飯菜澡水,大人們都累了想早點歇息。”
“是是……”驛丞佝僂著身子急忙施禮而去。
“大祭司,你的工作來了。”寧小葵笑嘻嘻道。
大祭司挑眉乜了她一眼。
“求雨啊!”寧小葵語聲輕揚,“哦,對了,”她曖昧湊過來,“大祭司,我問你哦,你真的能預知天象測到哪天會下雨嗎?”
“想知道?”大祭司流麗的眸瀲灩幽暗。
“想啊!”
“好,等哪天我高興了就告訴你。”大祭司吃笑,一撩廣袖,身子優雅倒靠在椅背上,臉上一層韶秀浮光,眉宇間流轉的竟是輕靈妖魅。
“呸,誰稀罕。”寧小葵啐了一口,跑門口去看為爭一隻蟲子打架的兩隻鳥去了——
普陀寺。
姬丞相居住的禪房。
張風雷從飛鴿上取下傳書交給姬眀柳。
姬眀柳淡淡掃了一眼,道:“ 他們已到宜安城外驛館。”
張風雷沉吟道:“相爺,你真的放任月家的丫頭做上神女的位置嗎?”
姬眀柳捋須笑得深邃,“為何不可。這丫頭若真是神女轉世對我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我們完全可以通過控製這丫頭,得到幽冥聖宮的地址。你要明白,她可是姬家的兒媳,隻要我兒子再加把力,到時人和心一起收了,焉能不為我所用。”
張風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看小侯爺恐怕是真的喜歡上那丫頭了。”
“從他一意孤行要去救那丫頭我便知道了。” 姬眀柳笑得奸滑,“其實這真是我未曾想到的上天對我最為恩賜的一件美妙的事了。”
“我現在明白了,你為什麽會放小侯爺走了。”張風雷喟歎道。
“嘿嘿……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別看我姬眀柳現在處在逆境,可有朝一日我一個大反轉就可以全盤皆贏,哼,妖男啊妖男,到時候你就為我做嫁衣裳吧!”
“可若月離華不是神女轉世呢?”
“不是神女轉世也必定與幽冥聖宮有關聯。妖男虛虛實實,兜兜轉轉,此番動作,終於露出了他的棋路。從今以後我們隻需躲在暗處緊盯著那個丫頭便可,以逸待勞,以靜製動,不信就得不到我要的東西。”
“相爺真是妙算。”
姬眀柳一陣冷笑道:“不過,迎接神女入宮,我們還是要給點壓力的,別讓那個妖男覺得我姬眀柳就這麽毫無還手之力。”
“相爺放心,今日早朝時應您的授意,就神女之事,以戶部尚書李鼇為首的百官已向太後施加壓力了,相信相爺很快便可雲霧直撥了。”
正說著,屋外下人來報說太後下懿旨要相爺即刻入宮議事。
姬張二人相視一笑。這些日子姬眀柳稱病閑散在家,太後除了派人慰問過一次就故意冷淡了他,如今主動召他入宮,說明他在政治上的雪藏已經到頭了。
才進慈安宮,便已聽到大臣們吵吵嚷嚷的兩種聲音。自然是對於神女入宮的支持派和反對派,雙方吵得是麵紅耳赤,不可開交。
反對派的抗議和擔心是:迦葉族這魔族在紅蓼國作威作福,荼毒生靈上百年,好容易被消滅殆盡,如今突然又冒出個轉世的神女,這難道不覺蹊蹺?會不會是魔族餘孽的陰謀?萬一她入了神宮,複仇顛覆王權怎麽辦?
支持派的觀點是:魔族已經消滅殆盡,區區一個轉世神女能掀起多大風浪。強敵迦樓國日漸強大對紅蓼國虎視眈眈,而紅蓼國自二十多年前的一場宮變後一蹶不振,積弱貧瘠,已無法與之抗衡。所以耽誤之急必須找到幽冥聖宮開啟無上的力量來力挽狂瀾。可隨著上代神女被天火燒死,迦葉族的滅族,幽冥聖宮便成了死秘。如今好容易神女轉世了,挽救紅蓼國有望了,卻要把她推之門外,這不是掘自己的墳墓嗎?萬一神女被不良居心之人或者被迦樓國利用了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姬眀柳側耳聽了一會,暗露一絲詭異的笑。這時候,有小太監前來引路。姬眀柳跟著他來到了後殿,見到了一臉陰沉的太後和一臉憤憤的小皇帝。顯然方才前殿的爭吵使得神女入宮的事情很是僵持,太後非常生氣。
姬眀柳上前叩安。太後陰沉的麵色硬生生緩霽,而被吵得頭大的小皇帝,更是喜形於色地跳下龍椅,徑直抓住姬眀柳,叫道:“丞相,你可算來了。你可是紅蓼國最有智慧的人,你一定知道,什麽神女轉世,那都是某些個人的別有居心,咱們絕不能讓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進宮入主神位,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