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不落忍的馮元飆
「啊,最煩上早朝了」,劉慧明還在做夢,聽到陳沅的提醒,不由得大聲抱怨,「什麼時候才能睡覺睡到自然醒啊!」
陳沅徹底接受了劉慧明,昨夜特別主動,劉慧明解鎖了很多新姿勢,忙活了小半夜才沉沉睡去。
陳沅盯著劉慧明,眼中飽含無限愛意,咯咯嬌笑道,「老爺快起來吧,已經不早了,明天就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劉慧明翻了個身,伸手把她壓在胳膊下,咕隆道,「別人未起我先起,別人已睡我未睡。不如鄉下富足翁,日上三竿猶擁被啊,猶擁被!」
陳沅轉過身盯著他道,「老爺借太祖的詩來自嘲自己未免不恰當呢。」
「哪裡不恰當了?」
陳沅分析道,「太祖說『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猶擁被』,可是在處理國事,老爺昨夜也是在處理國事嗎?」
「啊哈……」劉慧明睜開眼盯著看了一陣,道,「你變了。」
「啊?」陳沅不解地道,「妾身變了嗎?哪裡變了?」
劉慧明道,「不知道,感覺你和以前不太一樣,變得愛說話了,變得自如了,感覺你以前就像個客人,今天像個主人了。」
陳沅嬌臉一紅,正想說點兒什麼,卻聽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大喊,「大人,急報!」
劉慧明正在琢磨陳沅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改變,劉佩琦一聲大吼把他的思緒全部打亂了。
劉慧明倏地坐起來,問道,「什麼急報?揚威伯吃了敗仗嗎?」
劉佩琦不敢進內庭,只得在外面大吼道,「不是,五天前李自成傾巢而出,直撲潼關,估計現在已經和孫傳庭交上火了。」
劉慧明一邊讓陳沅給他穿衣服一邊大喇喇地道,「打就打吧,有什麼大不了的,孫傳庭再怎麼可以守幾個月吧。」
劉佩琦最佩服劉慧明這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范兒了,見他如此沉著,自己也放下心來。
只聽劉慧明又道,「放在桌子上,自己下去休息吧!」
劉佩琦走後,劉慧明摟著陳沅大笑不止,「哈哈,老子正愁沒有事情轉移注意力呢,李自成真是神助攻啊!」
陳沅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臉上也現出喜色,嬌聲道,「老爺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劉慧明在她胸前揉了一把,道,「你才是那個吉人啊。」
陳沅嬌嗔一聲,隨即倒在她的懷裡,「老爺別鬧了,要遲到了。」
劉慧明揣著一封軍報和一封請罪的奏疏旁若無人地來到午門,百官見到他像躲瘟神一樣避得遠遠的,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甚至公然橫眉冷對,故意朝他吐口水,一些御史更是忍不住小聲暗罵出聲來。
劉慧明橫眉冷對千夫指,對他們如烏鴉一般嘰嘰喳喳的行為視而不見,自顧自站著養神。
等了不到一刻鐘午門就開了,劉慧明睜眼一看,發現自方圓兩米的地方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劉慧明好氣又好笑,索性嚇嚇他們,大吼一聲道,「我身上有炸彈,你們快讓開點兒!」
文官們嚇得膽戰心驚,不住地往後退。
終於有一個老先生忍不住了,厲聲道,「劉侍郎,朝堂重地,請謹言慎行!」
劉慧明轉頭一看,見是左都御史李邦華,連忙拱手行禮道,「哎呀,是李院使啊,下官見過李老大人!李老大人今天會不會參我一本?」
李邦華收起平日幽默詼諧的性子,義正言辭地道,「劉侍郎罔顧禮制,本官掌管科道,自然要參你一本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慧明呵呵笑道,「只是請李大人溫柔一點兒,不要把我往死里參。」
李邦華正色道,「上疏參劾你乃是老夫的職責,至於陛下會如何處置你並不是老夫能管得了的。」
劉慧明和李邦華一邊鬥嘴,一邊往前走,突然頓了頓,道,「哎呀,不對,現在規則變了,你不應該像陛下參劾我,應該去大理寺起訴我才對。」
李邦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冷笑道,「你倒是好算計,老夫偏不去大理寺起訴你,老夫就要到陛下面前參你。」
「哎哎哎,你作為執法者,不能知法犯法啊!再說了,陛下那麼忙,哪有空管這些事?」
劉慧明一邊和他胡攪蠻纏,一邊往前走,他人年輕腳步比較快,李邦華跟不上,漸漸地就落在後面了。
剛轉過一個迴廊,他就聽到前面有兩個人在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
「今天那人死定了」,一個人小聲嘀咕道,「一會兒有好戲看!」
那人見劉慧明走近了,嚇得連忙閉嘴閃到人堆里去了。
劉慧明大聲罵道,「光時亨,你別以為你換了馬甲我就不認識你了,我看你今天又想挨揍了吧。」
光時亨聽到劉慧明的喊話哪還敢回頭,一溜煙鑽到人群里不見了。
劉慧明哈哈大笑,「膽小鬼!沒卵子的東西,有本事和老子打一架!」
他剛學會了兩儀刀法,正想找個人練手呢。
「肅靜!」一個太監厲聲喝道,「宮門禁地,不得喧嘩,再敢言語掌嘴!」
「哎呀,卧槽!」劉慧明大吃一驚,剛才這句話可把宮裡那群人都得罪完了,自己這嘴啊,真是沒個把門兒的。
眾臣先後來到奉天殿,隨著三聲鞭響,幾聲鐘聲和一聲唱喝,崇禎帶著太子終於緩緩地來到了御案前坐下,百官連忙下跪行禮,六月二十六日的早朝正式開始。
今天值班的是王承恩,不等他開口,劉慧明首先站出來發言,「陛下,臣劉慧明有事奏!」
崇禎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問道,「愛卿難得來上一次朝,想必有什麼要緊事吧?」
「呃,是有要緊事」,劉慧明故意吊胃口道,「一件公事,一件私事!」
崇禎微笑著說,「先說公事吧。」
「臣臨出門時接到急報,五天前,也就是六月二十一,李自成傾巢而出,率三十萬兵馬正往潼關而去,現在可能已經接近潼關了。」
劉慧明說完,就從懷裡拿出塘報,遞給王承恩,道,「孫傳庭與闖賊的決戰就要來了。」
文武百官大吃一驚,紛紛吵嚷起來,兵部尚書馮元飆首先站不住了,厲聲道,「既是兵部塘報,為何不先呈與本官?」
劉慧明面無表情地道,「下官是臨出門時才得到的塘報,本兵大人剛才沒聽清楚嗎?再說了,揚威伯徐州大捷的報功文書,我早就呈給你了,你為何到現在都未批下來?你這樣拖著不辦,有功不賞,不怕寒了前線將士們的心嗎?你的道德文章都到哪裡去了?」
「你……」馮元飆頓時語塞。
劉慧明早就想找他的麻煩了,他那份塘報已經呈上去七八天了,竟然還沒有一個處理結果下來,曾孟楠這幾天天天跑來問情況,把他的人品都要敗光了。
「好了,不要爭了!」崇禎大喝一聲,「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爭這些小事,成何體統!」
二人只得閉了嘴。
崇禎發了通火,突然聽到劉慧明說馬祥麟取得了徐州大捷,忙問怎麼回事。
劉慧明便大致講了一下文書里的內容,崇禎聽得眉飛色舞,龍顏大悅。
不過,他的喜悅之情沒有維持多久,臉色就逐漸變得陰沉起來。
他掃了一眼大學士陳演,問道,「揚威伯馬祥麟的請功文書為何還沒呈上來?」
陳演無奈地道,「內閣尚未接到此文書。」
崇禎怒了,一雙憤怒的目光死死地頂著馮元飆,一字一句地道,「馮卿,此事當作何解?」
馮元飆一怔,只得裝糊塗道,「啟奏陛下,老臣也未得到此文書。」
劉慧明的火氣騰地就起來了,喝道,「你放屁,我讓人直接放到你籤押桌上的,你還敢說沒看到?」
劉慧明突然爆粗口,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鎮住了,崇禎喝道,「廟堂之上,不得無禮。」
劉慧明忙拱了拱手,算是承認錯誤了。
崇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繼續追問馮元飆道,「馮卿,那奏疏到底在何處?」
馮元飆只得跪地道,「老臣這幾日身子不適,暫未署事,想必……想必還在籤押房吧。只是,報功文書應先發通政司……」
劉慧明一怔,心道難道是我遞奏疏的程序出問題?
劉慧明還沒說話,兵科給事中張縉彥就站出來了,他厲聲道,「本兵大人差矣,大明規制普通的文書通過通政司上達天聽;塘報則直接上達天聽,不急的塘報也可以由兵部投遞的,不必由通政司。」
馮元飆被一個年輕後輩上了一課,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了,但事實擺在面前,不由他爭辯,就算他資格再老,今天也只能認栽了。
崇禎徹底憤怒了,狠狠地批評了老馮頭一頓。
劉慧明看著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轉進去的老頭,心中突然感到十分不忍,其實自己和他也沒多大矛盾,不知怎地就鬧成這樣了,唉,這麼大年紀了,還被人像孫子一樣訓斥,實在太沒面子了。
實在太不落忍了,劉慧明只得把眼睛閉上,眼不見心不煩。